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智取 苏明远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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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本以为马一刀最多再过两日便会派人去找苏家，出乎他预料的是马一刀一直迟迟未有动静。他一直被关在偏房里，困住手的绳子也撤了去。苏明远很在意马一刀要这么一大笔钱究竟要做什么，他凭直觉感到这件事极不寻常，绝对不是简单的绑票而已。苏明远轻咬食指的关节，认真推断这其中可能的内情。正想得出神，房门一开，每日前来给苏明远送饭的人进来了。那人将饭菜随手放在桌子上就准备像平时一样离开，但是苏明远这一次叫住了他：“喂，等等！”马一刀有交待不要为难苏明远，所以这人对苏明远态度还算客气，他回身看着苏明远问：“什么事？”苏明远转转他那双大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很缺钱吧？”那人听了急道：“你胡说什么！我们马爷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缺钱？”苏明远继续说：“你们这么费尽心思跟苏家要钱还说不是缺钱，肯定是你不知道罢了。”那人似乎是马爷的忠实追随者，一听苏明远怀疑他们马爷的能力，立马就气急败坏地吼道：“别瞎说！马爷要你们苏家的钱是为了一笔大买卖！”苏明远看对方上钩了，继续放线：“大买卖？土匪除了打家劫舍绑票勒索还能有什么大买卖？想必是马一刀糊弄你们的！”那人真是着急了，向前一步抓住苏明远的衣襟道：“马爷可不是一般人！他要这笔钱是为了——”话到了嘴边他又停住了，似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苏明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讽刺的眼神递过去那人便憋不住再次开口：“是为了买进一批上等的军——”眼看就要说出最关键的部分，那人突然放开苏明远捂住自己的嘴，而后惊恐地看看苏明远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般急急地跑走了。苏明远暗自思量着最后那个字会是什么，马一刀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一门心思都用在想这件事上，也忘了自己其实深处险境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慕容沣坐在桌后，指尖极快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心烦意乱时候的表现。此时他内心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偏偏他又明白这个时候最不该出现的情绪便是焦急。但是只要一想到苏明远在土匪手里，现在不知道正受着什么苦他就一阵揪心痛苦，平日里的冷静全都不见。那天他从六子那里得知了消息就立刻叫沈家平去查马一刀的底细，并密切关注马一刀的动静。他必须保证能万无一失地救出苏明远，所以现在的他不能动也不敢动。沈家平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慕容沣眉头紧皱，一脸愁容和担忧。沈家平记得似乎从得知玉儿姑娘出事之后慕容沣的眉头就再无舒展过了，慕容沣还未告诉沈家平玉儿的真实身份，沈家平只道玉儿是苏家的一位小姐。他进门看到这样的慕容沣，心道督军或是真喜欢上那位出众的美人了吧，同时很庆幸自己带来的不是坏消息。
慕容沣发现了沈家平，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沈家平面前着急地问：“家平，如何？”沈家平道：“督军，我有重大的发现。”慕容沣眼睛一亮，“快说！”沈家平理了理思路才说：“督军，马一刀那边还没有动静，看来玉儿姑娘现在还是安全的。还有，徐统制和常统制那边有新动作。”慕容沣示意他继续，沈家平道：“督军，据我推测，这两人有意要造反，他们近来偷偷地往承州运送了大量的军火。而且，他们是从乌池运货。”慕容沣眉头皱得更紧，“他们造反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是..乌池？那里怎么会有军火送往承州？难道..家平，徐常二人肯定不会自己冒险去买这么多的军火，乌池一定有人替他们买货再运来承州。”沈家平点头，“没错，督军你猜猜替他们买军火的人会是谁？”慕容沣听沈家平如此问，觉得此人定不寻常，“徐常二人因为职务的关系，必定能找到可靠的货源。他们自己不能出手去买，缺的只是一个有胆量有能耐还见钱眼开的人，乌池这样的人可不多，要论起来最有可能的人便是——”慕容沣说到这里脑海中浮出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最近几天常在他脑中出现。沈家平接过慕容沣的话，“正是马一刀！”慕容沣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说：“马一刀替徐常二人买军火肯定是为了钱，看来这二人出价不会低。既然他已经有了这么一条赚钱的路子，又为何要去勒索苏家？”沈家平说：“土匪怎么会嫌钱多？”慕容沣摇摇头否认沈家平的话，“不对，绝不仅仅是为了钱。马一刀是土匪，起初或许是为了钱。但是一旦有了人马有了势力，就不会甘于只追求钱财。马一刀要的更多，他想要的是权力，是地位！”沈家平听了慕容沣的推测也觉得似乎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督军，难道马一刀有什么阴谋？”慕容沣哼地笑了一声道：“阴谋？家平，若是你有一帮人马，又有足够的钱。想要获得权力地位还缺什么？”“...武器？！难道...！”慕容沣停下步子，“没错！以前马一刀是找不到路子，现在徐常二人把路铺到他面前了他怎么会不为自己打算？马一刀要钱，是为了给自己买军火！”沈家平喜道：“督军，如此说来，只要我们抓住马一刀就等于是抓住了徐常两人的把柄，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惩治他们了！”“没那么简单，就算抓住了马一刀，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们二人还是能够抵死不认。马一刀是土匪，他们大可推说是被陷害被冤枉。必须要有证据，白纸黑字不容抵赖的证据！”慕容沣握紧手里的拳头。沈家平一听脸上便没了喜色，“督军，徐常二人府上的书信都是即刻便处理掉的，想到拿到证据很难。”慕容沣嘴角一挑：“没错，他们二人一定会销毁。但是马一刀不会，他不能不为自己打算，必定会留下关键的证据。若有一日徐常二人要杀他灭口，他也好拿来威胁他们。所以抓住马一刀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拿到他手上我们要的东西！”沈家平觉得似乎事情正向着有利于慕容沣的方向发展，“督军，那我们现在...”慕容沣此时露出笑容，抬手一挥，“即刻启程秘密前往乌池！家平，此去乌池就你我二人，告诉程司令与谨之务必封锁消息。此去的结果关系到全局的胜败！”沈家平重重点头：“是！请督军放心！”
苏明远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仅罕见的聪明敏锐，更兼勇敢无畏。他被马一刀关在偏房可不是在黯然神伤，独自等死。他自那日从送饭人口里得到关键消息后就一直想再从那人口中套出点儿什么来，可惜自那一次后送饭的人极力回避跟苏明远接触，简直连一个字都不说，看都不看苏明远一眼，放下饭菜便飞似的锁好房门走了。今天也不例外。
苏明远叹了口气，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这几日反复猜想马一刀要钱买的东西是什么，一开始他始终想不出来。这也是他本性所致，苏明远心性淡泊，一生所望不过是平和安定，教书育人，所以他不了解马一刀这种人的想法。只是后来他就着慕容沣的角度去想便恍然大悟，马一刀要买的是军火。只是苏明远不明白，马一刀不过是区区一个土匪头子，他怎么又能耐找到路子买这么大金额的武器。转念一想便了然，这背后必定还有人，是这个人给马一刀提供的渠道。想必是他自己身份不便，才会想要借马一刀之手买进军火。但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除非是军中之人。思量到这里苏明远便再无所得，他必须要更加深入地打探。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听来该是两个人的样子。苏明远赶紧附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有一个人似乎并不是马一刀手下的，只听他问：“那批货到了没，上面催的紧！”另一个声音苏明远认得，是马一刀的副手，“到了，马爷在前厅等您呢，请跟我来。”两人的声音来到门口，就听那人又问：“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偏房没有上锁啊，今日怎么就锁上了？”“新掳了一票，关在里面饿几天。”那人笑起来：“你们马爷还真是够贪心的，我们这生意油水可不少，居然还不忘做绑票的事，真是佩服~”“您说笑了，我们土匪不就为了一个钱字么，这边走。”再下去的话二人走的远了，苏明远便没听清。看来是幕后人前来取货了，听他们的谈话已经进行了不少时间，苏明远暗道，我必须想办法从这屋子里出去。
第二日晚饭时候，来人照样放下饭菜飞快地就转身要离开，生怕被苏明远逮着机会跟他说话。苏明远等的就是这一刻，抄起一把凳子找着那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只听得那人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苏明远取走门锁的钥匙，再利落地扒下对方衣物套在自己身上，再将自己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然后将人拖上床，把床单撕成条状用作绳子把那人的手脚捆地结结实实，还不忘给嘴里也塞上一块。做完这些他才吹熄了蜡烛悄声地走出房间，关上门锁好。
慕容沣和沈家平快马加鞭不出一日就到达乌池，他们随后片刻未休又动身前往黑云浜。慕容沣等不得，从他知道苏明远被抓那一刻起他就不愿等，但是他又不得不等。谁能体会他内心那种焦灼和恐惧，他怕失去苏明远，怕自己来不及去救他。苏明远是他二十几年来唯一的知己，他对苏明远的担忧记挂却是早已超越了好友二字。但是慕容沣还不确定，不知道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有一点他清楚地明白，他不能失去苏明远，否则他将后悔莫及。慕容沣和沈家平到达黑云浜的时候正巧与徐统制派来验货的人擦肩而过，因此他也未能当场抓住此人。若是遇上便是铁证，也无需拿到马一刀手里与徐常二人通信的证据了。慕容沣表示，当夜便摸进山直取马一刀。沈家平没有异议，他看得出慕容沣有多着急，这急一半是为了尽快拿到处置徐常二人的证据，一半是为了尽快救出那位让慕容沣无比惦念的玉儿姑娘。
他们两人都是身手极好之人，要避开马一刀的耳目潜入并不是难事。慕容沣带着沈家平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马一刀老巢的前厅时，这人正优哉游哉满面得意地琢磨日后的打算，忽见面前出现了两个陌生人随即大喝一声：“你们是谁！”他这一出声，前后左右立刻出现了七八个手下将慕容沣与沈家平团团围住。不等这些人抬起手里的枪，慕容沣和沈家平二人同时动作，片刻只见地上横躺了数具尸体，方才出来的手下都已经丧命在他们两人的枪下。马一刀何曾见过此等枪法，即便手里握着枪也不敢妄动，只竭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问：“你...你们是谁？”沈家平不答，取走马一刀手里的枪。慕容沣走上前手一抬，枪口抵着马一刀的额头，“慕容沣！”马一刀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说：“你..你是现任承军主帅慕容四少？”慕容沣字字都带着怒气，“你跟徐统制、常统制合作地挺愉快吧。”马一刀练练摇头：“四少你别误会！我只是为了钱罢了，想要收集军火密谋造反的人是他们，跟我无关！我绝对没有害您的意思！”慕容沣手里的枪用力在马一刀额头上压出一个坑，“说的好听，替他们两人买军火还说无意害我？”马一刀见慕容沣完全把自己跟徐常两人当做一丘之貉便抛出最后一根稻草：“四少！我可以帮你除掉他们！我给你作证！”慕容沣眼神危险地眯起来，幽幽地问：“作证？我凭什么相信你？”马一刀满头的冷汗，慕容沣虽年轻但是真面对着盛怒的他，马一刀竟觉得心脏狂抖，极是惧怕，“我、我有证据！徐统制托我购买军火的书信！”慕容沣收回一些力，“除了这个，你还欠我一个人。”马一刀困惑了，他可没胆子动慕容沣的人啊，“什么..什么人？”慕容沣懒得跟他废话，“苏家二少爷，苏明远！”惊讶的人不止是马一刀，还有站在后面警戒的沈家平。马一刀是奇怪苏明远什么时候跟慕容沣有关系了，要是他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苏明远的主意。
沈家平是疑惑慕容沣说的怎么不是苏家小姐玉儿姑娘，而是苏家的二少爷。慕容沣也不及跟沈家平解释，死盯着马一刀示意他交人。马一刀哪儿还有心思琢磨苏明远跟慕容沣怎么认识的，自己的命最要紧。开口吩咐门外站得手下，“快去偏房把二少爷带..啊，不，是请过来！”又回头对慕容沣说，“四少，我可以保证苏老师一根头发都没有少，他在我这儿一点罪都没受！”慕容沣手里的劲道不收反而更用力地抵着马一刀的额头，口气里全是威胁：“是么——？待会儿让我发现明远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就要了你的命！”马一刀手颤抖地擦了擦满脸流不停的冷汗，也不敢回话。
前去找苏明远的人快快的去了，不一会儿却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一开口说话就差点吓掉了马一刀的魂，“马爷！苏少爷..苏少爷他..他不见了！！”马一刀惊得大叫：“什么！你再说一遍！”不等那人在说话，马一刀觉得额头上的那把枪像是要硬生生地戳穿自己的脑袋一般。他去看慕容沣，只见后者面如死灰一双眼睛里布满杀意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马一刀，明远在哪里？”马一刀只能摇头，“我、我真不知道呀！”慕容沣手指一弯就要开枪，沈家平急道：“督军且慢！”与此同时慕容沣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也大声叫着“沛林不要！”。这声音如此熟悉，仿若那日日相伴的时候每每在自己耳侧响起的笑声、谈笑声、斥责声，仿若那日城门口不顾自己安慰奋力冲自己大喊的声音。除却那人，慕容沣再也想不出这世间有谁能把自己的名字叫的如此动人如此真切。慕容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让他失望，苏明远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依旧未变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自己。慕容沣一刹那有了一种至宝失而复得的狂喜感，他甚至忍不住全身轻轻颤抖。“明远！”慕容沣终是忍不住唤了声那人的名字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苏明远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此时他只明白一件事，怀里这个人他无论如何再也不要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智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