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杯倒·出千不是好孩子】 赌输左右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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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抓起骰盅开始摇晃，一看便知这男子定“久经沙场”，将骰盅摇的眼花缭乱，空气中只剩几道模糊的色块在划动。相比下，清欢便显得笨拙许多，她抿着嘴七上八下的晃着盅子，滑稽得像是照顾孩提的奶妈在摇晃彩铃。
骰子在骰盅里不停转动，碰击着盅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欢趴在桌子上紧张地听着声响，那男子则斜眼望着一本正经的清欢，眸子里透出一丝笑意，将视线移向窗外。
就是这一刻！
清欢飞速提起盅子，将底部的盖子抽走，左手掌心一摸骰子，将里面的骰子调转了一个角度。
这一切动作只有两秒。
她自幼习武，动作敏捷，五感都十分敏锐，触觉亦十分精准。她的指尖感受到那骰子的面部有凹凸不平的六个小坑，必是六点了。
跟师傅斗争了这么多年，偷懒作弊这些小手段，她还是使得惯的，不然怎么可能在师傅的摧残下健康长大。
师傅说过，所有比试，赢是一切目的，只要对得起良心，用一切手段都可以。
师傅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直都觉得，她从师傅那里学来的处世哲学，甚至她自己都不认可，但这一条，她赞同。来赌场本就是满足自己的欲望，赢得战利品的，若输得一干二净，意义何在。
骰子摇晃的声音渐弱，男子将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五指扣在盅子上，蓦地掀开了她的盅子。
清欢有些紧张地向前凑了凑。
盅子被掀开了。
两个六点。
清欢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六点，笑意攀上眉梢，她咧着嘴伸出手掌，笑着说：“喏，我准赢了，掏钱掏钱！”
那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瞥了一眼她沁出了细汗的手掌，猛地掀开了他的盅子。
一个六点，另一个骰子，竟从中间断开，两面都朝上。
那断开的骰子一面是五点，一面是六点。
加起来是十七点。
清欢目瞪口呆地望着这骰子，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指着那骰子道：“你你你你出千！”
“莫非刚才你没有出千？这么拙劣的技法，唯恐我看不出么？”那男子声音透着丝冷意。
“你是怎么看到我出千的？”清欢脱口而出，说完，她便后悔了，她本该拒不承认的，可此话一出，再无狡辩的机会了，她双颊绯红，眼睛一眨一眨的，手足无措，她思索良久，亡羊补牢道，“你这样不合规则！那有把骰子弄开了数点数的？”
“规则？你方才问我，‘是要比大小么’？那规则便是比大小，谁的点数最大谁便是赢家，其它的，你我二人可都没什么补充吧？”那男子身子又向前倾了倾，一股肃然之气扑面而来。
“你……”清欢不知说什么好，她本不是这么笨嘴笨舌的人，却在这男子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双眼眸似乎有什么魔力，让她看见就无法转移视线，更没心思去应对他设下的套，她很想把那面具撕下来看看底下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透过面具冷冷地打量着清欢，似乎在搜寻什么。旋即那男子轻轻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扒开他领子，拽住那枚绿色的玉坠。
他久久凝视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坠，眼神不经意一转，又落回那玉坠上。
“我要这玉坠。”那男子悠悠道。
清欢怒气顿生，“啪”地拍桌起身道，“你休想！”
赌场突然安静了。
她把桌子……拍断了。
清欢看着从赌场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看客和赌倌们，欲哭无泪，这下可好，她有理也也说不清了。
可是师傅只教过她拍桌子没教过她拍桌子之后怎么救场啊！
那男子倚着窗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一巴掌把那人的面具拍烂！
可那男子不识好歹地凑过来，“给我玉，我帮你摆平。”
清欢咬着牙根，挤出一个字：“不！”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进来，大概便是赌场主了，他一眼就看到那已经散架的桌子，五官挤成一团，骂骂咧咧，“大爷的，谁把老子桌子给拍碎了？！”
人群齐刷刷看向清欢。
清欢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才弱弱地举手，“我……我赔！这桌子，多少钱？”
“你赔得起吗？”那赌场主骂道，“这桌子可是从天途商盟里买的货，我也不多要了，就原价赔我吧，二百两。”
清欢脚一抖，差些摔在地上。
二百两？要她
她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事情已经闹大了，耍赖已经行不通了，那个男子是万万不会让她耍赖成功的；可若老老实实赔钱，她得在这赌场打三四年的工，三四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还怎么报仇？
不然就信那男子的话，把玉坠给她，让他帮自己摆平？
清欢的心一动。
“咦，你脖子上那玉坠儿……？”那赌场主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惊奇地叹了一声，“那可是好货色啊！我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石！要么，你把玉坠给我，二百两你就别拿了。”
清欢警惕地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玉坠。
为什么那个男子和这赌场主都那么青睐于这块玉？
必有玄机。
这块玉里面一定有她想要的线索，不能被放弃。
耍赖也不行，赔钱也不行，给那人玉坠也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清欢？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哈哈哈……老板，你先别急吗，这个桌子，你看，它它它，做工也不是很精致，色彩也并非很鲜艳吗，什么田兔商盟，估计都是骗你的，我觉得嘛，它最多……最多值个三文钱？”清欢一边哈哈哈地胡言乱语，一边用余光扫视着赌场的环境。
大门人很多，纵然用上轻功亦无法逃脱；侧门有犬吠声，她可不想被狗咬；四旁的窗户虽大，可是那机关甚玄妙，她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定会被抓住……
该死！怎么逃？
她眼神一转，忽发现那男子身旁的窗户是开的，眼瞅着，那窗户旁居然还有条似曾相识的小路！
“三文？你他妈是不是找打？”那老板皱起眉头，显然已经不耐烦。
“赔钱！赔钱——”围观的赌客们不知谁先开头，齐声摇臂喊起来。
“老板老板，别急！！要不这样吧，反正我身上没钱我也只能——老板再见！”找准时机，轻功运起，她一窜而起，在众人的惊呼中，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扇窗户。
“后会有期！”清欢蹬上窗框，正欲飞出窗外。
“咣当。”
不知谁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她重心不稳，向后仰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个男子把手收回来，对她轻轻一笑。
清欢一边啊啊啊地叫着痛，一边在心里狠狠诅咒那个笑面虎：这怪人是专门来跟她作对的吗？
她的腿磕伤了，无法荷载运行轻功需要的真气，没有轻功，她跑不出去了。
赌场的武夫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她心知不好，闭上眼睛害怕地缩成一团。
师傅……来救我。
“等等。”那男子忽站了起来，向人群某处抛出一个眼神。
从人群中腾起一个健壮的身影，一个看似暗卫的人双手碰上几锭白银，献给那面具男子。
“庄主，小妹不懂事，弄坏了庄主的桌子，还请庄主见谅。”那男子慢悠悠地向赌场主走去，将手中银元递给赌场主，“实在对不住。”
这话说的本有些低声下气，可那男子的声音却悠然自得，无半分低声下气的意思，倒似赌场主欠了他的钱不还。
“行啦行啦，你们走吧，也就是我大度，不跟你们计较！”那庄主不愧是个见钱眼开的商人，立马顺坡下驴，大手一挥便放他们通行。
那男子斜眼看了看躺在地上打滚的清欢，伸手将她抱起，大步迈向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杯倒·出千不是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