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七月半》泡泡脆

7、唱支山歌 “小三子，

　　“小三子，你上你上，不信没人制得了红藻姐！”十来个戏子似乎正在比什么，吆喝得正起劲，大圆桌边人头攒动。应了大家的起哄，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用抑扬的歌喉唱道：“哎什么节子高又高咧，嗨高又高；什么结果半中腰咧，嗨半中腰；什么结子成双对，什么结子棒棒敲咧……”南星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比山歌呢，听闻这少年的问题倒也刁钻。谁知旁边众人不服的红藻反应更快，银铃般的歌声立马传来：“哎高梁结子高又高咧，嗨高又高；玉米结子半中腰咧，嗨半中腰；豆角结子成双对咧，收了芝麻棒棒敲咧……”小三子摇摇头做了个揖道：“我说红藻姐，兄弟算服了。”顺势看过去，只见大厅中间正站了一个红衣女子，明丽可爱又带着点跋扈硬朗，她嗤笑一声：“你们呐——花针引线线穿针，男儿不知女儿心。鸟儿倒知鱼在水，鱼儿不知鸟在林。看鱼不见不怪水，看鸟不见不怪林，不是鸟儿不亮翅，十个男儿九粗心。还有谁要比的，再来呀！”
　　南星听了一时技痒，要知道家里三个老头虽五音不全却是见多识广、尤其爱唱山歌，于是随口拈来：“哎，我走东来他走西，放出金鸡引狐狸，引得狐狸满山转，日头出东月落西……”红藻嫣然一笑，只觉这打扮的灰头土脸的少年有点意思，想了想接道“哎，日头出东月落西，行人要谢五更鸡，鸡叫一声天亮了，狼虫虎豹藏行迹……”“妹莫忧，黑夜也有人行走，人人都讲山有虎，妹呀，特地拿刀拦虎头”“妹不忧，浪大也有打渔舟，手把舵杆稳稳坐，哥呀，哪怕急浪打船头”“风吹云动天不动，水推船移岸不移”“刀切莲藕丝不断，斧砍江水水不离”……两人竟这样你来我往地对上了十来个回合，引得满座目瞪口呆。
　　“好啊，藻儿好久没唱得如此痛快了吧。再唱老头儿我就要准备嫁妆了。”众人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一袭青衣长衫沉稳中带着飘逸。红藻脸上一羞，嗔嗔道：“爷爷。若不是您不陪孙女对歌我哪能这么高处不胜寒呢？今儿个不过棋逢对手您老偏偏又来打趣。”原来这老者是红藻的祖父，在戏班中编剧是把好手，只是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只呼他“汤先生”，隐隐的只觉这汤先生是个有故事的人，见钱眼开的金班主、孟掌事都礼遇他三分。
　　渐渐人齐了宴席也就开了，觥筹交错间三人发现这戏班里的人物，或豪迈、或内敛却都是些有才的人，刚刚见到的小三子大名叫吴炳，与那红藻正是一个小生、一位花旦，俨然戏班里的台柱子。今日大家欣赏了“张家”三兄妹的歌舞乐曲都实实在在地佩服，这会子便逮了南星这位大哥频频敬酒，南星不停推说不能喝酒却仍未能幸免于难。终于月上中天，醉的醉、困的困，众人散去，只余厅里袭月与牧弦对着酩酊大醉的南星毫无办法。“这群人太不负责任了，谁把大哥扶回房啊？”牧弦瞄瞄自己的身高无可奈何地望着袭月。袭月深感压力，只得道：“我说把这个家伙扔在这里你定然不依，但我一个弱女子架着他路上有什么磕磕碰碰也不能怨我啊。”“就知道月姐姐你最好了。”牧弦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袭月一时微楞，仿佛心中有所触动，不禁为自己想制造点“磕碰”整整南星的念头暗觉好笑。
　　“这头猪重死了，弦儿，你先去洗澡，我来整理床铺。”袭月边把南星放倒在榻上边对牧弦说。牧弦也正有大洗一通的想法，拿着换洗衣服便找地方洗澡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个人是伪戏迷来着，喜欢昆曲啥的，写入对山歌之类的传统民间艺术也是突发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