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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没有滚滚在 ...

  •   没有滚滚在身边的日子,婉言总觉得少了什么,忧心于滚滚的家事,她曾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滚滚似乎也有意避开话题。
      也许是不愿触及到心里伤心的角落吧,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不愿为人所知的柔软的地方,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难以开口倾诉。婉言明白这一点,于是询问的事就作罢,只耐心地等待滚滚回来。
      四日后,滚滚便拖着个行李箱回来了,看起来与之前丝毫无异,不知情的人完全不会想到她最近经历了亲人的生离死别。
      “我不在的这几天怎么样?干嘛苦着个脸啊?”滚滚满面笑意,看起来很轻松地跟婉言开着玩笑。
      “不好。”
      “怎么啦?”
      “太想你了,简直是食之无味夜不能寐啊。”婉言决定配合滚滚,既然她不愿让人发觉心里的难受,那身为好朋友的她,更应该帮助滚滚转移注意力,不去触及伤心事。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巧言令色?不过没糖给你吃啊。”
      “滚滚,这个礼拜天有没有空啊?”
      “空啊。怎么?”
      “想不想去我家玩?”婉言的笑绝对是滚滚认识她以来最谄媚的一次!
      滚滚明白婉言的用意,她的心里暖暖的,“好啊。认识你这么久以来,我还真的从没去过你家呢。”
      “我还叫了展扬哦。”婉言鬼头鬼脑地笑。
      滚滚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叫他干嘛呀?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方陌也去吧?”
      “你别倒打一耙啊,我确实是叫了方陌了,不过我既然请了展扬,你说我能不请他吗?再说上次你说去我家玩的时候他也在场……”
      “好啦好啦,别解释啦!我明白你心里只有叶易辰,行了吧?”滚滚转了转眼珠,随即说道:“要不你请叶易辰也来啊。”
      婉言不可置信地推脱,“你这是什么烂主意啊?怎么可能嘛?我跟他又不是很熟很熟的朋友,我有什么理由邀请他到我家去玩啊?你真是的……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没有理由,那就想个理由嘛,你就说,你生日要开个庆祝会什么的,反正你家离这儿又不远……”
      “不,滚滚,我不会请他的。”婉言知道滚滚想要撮合自己和叶易辰,不过她认为,这次请大家打家里去玩,主要的目的是让滚滚心中释然一些,乡间大自然的清新空气,也许能帮助滚滚洗掉心中的悲伤。虽然叶易辰也很重要,不过,这次的主角,是滚滚。
      “你呀就是这么固执,我都为你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几时才能和喜欢的人修成正果哟。”
      “这些都是题外话啦,不要再担心我了,反正到时候你就来嘛,我们大家好好在一起玩一次。”
      “林小姐都吩咐了,我怎么能拒绝呢?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的。”

      婉言摩挲着手上绯红色的邀请卡,撑着肉嘟嘟的肥脸颊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发呆。
      班里的每个同学都收到了来自方陌家的派对邀请卡,除此之外还有滚滚,以及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
      在同学家里办派对,对婉言来说是件新鲜事,进大学以来,因为大家的住所都是天南地北,所以去同学家里办派对是不实际的。
      不知他们为何破天荒地这样决定,想必方陌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不过至于地点具体在哪里,却并无一人知晓,就连平日里几个消息灵通的女生也未曾知道一丝一毫。
      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此事的热情,反而增加了些许神秘感。
      于是女生们都开始准备漂亮的礼服,男生们见女生这般庄重,自然也不甘逊色,也各自物色适合自己的正规礼服。
      学校外面那条街上的礼服店生意最近可以说是红红火火!也许老板此刻正躲在某处默默缝着他笑裂的嘴角。
      婉言有点接受不了这阵势,因为在她原先的意识中,聚会,不是只要随意穿穿,吹几个气球,多买点零食,大伙在一起说说笑笑就能搞定了吗?
      大伙前所未有的认真让婉言有种参加某种贵族舞会的错觉。
      “婉言,今天下午没课,我们三个出去选礼服,你要跟我们一起吗?”同寝室的王佳音兴致勃勃地问。
      “今天下午?我还不想去。”晚宴自觉提不起精神,对派对的事一直有点不上心。
      要是叶易辰也去的话就好了。
      不过那不可能,班里的派对又怎么会邀请学长呢?
      “你还不去啊?后天就要开始了,明天白天又有课,要是现在不去的话就要来不及了。”另一位室友黎馨心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包包,一边嘴里嚼着奶糖,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事的,应该来得及,我和元媛约好了明天晚上去买。”婉言觉得困,打着哈欠。
      “好吧,那我们走了。你下午自己休息一会儿吧,看你很困的样子。”佳音说。
      于是佳音和黎馨心拉着正在照镜子的张玉,说说笑笑出门了。
      婉言拉上窗帘,脱了鞋,乖乖爬上床补觉。
      宿舍里黑黑的,婉言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婉言感觉自己似醒非醒,好像还在睡觉,却又觉得意识非常清楚。
      眼前呈现出异常清楚的景象,阳光格外明亮,狭长的光束打在婉言的脸颊上,头发上,如此清晰,似乎都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着的水雾纹路。
      婉言从未在梦中见到过如此清楚地景象。
      一眼望去,面前只有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翠绿色的石子路,小路上搭着拱形的花架,却没有一朵花,只密密地爬着嫩绿的叶子。
      似乎是随着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是谁在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么轻,那么柔,悄无声息掠过耳畔,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似乎是从自己的脑袋中响起。
      那声音久久不停,低低的呢喃声好像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婉言慢慢向前挪动脚步,踏上了小路,如此身在其中,迈着小步。骤然抬头,却发现本来半朵花都没有的花架上,此刻垂满了各色的蔷薇花,淡紫的,绯红的,纯白的。
      蔷薇花一直是婉言的最爱,此情此景,美得无法言语。
      垂下的花朵太过繁茂,压弯了原本强壮的藤蔓,长长的花串直伸向地面,亦尔走过,直贴到了她的脸颊,在她粉色的腮旁一扫而过,留下春日里蜂蝶的明媚味道。
      转身看看身后,小路居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样子,无尽的向外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明明自己才走了没几步,怎么可能已经走得这么深了呢?
      再望望脚下,婉言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的。
      脚下,不再是之前看到的石子路了,而是铺满了花架上的嫩叶,绿得反光,直直地映入亦尔眼底。
      也不知道这叶子到底有多厚,踩上去极软,丝毫不刺脚,就像踩在棉花糖上一般。
      婉言直视前方,欢快地往前走,不久,就看到了路尽头的亮光。那儿,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大的样子,像是一个男人。
      他一动不动地,就那么站着,婉言狐疑的想看清楚,不过似乎距离太远,无论她走多快,似乎永远都看不清楚,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于是婉言不断加快步伐,最后飞快地奔跑,可永远好像都在原地一般。
      忽然,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似乎风化了一般,分裂成千千万万的小碎片,消逝了。
      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婉言在一栋房子里,准确的说,似乎是一栋城堡。
      极其宽敞高大的大厅,美丽的旋梯一直延伸到城堡的顶部。墙壁由陈旧结实的巨石堆砌成,古老而又厚重。华丽明耀的吊灯悬在大厅上方,屋里的每个角落都摆放着精致漂亮的烛台,烛台上燃着长长的蜡烛,闪动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屋里灯火通明,仿若白日。
      婉言站在大厅的门口,听见里面一间房里传来清脆爽朗的一群女人的笑声。
      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人在收拾桌上的酒杯,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红红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葡萄酒。
      他们的穿着真奇怪,好像是欧洲中世纪时期的衣服。再仔细看,这几个男人金发碧眼的,似乎本身就是欧洲人。
      他们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压根不理婉言,就像她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里间里又传出来那几个女人的笑声,比之前那次笑得更欢快大声了。
      婉言自顾自往前走,渐渐靠近那个房间,里面的烛光照的比大厅里还亮,门并没关。
      房间里的光亮从门口溢出,打在对面拐角的石壁上,映着窜动混杂的人影,在墙壁上闪烁摇曳着。
      婉言蹑手蹑脚地靠近,接近门口时,她不敢直接走进去,而是躲在墙后,极其小心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扶着一边的门框,慢慢地探出头来,窥视屋里的情景。
      这个房间并不像婉言想象中那么小,相反的,里面的空间很大。
      房间里的人很多,有几个西方男人正惬意自得地坐在沙发上谈笑,手里拿着酒杯,他们在讲什么婉言一句都听不懂,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语言,这种语言,婉言从来没有听过。
      屋里每个人看上去都很苍白,黄艳艳的烛光也并没有起到丝毫的掩饰作用,唇却绯红,似乎随时都能渗出血来。
      也许是西方人的缘故吧,他们本来就是白人。
      人们都分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说着笑着。有一处聚集的人却最多,也许是因为前面有几个打扮滑稽的人在表演,似乎在变戏法。
      伴随着表演的一个个惊喜,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笑声,此起彼伏一般。
      婉言聚精会神地朝那个方向望去,不自觉地也被出人意料的表演吸引,边看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表演的人退下了,似乎是去准备一些下一个表演用的道具。
      后面的人群渐渐散了,但仍旧兴致勃勃地,似乎在谈论刚才的表演。
      他们一走,原来被挡住的视线瞬间清楚了。婉言看见,原来人群前面还坐着几个女人,两个金发的女人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说笑打闹着,另三个一个褐发,一个黑发,一个红发,也在谈论着。
      婉言顿觉黑发的女子好生眼熟,虽然她扭着头,婉言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给婉言的感觉,仿佛故交一般,简直好像熟悉到骨子里。
      乌黑如瀑的直发长达腰际,彷佛上好的黑色绸缎,妥帖的披在她的身上。也是中世纪的装束,紧致的束腰勾勒出她好看的胸部和腰部曲线,宽大的裙身铺洒在椅子上,白底绿花的上好布料,看上去青春娇俏。
      她转过头来,婉言僵住。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像当初陪滚滚去看那具女尸一样,婉言看到她的脸时,也是这种僵住不能动弹的感觉。
      她和自己的相貌,完全一模一样!
      旁边的褐发女子在她耳边轻语,然后她捂嘴笑,笑得很开心。
      婉言有种错觉,仿佛此刻坐在那里的,是自己。
      突然间,彷佛地陷一般,婉言觉得自己完全失重,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整个人猛地一震,她醒了,发现自己还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床上。
      她满头大汗的坐起来,木木的发呆,似乎还未完全从梦境中清新过来。
      宿舍的灯亮着,她们三个已经回来,这会儿已经晚上了。
      黎馨心看着婉言万分疲惫的样子,有些错愕,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睡一觉睡成这个样子啊?”
      王佳音和张玉本来在试穿自己的礼服,此刻也有些担忧地望着婉言,佳音道:“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们去医务室帮你拿药?”
      婉言似乎有些回过神来,看着她们,轻轻摇了摇头,用极轻的声音道:“不用,我没事。”
      声音太轻,她们三个根本就没听清楚婉言在说什么,不过看她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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