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团圆 餐桌上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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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尴尬极了，让人更尴尬的是，这对夫妻正沉浸在臆想中的家庭团聚的欢乐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低着头扒饭，惊讶于父母的乐观精神。怀抱着美好的愿望，并没有错。但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光凭愿望是什么也干不成的。所以我安心地吃自己的饭，决心不辜负这一桌子的美食。
不是我大度，只是身边这两人简直无耻到境界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公然勾搭，狼狈为奸。筷子还没拿上手，眼神就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遮遮掩掩的，打量别人都不长眼是吧。
婷婷的目光一遇到我的，马上就收回去。她猛然动作，受惊吓的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我这个事主还没有所表示，赵先生的眼光马上要来讨个公道，尽管默默无语，他眼中的谴责我倒是清晰地收到了。
父母脸上还是那么得意洋洋的样子。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谁还稀罕不成
正要摔碗，又放弃了。我可不就稀罕他么，姑奶奶我就忍这么一遭。早晚我要叫他知道，赵太太可不是省油的茬。
事事隐忍，未必没有好处，否则我可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泼妇一场。且不说，这万分不和我的审美，就是痛快一时，我又有什么好处呢？赵太太的信条，只有弱者才会诉诸于暴力。
决心坚强的我，收拾好心情，又能自由自在，安然若水。幽默感又回来，于是我十足地看了一场滑稽戏。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母，对自己亲生女儿的痛苦置若罔闻，反而可以开怀而笑。如果要说是他们太过迟钝，对人的变化后知后觉，那也太过歪曲事实了。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无非是经历了世事，再没有了年轻的情怀。
爸爸的事情我早有察觉，何况他也算不上仔细的那种人，压根不多做掩饰。我原先以为，妈妈毫不知情。后来观察她的举止，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稳坐钓鱼台，一点儿不介意外边的女人。
了解的真相越多，这对夫妻就越让我心寒。两个人在这种事上的默契倒是很能说明问题，他们的确是很般配的。做妻子的既然不在乎丈夫的贞洁，做丈夫的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我天性敏感，神经纤细，一句话可以反复嚼个没完。也因此，为人处世上总做不到周全，所谓的圆润只是一种策略，一种妥协。真正的我，恐怕谁也瞧不起。不幸，我父亲正是我最鄙视的那种男人。道貌岸然，纵情酒色，年轻时的几分姿色也早就消磨在堕落的生活里，就这样，还整天寻花问柳。
我最鄙视的，不是他的作风问题，而是他冷酷无情，自私自利。再热情待过的心上人，转眼可以抛在脑后，连一分一毫的资助也不愿意给。他只顾自己的快乐，最憎恨的就是麻烦。
母亲呢，就更让人看不懂。十几年前，你可以说这是天生一对。现在么，对着父亲的眼袋和将军肚，即使是亲生女儿，我也不好意思承认母亲对男人的眼光好。对这样的丈夫，细微周到，而且还关怀备至。我自认是个贤妻，可要比着母亲，自己不知道要被甩几条街。
要说她对丈夫情意深重，以至于默默忍受丈夫的花心，实在没有道理。就我的观察，母亲绝不是默默忍受的女人。她其实是个强势的女人，即使她从来轻声细语，温柔款款。
她的头发一丝不乱，永远呆在开始的位置。衣服也许并不时髦，因为她不赶流行，但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美极了。一个女人，在四十岁上，还这样精心照料自己，就绝不会迁就生活，放弃自我。
她究竟为什么甘愿接受这样的婚姻，我好奇，但恐怕不会有什么答案。她一向不谈论她结婚以前的事情。
从前我以为，这是为了我们姐妹俩个的缘故，才有了这番隐瞒。我那时年纪还挺小，正处于渴望父母目光注意的时候。由于天性冷淡，我并不介意父母的感情不好，只在乎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
很难说，要是被宠爱着长大，我还会不会这么耻笑他们的婚姻。论起感情用事，我并不比我的妹妹更自制，我的观点时常要受到外界的影响。也许别人夸奖一句，我反而要嫌弃狗狗爱出风头了。
可怜的婷婷，至今还以为我们家是模范家庭咧。
人人都以为父母爱子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可真糟糕，那样一来，天底下就没有一本书可以让你学习，如果父母不爱你的情况下，该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试图讨好他们。当时我并不觉得羞耻，目的性十分明确，需要来自父母的夸赞。一直到明白了自己的本性，羞耻感变得鲜明。我可以讨好任何人，只要他比我强。金钱，美貌，权利，暴力，利益，可以向任何一个人屈服，只要他有这些。
这种认知是不断加深的。起先并无不妥，我还洋洋得意，欣喜自己手段高明，很会逗人开心。这样的行为实在很危险，不是说，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相反可能还好处多多。我只是不愿意置自己的骄傲于险地，让自己成为一个可以交易的东西。
骄傲是我的本性，讨好也是我的本性。保暖思淫·欲，在食欲和性·欲之间是有顺序的。可是我的两种本能，都极大地昭示自己的存在，乐于支配我的行为。想用一种本性去压制另一种本性，实在很困难。
有时候责怪父母的错，导致自己的人生面目全非，都没有享受过天真的快乐。然而理智和逻辑告诉我，我生来如此，亦非人力可以更改。
人最难以了解和接受的，是自己的真实内心。
关于婚姻，现在这样的场景绝不是设想中的。今夕对比，差点要以为自己是结婚狂了。我设想中的婚姻，到底是自己的理想，还是被广告式植入的一个概念，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吧。正常地结婚，生子，老去。也或许是想逃离眼前这对夫妻吧。
既然他们的薄情不能伤害我，他们的快乐和欣喜也就不能感染到我。我真是对这种团圆的场面感到厌倦。相信另外两位家庭成员也是这样的想法。
本可以顺顺当当过日子。说到底还是不甘心。
我想要最好的，最美丽的衣服，最好的男人，即使代价是伤害血缘上的亲人，即使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
我想，我的道行还差很多。否则我不会这么易怒，恨不得生吞了这对狗男女。真是巴不得拿结婚证拍他们脸上，痛骂奸夫淫·妇。
赵先生深情款款，两只眼睛都要不够用，想把情人的每根发丝都装进去。婷婷低头数饭，吃的心不在焉。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我冷笑，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管住自己的眼睛就够么？我可是全身每个细胞都感受到你们的存在啊。
我可不相信她是真的在羞愧。赵先生可不是她的么，就算出让了居住证书，可她还是所属人，心里怎么不得意。当初的慷慨，现在还有多少呢？
我表示怀疑，一个痛苦的人，怎么有心情去怜悯他人，慷慨挥霍呢。
这场家庭聚会，最后也就了了。发誓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我挽着赵先生的手臂，白花花的牙齿笑得灿烂，开心极了。婷婷脸色不好，于是我让她早点休息，不必远送了。
说完，扯着赵先生离开了。
赵先生的车开的太快，我有点吓到了。
一路无语，我庆幸还能脚踏着实地，呼吸到每一口的空气。
我们家的装修全部是我一个人搞定的。我喜欢艳丽的色彩，精致的东西。赵先生一回家就要皱眉头，然而他不吭声，我只当他是默许。
第一次进我们家的人，难免要惊叹，很有格调。人家客套的夸奖，我自然不会认真，但是辛苦的时间得到一点回报，谁还能拒绝？
我对有点年代的东西都没有爱好，太过摩登的，又觉得浮夸，况且也太过欢快了。
赵先生终于爆发了，批评我没有品位，把家里弄的一团糟。这样暴跳如雷的赵先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但他生气生的好没有道理。我想了又想，一晚上的情况都很好。我也不是爱挖苦人的，更不曾冒犯到他。
只能归咎于，失恋的男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最近的家庭日，婷婷照例都缺席。赵先生寻找的目光和失望的神情，我看在眼里，感到无奈。他自以为做的小心，隐秘，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我原以为，他的失落可以被安慰的，结果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发作，幸而赵先生还是个理智的男人，人前总不肯落泪的。只有醉到失去神智的时候，男人的泪水才会背叛他的心意，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
满以为，赵先生要回过头去，恳求心上人的回头。要是两个人真的背着我干那种勾当，我也不会讶异，男人总是愿意追求不完美的爱情，宁可为此放弃完美的家庭。婷婷呢，从前我也看轻她，以为她头脑简单，单纯无知，万不会有自我克制的毅力。
我也检讨自己，对于自己最亲的两个人，自以为了解，结果却称得上是一无所知。俩个人居然真是道德先生，世界楷模。结婚以后，两个人真是老死不相往来，连个短信和扣扣都没有。
在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情感极大地被伤害的时候，仍然愿意坚守自己的原则，我可是做不到的。
即使敬佩这样的精神，我也不得不嘲笑一番，柏拉图的爱恋有多久的新鲜度呢？因为爱而爱，这是圣人的境界。凡人们，没有了回报，还能继续热忱地投入单方面的感情吗？
三个人的爱情，无论如何都是丑陋的，即便我只是个体制内的旁观者。
赵先生对她的幻想从来不断，所以她这样冷淡，赵先生不知所措了。
作为被抛弃的一方——当然，赵先生种种作为，可不就是怨夫——赵先生有没有报复的念头，我虽然是枕边人，但也没法探究。推己及人，赵先生的举动还真有些耐人寻味。
今天晚上，赵先生体贴备至，自己设计了不少亲密的动作，试图挑起情人的怒火——白费功夫，这小姑娘太没出息，更加视他如洪水猛兽。
琼瑶的戏码演多了，让人有审美疲劳的。我可不想夹在中间蹚浑水。于是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自顾自看电视。
赵先生的怒火早就消了。他就是这点好，从不对太太发脾气。我也不在意他究竟什么心理。
赵先生想去客房享受私人时光。我一听，冷冷的眼睛盯着他，遥控板就往他脑门砸。
他最后妥协了。温顺的太太第一次发脾气，他可不就得陪小心么。甭管他是爱我还是可怜我，总之，他愿意对我小心，这没什么不好。
我脱得精光，钻到赵先生的被窝里，拿软软的胸脯去蹭他。两只手就摸到了他的身下。
...........
早上我醒来，死死扒住赵先生的姿势。
赵先生睡的很死，我吃力又小心的移动他，心情很好，决定来一张甜蜜的合照。
拍的效果不错。照片上的男人，皮肤略微白了一点，头发毛茸茸的，睡的一脸香甜。
我很愿意同全世界分享我的幸福。于是我打开通讯录，发了彩信。
收件人：妹妹。
多希望她和我一样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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