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海棠》纨素

2、清风晓月 “小女的病

　　“小女的病，多亏了苏公子。”
　　得知清旖的病痊愈，孟庭秋急忙从书房赶了过来，身后是十来个端着银两的家丁。不愧是药王谷的人，御医都束手无策，而这样一个少年人不出一月，清旖便已痊愈。
　　“在下既身为医者，理应悬壶济世。分内之事，庄主不必多礼。在下告辞了。”苏黎拱手告辞。
　　同样是医者，药王当年为何就不肯出手救芸娘呢？
　　乓！ 苏黎循声望去，孟庭秋手中的茶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那桌上的是茶水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黎总觉得孟庄主和药王谷有一段不可言说的牵连。
　　海棠苑。
　　海棠苑中种着上百棵海棠，花开时节，白的，粉的，红的，簇满了棠楼。孟清旖站在棠楼的最高层，南湖山庄的风光尽收眼底。
　　“知道吗？我小时候常常到这来。”孟清旖没有回头，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和孟韶苡说。
　　小时候清旖多病，山庄里别的孩子生怕被传染似的，总是离清旖远远的。时间长了，清旖也就不再靠近那些孩子。常常一人爬到顶层，一个人弹琴，一个人画画。
　　“还有一个男孩到这里来过。”清旖想到了什么大事一样欣喜，又坐到琴台处。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朔流光。”琴音从指间飘散出来，和着清旖的歌声，清澈如初融的春水。
　　孟韶苡身体微微一颤，她总以为自己的琴音已经极佳，直到听到清旖的琴声，才明白什么事云泥之别。
　　韶苡默默叹一声：“妹妹琴艺，实在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似乎那个少年也是这样说的。
　　幼年多病，从不得如别的小孩一样奔跑、舞蹈，只得于琴棋书画间，打发光阴。曾几何时，她多羡慕姐姐可以一舞动人，而自己只能在这里远望。
　　清旖望着远处的楼台竟有了一分失神，只听见韶苡说了一句：“现在都过去了。明日我往山上拜访师父，你可去？”
　　“可以吗？”清旖眼神里那份难掩的喜悦，那个住在清风晓月的男子她已在姐姐的描述中思慕了多年。
　　次日，清晨。
　　黄鹂早早的唤醒了黎明的一缕阳光，也唤醒了睡梦中的清旖。第一次出门的喜悦她早已按捺不住，天刚亮就起床更衣梳妆。
　　山路崎岖，韶苡握着清旖的手，生怕这颠簸的路途让妹妹遭罪。清旖正对上韶苡关切的眼神，噗嗤一笑，“姐姐休要担心，我没事。”靠在韶苡的肩头，撩开帘，阳光映在少女清丽的容颜。

　　清风晓月。
　　祁山之巅烟雾缭绕，四面翠竹环绕，又有桃花相映，清风习习，果然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清旖暗自感叹。
　　韶苡示意清旖跟着自己，便向桃花林中的八角亭走去。
　　直至亭前清旖才发现亭中坐着一位白色衣衫的男子，长发直直垂在腰间，手中拨弄着一串小叶紫檀，眼神淡然，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己无关的模样。
　　“韶苡今日倒也想起为师了？”男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串小叶紫檀上，再无其他。
　　果然是和自己想的一个模样，仙风道骨，无欲无求的姿态。若自己是个男儿，定也要这幅模样！
　　“徒儿今日将家妹带来此处，扰了师父清闲。。。”
　　“姐姐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到现在可老实得很，没有半点吵闹，哪里会扰了先生的清闲啊。”
　　“哈哈哈哈，你这妹妹倒是有趣的很呢！”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小叶紫檀，抬头看着清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明明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却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他没发现有些奇怪吗。清旖走到男子面前，端详着。
　　“嗯？”男子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姑娘是觉得我太帅了？”
　　清旖被这句话差点没吓出个好歹，长得一副白净的模样，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先生多虑了，您还没有您所想的那么帅。”清旖说出这句话，惹得韶苡忍俊不禁。

　　“我这妹妹好多年没人和她斗嘴，今日到师父这，也算是棋逢对手，哈哈。”
　　“听韶苡说你精通诗画？正巧我前日作了画，我倒可以勉为其难让你看一看。韶苡你去酒窖带一坛翠竹酿到我书房来 。”
　　这个人哪里有姐姐讲的那么好，分明一个自恋狂，要是画的平常，我才不会让你有台阶下呢。
　　书房清幽，桌案上放着未点的的香炉。
　　“你来了？”清旖刚刚踏入房门只听得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