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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薄姬与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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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崩,诸幸姬戚夫人之属,吕后怒,皆幽之不得出宫。而薄姬以希见故,得出从子之代,为代太后。 —汉书 班固
在宫里,不被宠爱就是最大的罪过。那些受刘季宠爱的夫人也总会玩些戚姬玩的那些把戏,想夺取我的皇后之位。在刘季在位的时候,一切权力在他。我手段再高明,也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防不小心触了刘季的逆鳞,只能提心吊胆的承受着这些夫人们对我想方设法造成的各种威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才是说话算数的人,我把他们都幽禁了起来,看她们还敢不敢再我面前蹦跶。本来后宫争宠,以性命相博都是常事,就算我想法子一个个杀了她们也是可以的,幽禁虽然让她们后半生日子过得苦点,也算是我的对她们的一种仁慈了。
至于其他不受宠的夫人,只要不是之前来招惹过我的,我也就没有去动她们,反正她们的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好。不过其中有些例外,就是薄姬。
我遇见薄姬也是在春天梨花开放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太子之争如火如荼的时候,我想散散心,就在宫中闲走,远远看到一棵特别大的梨树,开得满枝都是花。我心中怀念虞姬,就往那边走去,走到近前,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在树下,身材窈窕,背对着我。
阳光正好,梨花正盛,而我本来就累得有些精神恍惚,一切巧合在一起,我竟昏了头,冲着那人喊了声:“虞姬,是你么?”那人应声回头,她有着清亮的双眸,五官却只是清秀,不是虞姬。
她有些惊讶,看到是我,也不害怕,边行礼边道:“妾薄姬参见皇后娘娘。”原来是她,薄姬的故事我也有所听闻。她原是项羽部将魏豹的妻子,魏豹被韩信击败之后,薄姬被召入汉宫,但入宫一年多,却连刘邦的面都没有见过。
薄姬年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交好,约定说:“我们三人之中谁先富贵起来,可别忘记大家啊!”后来管夫人、赵子儿先后受到汉王宠幸。
有一天,两个美人侍候刘邦时,相见笑说与薄姬初时的约定。刘邦问起当中因由,两人俱以事实相告。刘邦心凄然而怜惜薄姬,当晚召见宠幸了薄姬。之后,薄姬即有身孕。刘季对她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致,以后就没有见过她了。
薄姬有一种很清澈的气质,又没有危险性,待在她身边很是舒服。我想着反正是散心,也就随便更她聊了几句,谁知道她言之有物,但是态度十分柔和,我们聊得颇为投机。
直到有个娃娃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叫她母亲,我们才停止了谈话。看到她母性全开,哄那个小孩的模样,也很是温柔,让我对她又平添一丝好感。
我更她告别后,以后也没有刻意去找过她,因为我太忙了,而且虽然那次更她的会面让我得到了心灵上的些许休息,但除了虞姬,我不想再精神上依赖任何人。
刘季死后,处理这些夫人的时候,看到她的名字,想起上次的见面,我不禁莞尔,想了一会,决定让她更着她儿子代王去封地,做王太后。
这对她是大大的优遇了,看到我心腹脸上虽然不动神色,眼中也难免有一丝惊讶的样子,我也难得解释。只是在薄姬本人惶恐的来拜谢的时候,抚慰了她几句,又聊了一会,就让她走了。
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幕,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乃召赵王诛之。使者□□,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征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宫,挟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赵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迟帝还,赵王死。
—汉书 班固
至于戚姬,则是我的重点“照顾”对象。本来以我的性格,对于敌人,自然要她死而后快,但是我答应刘季饶她性命,具体怎么整治她就费了我一番脑子。我先下令将戚夫人幽禁在永巷,剃去头发,颈束铁圈,穿上囚徒的红衣,让她舂米做苦役,并且没有阻止任何人去看她。
我就是要盈儿忍不住去探望她。我相信盈儿不过是被她美丽的皮相所惑,见到她褪去漂亮的的衣裳,甚至没了头发,看他还会不会对戚姬迷恋不已。过了一段时间,我派去监视戚姬和盈儿的心腹,几乎同时带回了让我心烦的消息。
监视盈儿的人说,盈儿的确去看望了戚姬,但是没有因为她失去美色而放弃对她的关心,反而被她若有若无的泪光和刻意做出的柔弱姿态再一次打动,回去以后更加长吁短叹,甚至流露出想救出戚姬的意思。
而监视戚姬的人,则报告说她开始一边舂米一边唱着歌儿:“儿子为王,母亲为奴,一天到晚舂着米,常与死亡相伴!相隔三千里,谁能告诉你?”
盈儿的消息我可以先放到一边,虽然叫我烦恼,但他不可能公然的来反对我,戚姬也不可能飞出我的手掌心。他的痴情这么难解,我也只能慢慢去寻机解开,暂时是急不来的。
至于戚姬的消息,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还要多谢她的提醒,刘季死后,一片忙乱,我一时还真差点忘记她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已经被封了赵王。她这个儿子,之前太子之争,就已经是个棘手的货色,现在虽然不可能威胁到盈儿,但始终是个麻烦。
赵王如意现在还小,但正如戚姬歌中所唱,等他长大了,根基稳定,知道我这么对他的的亲身母亲,一定会想办法替戚姬报仇,这样的祸患我不可能留着的。
我开始召如意来长安,赵相周昌三次都回绝了,没错,这个周昌就是之前我叩谢的臣子,刘季派遣他做赵相,无非想让我顾念他的恩情,饶如意一命。可惜我那时完全是被刘季所迫,哪有半点真的感恩,就算有,也不可能救得了如意的性命。
我先召周昌,他来之后再召如意,如意就不敢不来了。我料不到的是盈儿不辨是非到何种地步,他先到霸上去迎接如意,从此更他同进同出,甚至同吃同住,让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如意长的像母亲,尤其少年模样,尚未长成大人,眉目中像足戚姬,顾盼之间,十足风流。当我第一次看到盈儿和他在一起时,盈儿始终专注的看着如意,并且眼神再次的闪闪发亮。
我实在不敢相信,我亲生儿子对戚姬的痴迷达到了如此的深度,以至于他看到与戚姬相似之物,也会燃起深深的爱意,是的,那不是对兄弟的照顾,或是对戚姬儿子的维护,那是偏执的爱意。
这才真正让我下定心,一定要杀死如意。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囚禁起他,让他自生自灭,免得担杀他的恶名。现在不一样了,作为一个母亲,虽然我也没资格说盈儿,但我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阻止他走向黑暗的深渊。
如意毕竟年纪还小,一次盈儿早起去打猎,如意不能早起,没有更着去,就乘这个机会,我让心腹鸩杀之。等到盈儿回来,如意尸体都凉了,我也彻底的安心了。即使这件事后,盈儿对我冷淡许多,但有些事,是身为母亲必须要做的,我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