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春归》夜半梦落

4、落雪倾城

　　乌云将月色轻掩，火把已熄尽，庭院外地死士已然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半落毫无无睡意，却也只能闭眼假寐，因为她在等，等谁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桃林的红衣男子亦或是他人，红袖面上的那份僵硬她捕捉到了，半落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她说的如此简单，“不论是百年前的战争，还是怜儿看向自己时的惊骇，这一切我都会弄得明明白白”，半落心里暗暗的想着。
　　庭外突然出现了一丝骚动，死士似是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个个都带了一些嗜血得狰狞，这份骚乱半落同样也感受到了，使劲攥了攥手里的匕首。
　　突然一个黑影掠过，半落徒然一惊，他是怎样进来的，未等半落反应过来，黑衣人便运起掌风向半落袭了过来，半落向左测一滚，从床上滚下，顺势躲过了这一掌，坚硬的檀木床应声变成两半。
　　半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糟了，灵庄死士看不到也听不到，只从气味来辨别敌我，很显然此人正在闭息，怎么办呀，得想个办法，半落的眉头上已沁出了汗。
　　容不得半落多想黑衣人又袭了过来，半落边想边躲。此人武功高深，却履击不中，不是想要我的命，而是想在庄中造成混乱，现在他在逗自己玩，但是这种被当作玩偶的感觉让半落甚是不爽，伸手向腰间一触，半落眸中突然迸发出这个年纪不应有的精光，夜明珠将屋内的一切照亮。
　　黑衣人好像是玩够了，悬在半空中，半落因剧烈的奔跑喘的厉害。不等半落平息，黑衣人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势，黑衣人的手似鹰爪，这次的半落不躲不闪，黑衣人抓着半落便向庭外飞去。
　　黑衣人未曾想到半落如此配合，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半落悬在空中，努力将头放入黑衣人的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黑衣人的身型一颤，半落趁着他片刻地分神，从腰间取出匕首，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陌生鲜血的味道，唤醒了沉睡多年地死士，他们地周身闪着幽暗的光，‘该死，’黑衣人低沉的声音传来，眼里带了一丝的玩味。
　　被唤醒地死士，紧紧地追了过来，他们的速度比着黑衣人要快，身子呈现出奇异的扭曲状，使得半落不免有些害怕，面上更是没了血色。
　　一个死尸拖住了黑衣人的左脚，想要将其拽入地面，黑衣人将右脚抵在死士的脖子上，死士一口咬住黑衣人的小腿，但是他的小腿却丝毫未伤。
　　这使得半落大骇，‘不自量力，’黑衣人不屑的话语，，这一刹感觉他像是来自地狱地罗刹。
　　黑衣人右脚猛地踢向死士的头部，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死士将手放开，黑衣人顺势勾住死士的头，用力的一扭，‘咔，’地一声，头部应声而落，滚落在周边的树林里，没有头颅地死士，攻击力却毫不减弱，纵然只剩下躯干。
　　半落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不住的干呕，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十几年后那个威震武林，震撼朝纲地烈女子，再忆及此事时还是心有余悸。‘
　　副庄主，他出现了，’来人低垂着头，这使得正殿之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他在哪里，’夜阑清冷的声音响起，‘回副庄主，他挟了少主向秦山附近去了，死士正在奋力追赶，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夜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人的脸上面露难色，咬了咬牙说，‘只是，死士占下风，局势很不利，’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怜儿一脸的担忧，一种不祥的感觉漫上心头，红袖依旧地平静。
　　‘左翼，随我去秦山，我倒要看看，此人有何等本领，其余人留在庄内，’夜阑地脸上带了一丝不明了的意味。
　　庄中弟子分为左翼右翼，左翼的弟子，以轻功与暗器见长，他们身形个个都十分灵活，速度极快，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而右翼的弟子恰好相反，他们主要靠力量取胜，左翼似水，右翼似火，五行之中，水火相克，但水火相拥却可以得到不可估量的力量，百年前的灵庄便是靠这种逆其道而行的方法得以保。
　　此次夜阑只选择带领左翼前去，想必来人不止一个，怜儿这般想着，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坚定。
　　‘副庄主，怜儿恳请与副庄主同去，还请副庄主应允，况且少主自幼便于怜儿相近，此去虽帮不了什么忙，但是照顾少主怜儿还是可以做到的，’夜阑打量着眼前半跪地女子，虽姿色平平，但散发出来的刚毅，倒是有些噬人心魄。
　　‘也好，你便一同前去吧，’夜阑无波无惊地说着，红袖的眼里带了一丝的嘲讽。
　　秦山脚下，黑衣人与灵庄死士的搏斗还在进行，只不过灵庄死士与先前相比已少了大半，地上布满了黑血，黑衣人怀里的半落眼神空洞，已然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少主，少主，怜儿来救你啦，’半落听到喊叫，恢复了少许意识。
　　夜阑与灵庄弟子站在离黑衣人一丈远处，满身的肃杀之气，怜儿在旁一脸的焦急。
　　只见夜阑从怀里掏出一物，定睛之下，怜儿差点叫喊出来，是骨铃，竟是骨铃，灵庄的历代庄主，都将自己的小指切下，在上面凿上孔，以此来调动庄内死士，也凭此来做信物，而夜阑手里拿的是庄主的信物，庄主的离奇失踪，难道与他有关。
　　怜儿的心跳得厉害，不敢再往下想，夜阑轻吹骨铃，骨铃发出异样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死士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夜阑，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呀，看来这几年灵庄是过的太优越了，这武功怎么如此的不中用啊，哈哈’黑衣人的这句话彻底把半落惊醒了，夜阑是谁？他为何与父亲生得一样他与黑衣人竟然认识，诸多地疑问如雨后春芽般冒出。
　　‘你到底想怎样，’夜阑依旧的平静。
　　‘讨债，’黑衣人的话语伴随着掌风向夜阑袭来，因为太过突然左翼弟子被震出数丈。
　　夜阑左脚脚尖点地，向后移出半丈，右手一翻，掌风瞬时被化解，夜阑地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左手一出，几枚银针飞出，黑衣人身子一翻，银针没入树中，瞬时被劈作两半。
　　黑衣人向着冰渊处飞去，夜阑紧随其后，怜儿大叫不好，紧随左翼弟子而去，他们都极快，怜儿跟得有些吃紧。
　　等怜儿赶到时，夜阑与左翼弟子正同黑衣人厮战，纵然灵庄人多，但是却没有占到黑衣人半点便宜，此人武功之高深，令怜儿不寒而颤。
　　突然黑衣人左脚一滞，右手一挥，强大的内力将灵庄弟子击落在地，夜阑也向后退了几步。
　　转眼之间，黑衣儿已来到墨涯边缘，底下是万丈冰渊，半落似是预想到了他的意图，死亡的恐惧漫上心头。
　　突然黑衣人左手一松，半落向冰渊深处跌落，下坠感突然消失，半落悬在空中。
　　‘少主，你坚持住，’就在半落被抛落的前一秒，怜儿趁着夜阑对黑衣人的攻击，只飞到涯强大的下坠力，使得怜儿满头大汗。
　　半落抬起头，眼里已满是雾水，‘怜儿，你快放手啊，这样你我都会死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少主，你别怕拉紧啦，怜儿救你上来，’怜儿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已支撑不住。
　　‘找死，’随着一声轻喝，黑衣人右手一挥，伴随着两声凄厉地叫声，半落与怜儿一同滑落深渊。
　　夜阑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抬掌向黑衣人的胸口袭去。
　　半落迅速地下坠，冰渊内的寒气铺天盖地的卷来，恐惧将理智掩盖，难道就这样结束吗？
　　半落内心的呼喊激起了她求生的本能，不行不行，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查清，得想个办法，半落的头脑飞快地运转着，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刺眼地白，白雾令半落看不分明，怜儿已不知去向。
　　冰渊的深度无人可知，更无一树木做抵挡，该如何是好呀，强大的阻力，让半落身体的平衡难以控制，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突然巨大地吸力将半落击晕，眼前一片昏暗。
　　墨渊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夜阑地气息有些紊乱，左翼弟子也已死伤过半。
　　‘夜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几十年之前我如你所愿，现在我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该如何感谢我呀，哈哈、、、、、’，
　　‘没曾想，几年未见你的功力竟上涨地如此快，’夜阑的声音依旧地清冷，‘这还要感谢副庄主的栽培呀，那本书我用的甚好，不过你要记住，这只是个开始，’
　　说完便纵身离去，夜阑也无心再追，看向冰渊时地眼神里带了一丝狠绝，但却无人发觉，黑衣人在离去时眼里的那一抹不明了的笑意，夜阑在心中轻轻地叹道，这个乱世终究还是来了。
　　十余年后，那个如月般的男子在听及此是时，不禁笑道，‘冰渊之上，连你这五岁的孩儿都拉不上来，还当真是无用啊，落儿你说哪？好看的眸子里写满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