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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技术人才是个宝 居乐被绑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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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乐很迷茫。
估计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会这么迷茫,还有两个是静婆婆和圣女。其实就是两位圣女。静婆婆是现任圣女的前任的前任,现在在教居乐种人参。
居乐很无语。
她自以为自己无语得理直气壮,荡气回肠。昨天晚饭送饭来的不是辛罗,是个没什么印象的小伙,眉目清秀,就是没什么好脾气,据说辛罗掉水里去了。静婆婆把自己的那份酱羊肉让给居乐,说什么最后一次吃好点,还把自家酿的百花蜜酒和桂花山楂都拿出来,颇为丰盛。吃完,婆婆摘下脖子上带了多年的翡翠凤凰,往居乐手里一塞,就说自己晚上教中有事,去指导新圣女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居乐就这么值了本属于静婆婆的夜班。
居乐很害怕。
这种情况下害怕简直天经地义,不害怕天理难容。值了夜班没多久,花圃门口有人吵闹,居乐是个胆子小的,又不爱看热闹,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守着那几株凤凰参苗。过了一会儿刺客还是什么人一身血冲进来,又冲出去,又冲进来,看看居乐,十分迅猛地把刀架她脖子上问凤凰参在哪里。居乐是个胆子小的,抖了会儿才说出话,就你前面那颗。刺客还是什么的火了,你扯,你继续扯,这些不都是草么?你当我傻呀?
居乐:。。。。。。
之后不会辨认青草和人参的刺客或别的什么把人参和种人参的人一起偷了。起初居乐还在担心刺客或别的什么轻功飞到一半被箭啊毒针啊打下来怎么办,自己是得救还是摔死,或者自己被当成人质,不过人参当人质的价值似乎更高。
事实证明居乐想多了。魔教这下丢脸丢大了。别说东堂主本人就在花圃守着,全教高手云集,暗器暗哨无数,魔教虽不以轻功闻名,却也不乏善轻功者,天罗地网,居然就这么让刺客或那什么及其犯罪同伙逃出去。这让少主和圣女以后有什么安全感?
起初居乐还害怕,不敢睁眼,后来所幸看着夜色下的灯火,带着火的弓箭,以及闪着光的鳞甲;口哨声惊呼声传令声此起披伏,却又似乎离得很远;花圃,铁索桥,镜湖,天门一一出现又渐远;宛若梦一场,鸣令的烟火给居乐送行,影卫洒来的化尸水是饯别的清酒,整个魔教为居乐的离去夜不能寐,右护法想必已翻开秘录,在上面记上居乐的一笔。
居乐觉得自己这么一离开,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过去的花圃,静婆婆,种花的高挑的阿离,送饭的有颗眉心痣的辛罗,婆婆的弟子的弟子圣女,还有花圃抓老鼠的喵喵,一切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了。
渐渐甩开了影卫与冬堂的人,或许还有几个好手远远跟着也说不定,三个人参贼一人背居乐,一人抱人参,一人殿后掩护不知又夜奔了多久,中间还换过人背居乐。
她睡了会,期间又因为胃中酱牛肉似乎要涌上来恶心而醒来一会儿,又睡了会儿,最后因为脚发麻醒来,折腾了一路,天色亮了,居乐才被解了穴道开始走路。
显然那三人比居乐面色好不到哪里去,休整了会儿,该吐血的吐血,该上药的上药,该不省人事的不省人事。三人戴着面具,因为有一个要吐血,面具暂时揭下,也不避开居乐。居乐胆小,一开始不敢看,后来偷偷抬了头,是张清雅斯文的脸,还年轻,适合一叶小舟泛江河的隐士文人,不适合深入魔教总部直捣黄龙,杀出一条血路的侠士。居乐觉得和魔教对着干的应该就是白道的大侠。
很快有人来接应,又是三人,一人背居乐,一人抱人参,一人留下照顾上药的和不省人事的,吐血的继续跟着。这回离了凌霄山脉,到了平地,有马了。飞驰大半日,入关,休整开伙。
大家吃的是烧饼。由于没料到会多出个种人参的丫头,居乐解了穴道,分食其中一人的烧饼。吃着比石头还硬的大饼,居乐想起酱牛肉和桂花山楂,不禁哭起来。她在大侠刀挨在脖子上时就想哭了,那时候忙着保命告诉那个是人参不是草也不是葱。在被绑飞离花圃时也想哭,可那时候被点穴了。昨夜胃里翻江倒海时也想哭,不过也被点了穴。
三人这下都摘了面具啃烧饼,其实他们可以边骑马边啃,不过吐血的那个表示需要缓缓。一个英武粗狂,络腮胡子,约三十四五。一个一脸浩然正气,约四十,一看就是打击魔教的大侠。见了小姑娘哭,正气的一脸淡定,不愧年级最长,见识得多,剩下两个有些尴尬。
“我以后还能回去吗?”居乐问道。
“。。。。。去魔教那地方干什么!”胡子说道:“姑娘你帮洒家治人,以后就在咱那呆着,不用担心魔教找你麻烦!”
居乐:“。。。。。。”她想回去找魔教麻烦。她幼年被静婆婆从青楼救下,带出关外入了魔教,自此再没离开过。对中原的印象就是有很多大侠要杀魔教妖女,有很多大侠要娶魔教圣女,有打她的人贩和骂他的老鸨,有饥荒和饿得竹竿一样瘦却肚子大大的弟弟。
“在下听风楼季城,这位是听风楼楼主,云间鹤季端,这位是丐帮阿布长老。”吐血的斯文地一一介绍:“之前多有冒犯,救人心切,还请姑娘见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居乐。“
“不知哪个居,哪个;乐?”
”安居的居,乐业的乐。”
这下连楼主都有些尴尬了,他们本就不是专职的贼人,这下还把个安居乐业的无辜小姑娘还绑架出来。
楼主道:“姑娘之前得罪了,魔教并非安居乐业的地方,居姑娘帮我们种出人参来,季某必不会亏待姑娘,让姑娘真正安居,乐业。”
居乐低下头,看看季端华丽的衣摆,话信了一半。问题在于人家本来就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啊,居乐是个安于过除草种花,粗茶淡饭日子的人,不想阿离和辛罗和喵喵,每天有着使不完的劲想往外窜。偶尔看看俊俏的魔教公子,但因为胆怯,也不敢太招摇。不对,不该想这个,只求种完人参,那个什么楼能饶她一命。
知道居乐半点功夫不会,她的穴道再没被点过。
春风拂面,三马并行,居乐再也睡不着,一路闷闷地想着过去在中原的事和花圃那些高丽参与山参,想起静婆婆的徒儿没了,她又要再找个培养多年了。偶尔与三人说几句,话不多。
夜里,自然居乐不可能一人一房,一男一女又太招人嫌,两男一女还不如四人一间算了,居乐默默的抚了会儿人参苗,没说什么。
似乎近来中原没有饥荒,而且还繁华得很,居乐路过橘州城时满脑子都是阿离种的牡丹花。一路过去,或闹市,或小村,或山林,居乐开了不少眼界,庙会上玩的高兴了都笑起来,简直快忘了一路的悲催。
终入长安,长安城中有青楼,居乐甚至还抬头看看百秀楼上的姑娘,想着要不是静婆婆,自己也就这样,不知道她们的老鸨凶不凶,看起来不像,她们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想到自己差点与她们当了姐妹,就和魔教姐妹阿离和辛罗和那只猫喵喵一样,居乐同一个长得像阿离的姑娘挥挥手,猜测着她会不会也养了一只黄猫。
三位大侠的神情都很微妙。
“她长得像我在魔教的朋友,她喜欢花,你看上面那个头上也是好大一朵月季。她个子高,人瘦,你看她就是最高的,比边上的高出一个头。不过她从不这么斜着眼瞧人,怪怪的。“这是居乐几日来最长的一段话。”我还有个朋友,长得端庄得很,不说话的时候,额发撩起来像大家小姐,还有个痣长在眉心。这里好多姑娘都在那里画朵花啊月啊的,她都不用。不过她一般都遮住那个痣的,嫌自己额头高。“居乐同龄的朋友不多,她太内敛,就知道老老实实种人参。
圣女主修教义与知天卦,非心性淡如水者难以窥得天机,居乐曾就因为心思安稳被选入圣女候选,不过终究发现不合适,便随着静婆婆学苗木之术。
三位大侠神色稍缓。
阿布长老朗声大笑,季城看看阿布,皱眉,又回头笑问居乐:“魔教待你如何?”
居乐低头:“挺好的。”她知道这些大侠与魔教是反着来的,但说魔教的不是居乐终究心里有点闷;“我师父当年就把我从这些青楼里买下来的。”
三位的表情再度微妙。
季城咳了一声,又道:“姑娘冒犯了,此次药成,本楼待姑娘必不输于魔教。”想想又强调了下:“季某言出必行。”
那个什么楼的楼主道:“到了。”
到了家大院,没有牌匾,高墙灰瓦,家仆禁卫甚多。居乐到底是魔教长大的,虽不通武功,也感觉得出不少人水平不低。
居乐被安置在西厢。西厢的护卫比前院的多,两个丫鬟步步紧随,脚步扎实,也是练家子。季城甚至表示自己就住隔壁,能出入魔教如入无人之境,最多吐口血,居乐猜中原武林年轻一辈中他能排前三,至少是轻功方面。居乐知道是怕她逃了或是有人来袭人参,从头到尾她连花盆都没让抱过,八成是怕她玉石俱焚把人参苗砸了。
居乐低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默默进了屋子。之后怎么办,种出人参救他们想救的人还是不种说这苗路上受伤死了,种出来之后自己会不会被过河拆桥灭口,以后还能回魔教吗,以后会跟着据说言出必行的季家二人吗,老教主没了人参怎么办?
无所适从。迷茫啊无语啊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