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贺书尘

4、族（四） 长老

　　这时候，归耀正坐在椅子上，接受便宜外公牧荑的怒吼。
　　“臭小子，不是安排你和夸父一间屋了吗？！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迷路了！？”
　　被吼的某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今儿起晚了，小孩带煤球出去看看。我是来找他们的。”
　　听到煤球这个名字，一旁爱鸟如命的四长老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说的煤球，该不会是跟你来的那只月白色的吧？”
　　牧荑竖起眉毛：“苍叶，你管他是不是讲那个鸟！这个混账，他还好意思讲自己起晚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一边咆哮着，一边伸手恶狠狠地指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
　　归耀抬头望望天空，点头赞同：“嗯，今天确实是太迟了些。”
　　牧荑一听，心里那个气啊。可他刚想再吼几句，就被苍叶拍到一边去。苍叶认真地看着归耀：“那个煤球，是什么品种？雨鸾还是风鸾？”
　　“……”归耀看了眼被拍到一边去的老头，嘴角抽了抽，“不，它就是个普通的鸟，才不是雨鸾或风鸾呢。”雨鸾或风鸾那种下等鸟他怎么可能亲自养？用来讨好阿蓁和梦儿倒是很好的道具。再者，他家小雨凤那样聪明伶俐，鸾鸟就算再修炼个几百年也比不了啊。
　　四长老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喃喃道：“……原来是认错了吗？看来我此生都无法见到一只真正的传说级禽类了啊……”
　　那幅整个世界都黑暗了的模样让归耀升起了些怜悯之心。他思考一番，道：“其实，族里的守护兽之一……额，看看石像也不错。”本来想说银头鹰勉强可以算作是传说级，可他突然记起来，两只好像很久以前就化成石像了呢……
　　夸父站在门外，听见归耀的话有些许惊讶，但他只是脚步顿了顿，便走了进去：“老族长 ，我来领他回去。”
　　归耀回眸，正对上夸父带有威胁意味的眼睛，于是选择性过滤那个“领”字。大长老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回去的路上顺便带他认认族人们和各种建筑。今天你不用去训练场了。”
　　目送两人走远，二长老灰焰困惑地问苍叶：“昨日与小家伙一起来的鸟很特殊么？”牧荑好容易站起来，怒视苍叶道：“那破鸟哪里特别了，也就这人眼拙认不得罢了！”
　　苍叶斜了这个不识货的一眼：“是，我眼拙，不仅认不得是甚么鸟，连等级也瞧不出呢！”
　　一时众人皆沉默无语。良久，大长老叹息道：“那小家伙已是我族之人，既然有些秘密，我们自然得护好他。你们也别想着逼他讲出来了。十一岁的孩子，心底必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牧荑张了张嘴，见大长老一幅“我意已决，你们都不必再讲”的模样，最终也没说什么。
　　走在夸父身边的归耀撤去先前布在议事堂的“灵耳术”，微微侧过脸，看夸父。
　　夸父察觉到身旁那人的注视，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问道：“怎么了？”
　　“你觉得，大长老是个怎么样的人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偷窥行为被发现了，归耀直奔主题，开口便问他最好奇的。方才那大长老的意思，竟是让老头护好自己，不干涉他的私事，也不怕他做些什么有损族群利益的事情么?这到底是信任他，还是对长老们的实力有信心啊。
　　夸父想了想，道：“大长老……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便抛开这一点，我也觉得他是个很好很强的人。”
　　“哦，这样啊。”归耀点点头，“之前他跟你讲不用去训练场了，训练很重要么？你在同龄人里应该算是很强的吧。”
　　小孩闻言停住脚步，非常难以置信地看他：“什么叫‘训练很重要吗？’，不训练就无法变得强大，不强大就无法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吧。”
　　“嗯，有道理。”归耀无视他“你该不会不训练吧”的质疑表情，眼中带了淡淡的笑意，“那因为我减少你自己的训练时间，你应该觉得很不值得吧。”
　　“……”夸父听他说出这种话，不由得睁大眼睛，“怎么会？我很……”蓦然意识到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说“我很喜欢你”好像会吓到人家，夸父硬生生地把后半截话咽回肚里。
　　“什么?”明明已经猜到小孩想讲的东西，但看到他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归耀便生起逗弄他的念头，憋住笑故作一本正经地问道。
　　“……走吧，我先带你去牧鹤那儿。她负责族中物资分配，和她交好对你没坏处。”
　　“哦，昨天大长老跟你提到的鹤丫头啊，原来她也姓牧。对了，小孩，你方才想讲什么？”
　　“……”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人家快好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