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6章 ...
-
饭毕，贴心的小宫女拿出一盘棋来。当今圣上极好其道，以至天下人人尽皆效仿。龙翊身为太子，对围棋之道也颇下过一番功夫，看见宫女拿出棋来，笑道：“薛妃也喜欢下棋？”
薛冰进宫之后见宫中人人好棋，也跟着学了一些，便笑道：“臣妾初学乍练，还请殿下多指点。”
龙翊微笑，在棋盘旁坐下，执起一枚白子，笑对薛冰道：“还不坐下？”
薛冰心里一阵欣喜，忙在另一旁坐下，执了白子。
才下了几个回合，楼外忽然传来一阵紧促的拍门声，间或还有女子细弱的争执。
薛冰看了一眼龙翊渐渐皱起的眉，吩咐身边的宫女：“桃叶，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那被唤作桃叶的宫女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过不多会儿回来回道：“不过是几个小宫女拌嘴，奴婢已经教训过了。”
龙翊却皱着眉，问：“谁在外面？”
桃叶犹豫了一下，含糊道：“是别的宫里的宫女。”
龙翊对这个答案却不甚满意，索性起身走了出去。薛冰见拦不住，也忙跟着一块走了出来。
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姑娘被几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推搡着，看见龙翊出来，忙高声叫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宫女们见太子出来了也不敢再欺负她，纷纷让开。那小姑娘乘机跑到龙翊身边，跪下哭道：“殿下！”
龙翊蹙眉，问：“你是哪个宫里懂得？”
小姑娘哭诉道：“回殿下，奴婢是风回小院的人。”
“风回小院？”龙翊的眉蹙的更紧，风回小院的宫女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却没见过这个孩子。
“娘娘怎么了？”
原来这孩子就是当日静芳宫里代薛冰向浣碧道歉的小宫女蕊儿，如今叫蕊初的，年前才被调到风回小院，现在跟着秋荻学着做些杂事，比如被秋荻打发了过来请龙翊。
蕊初伶俐道：“娘娘适才忽然腹痛，又不肯请太医，秋荻姐姐打发奴婢来问问，可不可以出宫请南宫公子？”
龙翊心头一紧，急道：“怎么那么胡闹？娘娘若有什么差池你们怎么担得了？快去请太医！”
蕊初怯懦道：“可是娘娘不让。”抬头却见龙翊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忙起身匆匆跟了出去。
桃叶急了，赶在后面直叫殿下，却终是赶不上龙翊一行，只得愤愤地回来，看见薛冰已经回了屋里，望着桌上那盘还没下完的棋发呆，忍不住埋怨道：“娘娘真是的，怎么不拦着殿下？”
薛冰望着黑白棋子，平静如水：“人家是太子妃，我们又如何拦得住？”
龙翊一路大步流星赶到风回小院，只见风回小院数日来难得的门户大开，浣碧站在门口候着，见龙翊过来忙上前行礼，却被龙翊挥手阻止：“别忙了。娘娘如何了？”
浣碧跟在后面答道：“才闹了一阵子，秋荻正陪着呢！”
龙翊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太医可曾来过？”
“娘娘不让奴婢们去请。”浣碧抢先一步，打起帘子让龙翊进去。
秋荻听说太子殿下来了，慌忙从里屋迎出来，看见龙翊便拜：“奴婢秋荻……”
龙翊一把扶住她，道：“免了。”又看她双目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不禁低声问道：“娘娘怎么样了？”
“刚睡下，殿下可要去看看？”秋荻侧身让到一旁，请龙翊进去。
龙翊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万俟紫沉沉地睡着，犹在梦中。一阵子不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些，小脸苍白，惹人心怜。龙翊轻叹一口气，伸手拂去小脸上几络调皮的发。万俟紫原本睡得就不熟，龙翊这一闹，立刻就醒了。
“翊哥哥……”孩子的声音软懦，一副没睡醒的娇憨样。
龙翊替她掖好被子，柔声责备：“身子不舒服怎么也不叫太医？成心让我担心吗？”
孩子嘟着小嘴，爱娇的模样：“已经不疼了！那么晚了，不要去麻烦别人了。”
龙翊叹了口气，怎不知道她从来是怕吃药的？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是强捏了鼻子灌进去，哪次不是又哭又闹，哄她吃一次药不知要费多少心思，许多少愿。
秋荻走进来通传：“徐太医到了，殿下要请他进来吗？”
“请他进来。”龙翊柔声哄着孩子，“乖阿紫，人家都来了我们就让他看看，好吗？”
被子里的孩子委屈地点点头，龙翊松了口气，唤进风裳水珮下了帘子，方请进太医。
隔不多时，水珮陪着徐太医从里间出来写方子，机灵的秋荻忙奉上香茗，道：“太医辛苦了。”
徐太医忙欠身道谢：“姑娘费心了。”
龙翊也跟了出来，关切地问：“徐太医，如何？”
徐太医忙起身跪倒拜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娘娘有喜了。”
龙翊不耐烦地挥手：“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我是问她的身子如何？”
徐太医犹豫道：“娘娘天生体弱，又有了身子，才会觉得不舒服。只要仔细调养，便没什么大碍。”
龙翊微微皱眉，严厉道：“我要听真话。”
徐太医吓得又跪了下去，结结巴巴道：“娘娘……年纪小，身子又弱……小皇孙只怕……很难正常生产。”
龙翊听得勃然大怒，几乎要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可怜的太医忙补充道：“不过只要细心调养娘娘还是可以顺利生下小皇孙的。”
“那还不快开方子，太子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星低头自我反省：不可避免地俗了一次。）说完，一挥手袖进里间哄阿紫去了。
“是是是。”徐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做到桌边，开始写方子。秋荻见他一副吓坏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将茶碗向他递了递，轻声道：“大人先喝口茶压压惊。殿下也是担心娘娘，并无恶意。”
徐太医抹抹额上的汗，喝了口茶道：“我如何不知道？这可是皇长孙啊，太子如何能不心急？只是，娘娘的身子……”他忽然停住，抬起头问秋荻：“姑娘这茶……”
秋荻不解道：“这茶有什么不对吗？”
徐太医追问道：“娘娘今日可喝过此茶？”
秋荻微微蹙眉，望向负责娘娘饮食的风裳。风裳点头，道：“这茶是今日新送来的，娘娘闻着香就喝了几口，因嫌香料味太重便搁下了。不然，大人如何能喝到这茶？”
徐太医脸色大变，指着茶杯道：“姑娘可知道，这茶里掺了红花！”
秋荻脸色一变，忙派水珮去请龙翊。龙翊得知后立刻让风裳将茶取来交给徐太医分辨。这一查不打紧里面竟果真混了少量的红花。
龙翊脸色阴沉，问秋荻：“这茶是哪里送来的？”
秋荻竟也不知道，又问檀心。檀心只知道近日兰枻坊并未送过茶来。问来问去偌大个风回小院竟没一个人知道这茶是如何来的。
龙翊见天色已晚，也没有再追查下去。让徐太医先开了方子，便派人先送他回去了。临行前还叮嘱他切忌不要将太子妃有身孕的事说出去，老太医虽不明缘由，但到底保命要紧，连连应着回太医院煎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