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沣远 惟念君心》Countcat

5、夺权 当夜，督

　　当夜，督军府照样灯火通明，只是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徐、常两位统制终是忍不住内心的猜测疑虑带兵闯入了督军府。程司令带着程谨之与他们对峙，“两位统制这是要干什么！”程司令一声大喝。徐统制丝毫不受影响，“程司令，老督军去世了，这督军府可不能一日无主啊——！”程司令撇了眼对方，“这么说徐统制是想住进这督军府了？”“哎哟~程司令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只是怕军中混乱，才想暂时接任下着督军府。”常统制说的挺像是真真切切。“就算要接任那也要等四少回来再说！”徐常二人对视一眼，“可我听说四少了无音讯，怕是等他回来这承州就换了天下了！”程谨之高声道：“徐统制你好大胆！”徐统制轻笑一声，“若是放任情况不管才是对承州的不负责任，动手！”
　　“我看谁敢！”楼上一声断喝，就见慕容沣完完整整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如刀一般死死盯着下面的徐常二人。那两人也是大为惊讶，心道为何慕容沣会在此，随即意会怕是途中有变，慕容沣早就暗中回到了承州，就等他二人自投罗网了。徐常两人也不是一般角色，见了慕容沣马上就换了口气，“原来四少在这里。”慕容沣道：“怎么，两位叔叔难道以为我也死了吗？”徐统制脸上堆着笑，“哪儿能啊，既然四少在这里，那自然是由你来接任这督军之位，督军府也由您来管理了。”慕容沣抱着手，玩味地将二人看了又看，“可我怎么看两位叔叔今日的动静不像是这么想的啊。”徐常二人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四少真是爱说笑。我们也是担心承州的安危不是，如此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当然就放心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说完挥手召回人马即刻便离开了督军府。
　　“四少，我们现在怎么办？”程司令问。慕容沣看着门口，缓缓说了两字：“发丧。”程谨之表示支持慕容沣的决定，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慕容沣尽快接手军中的事物，站稳脚跟，如此才能有足够的气力应对徐常二人。
　　慕容沣暂时平定了局面，便想着要把苏明远接回督军府。第二天他便安排副官沈家平去程司令家将苏明远接来。苏明远到督军府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慕容沣站在那里等他，他走上前有些责怪地瞪了慕容沣一眼，这是怪他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大门口，毕竟虽然暂时安定了但是危险还没有消除。慕容沣懂他的意思，也不和他解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引进门。
　　慕容沣遣走其他人，径自带着苏明远到一件房内，高兴地跟他说：“明远，你就住在这里如何,房间我都叫人打扫过了，而且这里采光很好。”苏明远点头道：“这里很好，但是沛林，我要走了。”慕容沣心里一惊，他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苏明远是送他回承州的，如今他已经回到承州，苏明远自然要离开。但是一想到苏明远要离开，他心里就一阵苦闷难受。“离开？什么时候？”苏明远抬眼直视慕容沣的眼睛，“后天。”慕容沣知道苏明远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是他已经做了决定不容改变了。后天便是老督军发丧之日，慕容沣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急待解决，他不想苏明远牵扯进来，也没有理由留他，随是不愿也只有说：“也好，路上务必要小心。”苏明远见他如此，笑起来：“沛林不必如此，你我今后定能再见。我可是有你赠的金表为信啊。”慕容沣被苏明远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也是，你我既是知己必然还会见面。你后天才走，这两天便好好休息。”苏明远想了下又道：“沛林，我走之时，你不要来送。”慕容沣明白，若是被有人之人看见恐怕会对苏明远不利。其实苏明远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是怕有人擒了自己胁迫慕容沣。
　　苏明远见慕容沣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要帮他恢复心情，“沛林，不如我给你吹一首曲子吧。”慕容沣听了惊讶道：“你懂曲乐之道？”苏明远笑笑从行李里拿出一物，慕容沣认出那是一种叫做埙的乐器。苏明远双手握住埙贴在唇边，片刻房内便飘荡起悠扬动人的音乐。苏明远吹埙的样子非常美，他闭着那双闪亮的眼睛，仿若沉醉在音乐中一样身子随着乐曲轻轻摇摆，睫毛也不时微微颤动。慕容沣听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口琴合着苏明远的曲子与他合奏。苏明远听到并不睁眼，只是嘴角不明显地勾起了弧度。明明是第一次合奏，这两人却像是已经合作了许多次，两人吹走的音乐声相互缠绕，绵延徘徊，极是好听。一曲完毕，两人都似乎还沉醉在音乐里，闭眼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苏明远挑着眉毛看慕容沣，“原来慕容四少如此擅长声乐。”慕容沣也笑，“哪里比得上苏先生。”
　　此时门外传来沈家平的声音，“督军。”慕容沣应道：“进来。”沈家平推门进来，走到慕容沣身边说：“督军，程司令找您，说是关于后天老督军发丧的事情。”慕容沣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去。玉儿就交给你保护，不要出任何差错。”“是！”慕容沣走后，六子也从门外窜了进来，看见那个叫沈副官的人似乎在和苏明远说话，他知道苏明远不能在别人跟前开口，便上前想去替自家少爷解围。走近前才发现沈副官虽然是在对着苏明远说话，但是似乎并不是要与他交谈，只是说给他听罢了。
　　“玉儿姑娘，我听督军说是你帮助他顺利返回了承州，你一个女儿家着实不易。”苏明远只一笑，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沈家平看着这倾城的美人，觉得她似乎和别的女子不同，“我从未见督军对一个女子如此关心，想必姑娘和督军关系甚好。”苏明远看看沈家平，眼神毫无波澜。沈家平继续说：“督军是个才貌并全之人，想必他倾心之人也必定是位机智与勇气并存的佳人。”苏明远听沈家平句句话似乎都暗指自己就是慕容沣倾慕之人，面上只云淡风轻地一笑，随即转身不再看沈家平，兀自望着窗外的风景。沈家平那日去程司令府上接苏明远时就觉得这个名叫玉儿的女子很是不同，她虽有着一股温雅之气，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干净秀丽，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那种柔弱，而是一种中性的清丽。如今他口口暗示她堂堂慕容四少有可能倾心于她，这女子却只是淡然一笑，岂能是寻常女子？要是别人早就乐不可支，笑得口都闭不上了。沈家平轻轻摇摇头，只可惜这位佳人不能说话....六子这时候打断了沈家平的思绪，“沈副官，我家小姐许是有些累了。”沈家平便一躬身，“那家平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听到沈家平这句话，苏明远才转过身微微欠身。

　　今日的承州大街无比喧哗，老督军发丧，慕容四少接任督军之位。而今日也是苏明远离开承州，回去乌池之日。慕容沣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只见白绫翻飞。承州无人不知慕容四少，此时看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显出一派威严的将帅之气，都低声暂他年少英雄必成大器。慕容沣挺着脊背，眼神在四周的人群中回转，他有心想试试能不能看见苏明远，只可惜人实在太多，难以分辨。
　　苏明远其实就在这人山人海之中，只是慕容沣不知道他已经换回男子装扮，自是未能察觉。苏明远也是出了督军府才换下一身女装，他觉得若是他以玉儿的身份从督军府出来，又那么显眼地走在路上，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难免不会发生什么。于是他便换回自己的打扮，如此无论对他还是对慕容沣都是好的。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慕容沣，苏明远不知怎么有种那人遥不可及的感觉，似乎一伸手就可触到，可若真的伸了手才会发现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人却无论如何用力都够不到。这时苏明远觉得前日他跟慕容沣说的定会再见之语那么单薄，就像只是应承之语一般说了也就淡淡地散了。
　　“少爷，四少好威风啊！”六子在身后发出感叹，苏明远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回道：“那是自然。”就这一回头的功夫，苏明远敏感地发现了一些异样，是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慕容沣此时也发现了苏明远，原来是换回了男子装扮，难怪之前没有发现。慕容沣想苏明远还真不是一般聪明，看向苏明远的眼神分外欢喜。苏明远却无暇去理会，只是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有几个看起来可疑的男子都在向路边靠近，看他们的位置竟像是要将慕容沣围在中央。苏明远抿着嘴死死盯着其中一人，那人手里的某种东西引起了他的怀疑，但是他一时还难以辨别那是什么。
　　慕容沣发现苏明远一直都没有看向自己，反而是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先是疑惑，后来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想对苏明远不利，所以苏明远在显得如此不安。这么想着他便一刻也敢将眼睛从苏明远身上离开，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也好能第一时间出手。队伍就这么缓缓地朝着城门走去。苏明远一点点在脑海中辨认那件东西，只是他平常很少看到又加上他现在内心焦急反而想不起来。苏明远摆摆头，深呼吸了几次，又看了看四周，那几人已经站定。他顺着一人的目光看去正好与慕容沣的目光相遇，慕容沣看着他一脸紧张，他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想起那人手里究竟是拿着什么！这是队伍已经要走到城门口，而慕容沣就在最前面！苏明远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他身子拼命地往外挤。慕容沣看到苏明远满脸惊惧地向推开面前的人往自己这面过来，以为是苏明远有危险，拔下腰间的手枪握在手里。
　　苏明远眼见慕容沣似乎没有发现异样，而队伍立刻就要到达城门，他来不及冲到路上拦下慕容沣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冲慕容沣大喊：“沛林！有埋伏！！！！！”几乎同时就听轰的一声，城门口发生了爆炸。苏明远的那声喊惊了慕容沣的马，他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场致命的爆炸。人群因此而骚动恐慌起来，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人，沈家平将慕容沣护在身后道：“督军，请赶快离开！”慕容沣迅速扫了眼周围没有发现苏明远，咬咬牙双腿用力便骑马离开了。苏明远被人群推攘难以靠近慕容沣，但也看到慕容沣躲过了爆炸，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此处很不安全，他很是担心慕容沣，低头想了想拽过六子朝着一处走去。
　　督军府内正刮着一场暴风雨，慕容沣眼里闪着怒火，伸手砸了一个杯子，屋里的人身体都是一抖。“真是好大的胆子！”沈家平上前一步，“督军，息怒。”其实慕容沣本也猜到途中不会安生，只是苏明远此时不知道如何了，是否有被爆炸波及而受伤，他一面因为自己未能发现而懊恼，一面又极是担心苏明远的安危，如此发了大火。程谨之此时说道：“你先不要生气，还好这次你平安无事，看来是有人等不及要除掉你。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幕后之人。”程司令也在一旁附和：“谨之说的没错，最重要的是要找出证据。”慕容沣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里的怒气压了下去，“好，那我就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慕容沣的命！”沈家平出去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附在慕容沣耳边说：“督军，玉儿姑娘想见您。”慕容沣眉头一展，看来苏明远没有事，他应道：“家平，带他去我房间。”沈家平点头退下了，慕容沣回过头对众人一摆手，“今日先散了吧。”程谨之没有听漏刚刚沈家平的话，她指甲用力掐了掐手心，不过是个什么懂不知道的哑巴，凭什么让慕容沣这么挂心。
　　慕容沣一把推开房门再迅速关好，回身走到苏明远旁边上上下下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才呼出一口气。苏明远被他这举动逗笑了，忍不住说：“看你这样子似乎我才是那个差点被炸死的人啊。”慕容沣拉着他坐下，“你怎么回来了？还又换做这身装扮。”苏明远抚了抚刘海，像是不好意识，“这样的打扮比较方便见你啊，你府上只知有玉儿，哪知有苏明远。我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爆炸后太过混乱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完全躲过去。”慕容沣伸手捏住苏明远的一缕长发，笑道：“如此甚好，无人知苏明远，苏明远便是最安全的。说到玉儿，府上似乎都传这位文质彬彬的姑娘是慕容四少的心上之人啊~”苏明远觉得慕容沣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取笑他的机会，美目一转瞪了慕容沣一眼，“我是不知道平白无故就担了多少妒忌，想不到慕容四少这么受欢迎。”慕容沣哈哈一笑，逐换上认真的表情看着苏明远说：“明远，你又救了我一次。”苏明远也认真地看回去，“为知己好友，明远死而无憾。”
　　苏明远的眼神毫不避讳，直率坦诚地看着慕容沣。慕容沣一直觉得苏明远一双眼睛生的太好，大而明亮，生动传神。此时被这双眼眸这么看着，慕容沣觉得漫天的光辉都是从这双眼睛里发出的。他平生从未有过如此好友，且他自己也隐约发觉这段情谊似乎不单是友谊那么简单。此时慕容沣觉得若能一生都看着眼前这人定是件无比美好的事。“明远，我慕容沣难得你这一知己，我从不相信任何人，但是我愿意相信你。可是明远，我最讨厌背叛。”苏明远怎会不懂慕容沣的意思，他握住慕容沣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沛林，我苏明远绝不背叛你。”慕容沣用力回握他的手，“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苏明远跟着他说：“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这句誓言这时让二人结下永世难解的羁绊，只是他们未曾想过，这句誓言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牺牲才能守到最后，而终又侵染了多少泪水成了一曲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