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棋布》草菇生抽

7、吴疆 初入魔教

　　吴疆
　　大门派不愧是大门派，吴疆看着西苑的客房感叹。再看看桌前的两荤两素一汤，还有他最喜欢的猪蹄，看来这回真是赚到了！
　　二十位大夫轮流去看病，明天轮到他，吴疆想着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么有钱的大派，院子还大的望不到头，都不用假山了，自己就在个山上，这门派的老大不知道好不好伺候，脾气大不大。万一说错了什么可别被拖下去挨板子。吴疆摇摇头，想些什么，挨板子那是他御医当不好的前朝太爷爷。
　　“吃饭，想什么呢？”万寿用勺子敲了敲碗道。他手伤未愈，拿筷子有些困难，就用勺子。
　　吴疆叹口气：“我不是明天终于要去见教主了吗，今天去隔壁的陈大夫探探口风，那陈大夫小气得很，绕来绕去什么都没说，就怕我医好了教主，抢了他的功。”
　　“那陈大夫没人抢功怕是也没那能耐医好教主。”万寿冷笑道：“本来也没你们的事，有人偷掉了教里一个重要的药引，原来的方子没法使了才叫你们来的。”
　　吴疆点点头，这点倒是听过，又问：“你以前是这里的吗？我看是个扫地的丫头都会下和你一样的棋。”
　　万寿想了想才说道：“不是。她什么来路的我也不知道，魔教不愧是魔教。”
　　吴疆看看猪蹄，点头：“魔教不愧是魔教。”

　　次日清晨，万寿棋盘都没摆好，吴疆就挎着药盒出了门。和另三个大夫一起，跟着黄衣的丫头，出了西苑，路过花园，又往上爬了不少楼梯，到了建筑奢华些的地方，又进了个大院子，七拐八拐。吴疆不识路，喘着气，捶着腿感叹那丫头记性真好，要是他一人就回不去了。路上有时会遇到站岗的武夫，有时竟会看到屋顶上也有人，还有次看到大树下两人在打架，刀光剑影的，张大夫看了还热心地问丫头要不要劝架。黄衣丫头架子还挺大，白了一眼：“人家那是切磋武艺。”
　　等到了教主的地方，吴疆已经没力气和心思紧张。手拂过布包，他的四十八根金针还在。他爹说过，有这些针就有他吴家的一口气在。他爷爷说，他太爷爷当年是太医院唯一能医好贵妃娘娘的，太医院那是什么地方，各路神医齐聚的地方，他们都治不了只有太爷爷能治。这四十八根金针，就是那次打赏赐的。心定了定，把气息调匀，吴疆跟着前三个大夫进了门。
　　第一位大夫进去，剩下的侯在外堂，很快另有丫头奉上茶水。室内燃着香，闻着舒心，骨子里忍不住放松下来，刚刚关宗耀族开医馆成名医的壮志风一样地散了。
　　“安神香，助眠缓痛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道。
　　吴疆和另外几个后辈点点头，记住了。
　　过一会儿，来了位肤白赛雪的貌美姑娘，看丫鬟的态度，想必是教中有些地位的小姐。不是教主女儿吧？吴疆想道，习惯性地全身把那姑娘扫视了下，看到手中的老茧，明白了，也是位大夫。
　　“雪姑娘请。”丫头道。
　　雪姑娘走上前来，没有中原女子的避讳，一一拜过各位大夫，把老教主的身体情况，过去病历，早年受过的伤，那凤凰参没了的故事一一讲了遍，都是些吴疆一进来就知道的东西。
　　那老大夫问道：“那凤凰参看来也是奇物，老夫这没有，相似药性的药引倒是有一味，可否一试？”
　　雪姑娘眼睛一亮，忙引老大夫到侧堂详谈，让吴疆和白大夫先上。
　　第一位大夫出来了，面色尴尬，看着吴疆和白大夫，似乎想走，又不认路，又坐不住，只能守在门口发愣。
　　白大夫是个会推脱事的，反应快，马上对吴疆笑道：“吴大夫，请。”
　　不是你排在我前面的么！！！
　　吴疆抱着布包进内室，手心出汗，安魂香都止不住。
　　顾不上欣赏华丽的内室，吴疆看着卧床的老者，只能看到脑袋和露出的一只手。
　　哎呀我的姑奶奶。
　　吴疆看看老者，摸摸布包，定了定神，继续看老者。有时候医术的欠缺不是安心定神就能解决的。
　　最后上去把脉时，吴疆已经放弃了。他吴家善望闻问切中的望，把脉只是走个过场。
　　很快吴疆灰溜溜地出来，想着一路吃了人家不少饭菜，还回天乏术，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又想想自己这样，还妄图学太爷爷，痴人说梦啊，痴人啊。
　　吴疆和第一位大夫一起闷闷地守在门口。
　　人心情不好时，时间就过得快，很快白大夫板着脸出来，三人默默地被黄衣丫头带回去，一路风景再没心思看。

　　回去刚好赶着吃午饭。院子里一地狼藉，万寿心情似乎不错，拍掌笑道：“那丫头倒是学的挺快。”
　　吴疆白了万寿一眼：“你的手少动少拍。”
　　可能吴疆很少那么严厉，万寿顿了顿：“病治不了？”
　　吴疆点点头。
　　“治不了才正常，寻常的病用得着遍访天下名医么？”
　　名医二字深深刺痛了吴疆。
　　吴疆一脸苦大仇深地走向试图躲开的万寿，仔细看着他的那只手，经络，血脉，骨骼，肤发，这只手又动了动，手是活的，联通心脉，故有五指连心之说，四肢连心，人为一体。
　　“进屋，扎针去。”
　　“今天不是时辰还没到吗？”
　　“今天不扎手！”
　　“那什么，饭还没吃呢。”

　　吴疆气鼓鼓在饭桌前坐下，万寿装的跟真的侍从一样，神情惶恐。
　　看着今天的红烧肉，吴疆简直不忍心多吃魔教的饭菜。
　　“至于吗？治不好赏金也还是够回本了，开不了医馆，也够买下两个你原来的摊子了。”
　　吴疆叹气：“我是惭愧自己学艺不精，治不好人还好意思大老远地让人送来白吃白喝。”
　　万寿瞪大眼，似乎见了活佛在世：“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风骨。”
　　“什么话！我之前没风骨吗？大夫也是有大夫的尊严的好吗！”
　　万寿眯起眼笑：“要对得起你这几天白吃白喝的饭菜啊酒水啊，也不一定要治好教主。”
　　“那做什么？治教主夫人？”那还真和治贵妃有些像了。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万寿拍拍手，见到吴疆瞪他，又老老实实放下手：“我来给你演示看看啊。”说着离席，到方才的棋盘那里去，蹲在地上摆弄起来。
　　“呐，这七叶一枝花是老教主所在，这白芷是少主，这。。。”
　　“你把我的七叶一枝花扔地上！”吴疆怒喝。
　　万寿扶额：“小节，小节，大丈夫不拘小节。。。。。。这石子是圣女，这大石子是前圣女，这黑石子是前前圣女。这川贝是一堆浩然阁的人，这龙骨是丐帮，这黄芪唐门。。。。。。。”
　　吴疆有些头晕，他执魔教那一边的子，万寿执白道的子，还有几种草药是中立的，不黑不白，万寿一并负责了。
　　“你下赢了我，可就帮了魔教大忙了，老教主地底下都谢着你。”
　　吴疆耸耸肩：“那我执白道，你执魔教好了，反正总是你赢。”
　　万寿顿了顿，站起身，背对着吴疆大笑：“果然。。。。师父。。。。还是走不出你的手。。。。。。。”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废手，像是学吴疆一样看出自己的血脉骨架。
　　吴疆一寒，这种时候的万寿看起来有些吓人，不想平时那个爱眯起眼说笑的侍从。

　　万寿没吃饭，进了里屋。吴疆纠结了会，没叫他出来吃饭，也没敢给他扎针，一人默默吃光了红烧肉，吃不出味道。

　　下午万寿出门了，说好的外面来的大夫不得私自出西苑，吴疆看着万寿走出了西苑的大门，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吴疆被白大夫拉去向老大夫讨教那味药引，吴疆确实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药引，很快把万寿抛在脑后。
　　等三人探讨医术完毕，日已西垂，各回各房吃晚饭。看着桌上的烤羊排，吴疆真心觉得自己变胖了。万寿已经回来，垂着手看着窗外。吴疆看着万寿的背影，似乎年轻挺拔如初春的笋苗，却又疲惫得像被雪压弯的冬树。
　　良久，万寿似乎终于看腻了夕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笑：“聊得怎么样？有法子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