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帘栊》笙成

7、钟鸣星辰宫

　　正说着，憬庭轩中突然传来了一众宫女的尖叫，只见得瓴儿慌神的跑了进来：“小主，小主，憬庭轩中的房梁上突然掉下一条大蛇，瞬得便扑上乌雅常在，奴婢没瞧仔细那蛇似乎咬到了常在，小主快去瞧瞧吧！”
　　憬庭轩中，笙和已昏倒在地，而那条大蛇已被冲入的侍卫斩成三段。“秦太医！”“瓴儿，快去太医院宣太医！”苏宸见得也是被吓得不轻，为何永和宫中会有如此大蛇，却又单单是今日，分明是冲着笙和来的。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外头太监嚷道，苏宸与秦净迎上去。
　　“皇上和娘娘放心，乌雅常在只是惊吓过度才晕倒，并无大碍，幸得那蛇未咬到常在，不然便是华佗再世也回天无力里了。”秦净忙答道。
　　“为何，此蛇有剧毒？”皇帝问道。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此蛇乃是安徽祁蛇，只产自徽州祁门的山野之间，被当地人称为“七步蛇”，只因其剧毒，被它咬过的人只走七步就不中用了。”秦净答道。
　　苏宸本以为只是一条蟒蛇罢了，忽得知道是如此剧毒之物，忙吓得道：“皇上，妾宫中如何会有此物，宫中从不养蛇”
　　“苏贵人，不用太担心，如今惊蛰已过，宫中出现一条蛇也不是不可能啊。”皇后劝道，“只是皇上，若是它日此事又发生在苏妹妹宫里，伤了苏妹妹，可不是玩笑的，还请皇上思量。”
　　“无妨，冯忠，去把承乾宫打扫出来给苏贵人居住。”皇帝担心道。
　　“那，常在小主”
　　“乌雅常在刚搬进来，如今身子又不大好，暂且让她住在永和宫吧！”皇帝淡淡道。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苏宸在笙和床边守了一下午，她都未醒来。
　　约是晚膳时分，冯忠前来请苏宸移居承乾宫。因着皇帝的命令，苏宸也不便在永和宫照顾，便留了瓴儿照看笙和，又叮嘱了笙和宫中的人，才随冯忠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自有“承乾坤雨露”的好兆头，离养心殿又近，从来都是帝王万千宠爱的象征。苏宸真是因祸得福了呢。“小主仔细着脚下，仔细着。”冯忠迎着苏宸步入承乾宫正殿“小主，这宫中的规格可都是皇上特意嘱咐说按着嫔位的规矩来的，这里头的珠帘可都是用了上好的淡水珍珠和数十粒东珠制成，光亮着呢！”
　　苏宸见此也甚是兴奋“小主再仔细着这墙，皇上可是赐了您椒房之宠啊，除了皇后娘娘与虞贵妃娘娘，这满宫里就只有小主您了。”冯忠又说道。
　　“这宫中的香甚是香甜呐，好似满园梨花呀。”苏宸闻得这宫中异香，忽又想到夹竹桃之事，忙问冯忠此香的来历。
　　“小主您不知，这可是鹅梨帐中香啊，世宗皇帝的宁妃擅于制香，这鹅梨帐中香便源起于她。只是待她死后，此香便失传了。咱们皇上登基时，内务府正好寻出了仅剩的几粒香，皇上特地召了全舆内的制香高手重新研制出此香赐予小主呢！”
　　“今儿皇上翻了和妃娘娘的牌子，奴才还得往长春宫去，奴才先告退了。”
　　六宫的灯光都暗了下来，躺在承乾宫的床上，想到近日来发生的夹竹桃之事与蛇祸，自是难以入眠。

　　且说笙和，大约五更天时，天已微亮，一夜昏睡后，笙和倒也醒来，身边的宫女竹青与杜若都围了上来：“小主，您终于醒了，真是担心死奴婢了。”
　　正是瓴儿端了刚煎好的药进来，笙和见得瓴儿忙问：“瓴儿，姐姐呢？她没事吧？”
　　瓴儿见笙和醒了也十分高兴：“小主终于醒了，我们小主没事，如今已经搬到承乾宫去了，小主快趁热喝了吧！”
　　“怎好让姐姐的贴身侍女为我端药呢，杜若，快把药接过来。”笙和招呼道，“外头看着有五更了吧，你快回姐姐那儿去吧。”
　　“那奴婢先告退了。”瓴儿答应了一下便也走了。
　　“竹青，姐姐如何搬到承乾宫去了？”瓴儿刚走笙和便问起竹青。
　　“小主您不晓得，昨儿您晕倒后，苏贵人一直在照顾你，但午后来看了您，知晓了蛇祸，便忙让苏小主搬去了承乾宫，却不要小主搬去。”竹青一面给笙和喂药，一面抱怨，“奴婢还听说皇上还赏了承乾宫椒房之宠呢！”
　　“皇上还是在乎姐姐的，哪像我，唉……”富察氏一声叹息。
　　“苏贵人也真是的，自个去了承乾宫，留了小主在这不干净的地方。”杜若也嘀咕道。
　　“也只怪我自己不中用，出身乌雅氏府邸，居然还屈于小小的汉军旗出身的贵人之下。”富察氏正说着，外头的宫女传来说：“苏贵人到。”苏宸今日本是换了身宝蓝色绣合欢的旗服给太后请安，便也未换衣裳便来永和宫中看富察氏。
　　“妹妹终于醒了，姐姐好不担心啊！”苏宸见笙和醒来，一颗悬着的心也得以放下。
　　“姐姐来了，妹妹妹妹病体不能给姐姐行大礼，还请姐姐恕罪。”笙和也道。“无妨，对了，妹妹这屋子以后怕是住不得了。今日我求了太后，待你身体恢复，便让你搬去秀水堂，那屋子地儿宽敞，住得也舒坦些。”苏宸说道。
　　“那便要谢谢姐姐了，不然我这一晕都没人管了呢。如今也只有姐姐，能庇护我了。”笙和答道，“今日皇上要来承乾宫用午膳，我还得回去准备，就先走了。”苏宸见笙和无事，便也放心地走了。
　　“小主，奴婢扶您躺下。”苏宸一走，竹青忙说道，“其实苏小主也是想着小主您的，自己有了好去处，也不忘为小主求得了秀水堂。”
　　乌雅氏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她哪里是真为了我，只是为了不让人说她闲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