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吸血鬼之蔷薇劫》叶峥

16、第十六章 亦菀的房里

　　亦菀的房里，亦尔坐在桌前，手撑着脑袋发呆。
　　已是翌日晌午，亦尔今早难得早起，在亦菀这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她倒也不像往日那样又蹦又跳，活泼好动了，亦尔难得的规矩，倒让亦菀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想什么呢？”亦菀轻点了点亦尔的脑门，“你都出神了一个上午了。”
　　亦菀起身，踱步绕道亦尔身后，双手轻抚着亦尔的双肩，柔柔地讲：“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
　　亦尔本不想讲与亦菀听，怕她和爹娘一样大惊小怪，事情解决不了，自己倒反被数落一顿。但想想这事憋着实在难受，找不到商量的人，亦尔有点无所适从。
　　于是她伸手拉住自己肩上的亦菀的手，拉她慢慢坐下，认真地说：“那你保证不讲给爹娘听。”
　　亦菀点点头。
　　其实听亦尔这么说，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不由得紧张起来，于是也学着亦尔，小心翼翼地问：“又是方陌的事？”
　　亦尔的脸泛上红晕，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亦菀的眼睛。
　　亦尔嗫嚅了许久，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双眉微微蹙起，忧心忡忡地，“方陌他……他最近一直都不理我。”
　　亦菀垂下眼帘，心里的石头落地，幸好不是她想象的样子。不过转而又对亦尔说：“最近你们俩的事在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他避嫌也在情理之中。”
　　亦菀看亦尔心里不好受，想着安慰她，不过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亦尔的脸上却挂着一抹甜蜜的笑。
　　亦菀好奇的盯着亦尔，“怎么了？”
　　亦尔不好意思地看着亦菀，嘴角的笑更甚了，她用手捂着脸，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殊不知，她的羞涩的红晕，已漫到了耳根。
　　亦尔把捂着脸的手往下挪了挪，只露出两只溢满笑意的眼睛，“我本来也以为他怕了，想退缩。可是，昨天，我在园里睡觉，他悄悄把自己的袍子脱给我了。”
　　亦尔放下手，试着平静下来，接着道：“如此看来，他还是关心我的，他也不怕给我盖袍子的时候给别人看见，也许我之前错怪他了。”
　　亦菀听罢，面色凝重起来，无比严肃地望了亦尔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亦尔，喜欢归喜欢，可是你要知道，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关心你，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亦尔望着亦菀，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难以置信的样子，“连你也这么想？难道你同意那些无聊之人的看法？”
　　亦菀看着亦尔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哆嗦，严肃的问道：“亦尔，你不会真想嫁给他吧？”以往，亦菀只是觉得妹妹和方陌从小玩得好，长大了比别人亲密些也是自然，甚至哪怕有些小小的喜欢，只要不动真格，就不至于真的影响到什么。而府里的谣言，想必是某些爱嚼舌根的人兴风作浪，也不必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亦尔咬着嘴唇，只低着头，眼神坚毅，并不作声。
　　亦菀见此状，心里更是着急了，“亦尔，你是我的亲妹妹，凡是我都不会跟你对着干，可是，这件事不一样，你出生金贵，婚嫁之事非同小可，不管你们是青梅竹马也好，是两情相悦也罢，我劝你不要对方陌用真心，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够了！府里这么多疯言疯语，这些话我没少听过，什么门第之差，什么不合礼教，我已经听腻了！想来真是好笑，自古以来，女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别人都称赞艳羡，男子娶个比自己门第高的，就受尽白眼。这是什么道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就是喜欢方……”
　　亦菀立马捂住了亦尔的嘴，眼睛里的认真和愤怒是亦尔以前从未见过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你闭嘴！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你是堂堂的候家小姐，如今竟为区区一个家奴说出这等自贬身份的话来！”
　　亦尔不服地斜睨着亦菀，死死地盯着她，她觉得不服，委屈。
　　缓缓地，一滴泪从亦尔眼角滑落，打在亦菀捂着她的手上。
　　亦菀见她情绪有所平静，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
　　而后神色柔和了下来，轻轻在亦尔身边坐下。
　　“今天的事我不会讲给爹娘听，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一意孤行，这事儿迟早会闹大，你想爹娘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吗？所以，到时候倒霉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只会是方陌。你要是想看他毙命，你就由着性子来吧。”亦菀半劝告半威胁地向亦尔陈述事情的严重性，事到如今，万万不能让这事再发展下去了，她候亦菀决不能容许自己的亲妹妹让候家担上伤风败俗的名声。
　　现在想来自己也有责任，如果自己当初多留点心，亦尔也许还不会陷得这么深。
　　亦尔仍旧一言不发，的确，姐姐的话有道理，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方陌。
　　她眼神如一团雾霭，化不开，也看不清……

　　侯府老爷的书房，房门紧闭，就连原先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厮也被支开了。
　　屋内空气有点闭塞压抑，侯耀正襟坐在书桌后的红木椅上，两眼带着凶光和怒火，直直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方陌。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侯耀低沉浑厚的声音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害怕，这样一个昌盛之家的一家之主，必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面前的方陌却丝毫不畏畏缩缩，镇定自若，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仿佛面对着的只是一个平常的老叟。
　　“方陌并未忘记，只是不知老爷为何这么问。”刚毅英俊的脸上依然平淡如水，窗隙透进来的阳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抬起之前垂着的眼皮，平静地望着侯耀。
　　“啪！”侯耀猛地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石砚都弹了起来。
　　他看起来就像遭到挑衅的野兽，似乎连眼珠都凸了出来，强烈的怒气难以压制，如火星般在屋内窜烧开。
　　“你别跟我耍花招！我对你的举动都一清二楚。”侯耀紧紧盯着方陌的脸，“本来以为你总算懂得收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你别忘记，你曾经向我发过誓，从此以后再不会靠近亦尔半步。”
　　“我曾经是说过，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亦尔之前，我不会再跟她有瓜葛，但我记得并没有涉及到‘永远’这个词。”方陌看着侯耀，短短一句话，却苍劲有力，字字铿锵。
　　“哼……”侯耀一阵冷笑，怒气还未从脸上褪去，狰狞的笑更是显得扭曲。
　　“有能力照顾亦尔？你一个小小家丁凭什么能照顾她？他是我侯耀的女儿，生来就显赫金贵，她这辈子注定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哼！照顾她？真是可笑至极！”
　　“她要荣华，要富贵，要高高在上，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别人能给她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我方陌说到做到，候老爷若是不信，只管等着看就是。”
　　侯耀先是觉得几分好笑，几分怀疑，可是不知何故，他心里似乎稍稍有些慌神，他深知方陌果断刚毅的性格，没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夸夸其谈。更何况，他从小就显得比别人成熟冷静，心眼比大人都要多，极善于揣摩别人心思，若不是因为亦尔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才确实值得重用。
　　还记得有一次，方陌随自己去一大乡绅家赴宴，因为从前结过一些小梁子，那户人家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当着百来位宾客的面当众羞辱为难，若不是方陌机灵解围，恐怕要闹一个大笑话。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可能跟亦尔有任何瓜葛，即便他日后飞黄腾达，家财万贯，也掩盖不了他卑微低劣的出身。他侯耀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女儿交与到这种出身的人身上？岂不贻笑大方？
　　心里这样想着，可侯耀脸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我知道你方陌是个可造之材，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交给靠不住的人。亦尔从小娇生惯养，你应该知道，若是娶她，必定要给得起。”说道这里，侯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缓缓走到方陌跟前。
　　“话已至此，不如这样，若是你今后真的发家，财力能与我侯府并肩，权势地位齐聚，那我便将亦尔交付与你，只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俩必须保持距离，你也知道，亦尔还未出阁，你也不想她被人说三道四吧？”
　　侯耀故意加大了事情的难度，即便你方陌日后真的有所成就，可是要做到“财力与侯府并肩”，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哪怕你方陌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超过他侯府，就算将来真的有一天超过了，那时候亦尔肯定也早已嫁人了。
　　方陌似乎丝毫没被侯耀的刁难震慑住，他深沉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欣喜之色，平静的脸上终于能看出他最真实的情绪，“此话当真？”
　　“哈哈……”侯耀笑了笑，拍了拍方陌的肩膀，“我侯耀向来说话算话，亦尔的婚事，我怎么会开玩笑呢？”
　　侯耀心里盘算着，一切先等亦菀和乔洛凡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再说，如今重要阶段，错不得半步，亦尔的倔脾气，惹恼了她，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侯府这时候万万不能惹出什么笑话。
　　方陌眼里溢满了希望的光亮，仿佛他和亦尔的未来，触手可及。
　　“请老爷静候佳音，方陌定不负所望。”
　　单纯的年轻人只望扶摇直上，好觅得佳人，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