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梦》长曲待谁

12、葚珠·先生番外 只是我的爱

　　葚珠·先生番外
　　我的名字是王修茗，是一个没落世家的独子，自我懂事，家中便是贫穷的样子，我很难想象娘亲抱着我时对我说的那些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往事，我只知道，娘亲要我争气，要我光宗耀祖，为此，她连药都不肯抓，只为替我筹齐上京的盘缠。
　　临行前，我跪在她的墓前发誓一定会出人头地。
　　上京的路途遥远，我在登山途中被一伙山贼所劫，本以为命将休矣，却被一女子所救。
　　葚儿，葚儿，我不知往后的日日夜夜，在噩梦中惊醒时我呼唤的都是这个名字。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村女孩，既腼腆又害羞，但她有是一个奇怪的女孩，有着很高的天赋，却甘愿留在这贫瘠的山村度过余生。
　　我想，我是爱上她了。在那个夜晚，萤火虫的微光像极了她眸里闪现的亮光，那一刻，我便注定沉沦。
　　但是，我还没有完成娘亲的愿望，我也不甘心一辈子只留在这个小小的村子。我还是要进京，当我这么和她说时，她脸带忧伤，却还是微笑着祝福我。她将母亲的遗物送给我，对我说，妾欲拟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我几乎有就此留下，不管红尘纷争的冲动。可，也只是几乎而已。
　　我终归还是离她而去。再次相见，亦是永诀。
　　我曾想过，若是再来一次，我是否还会选择离去。
　　答案还是肯定的，我爱自己，胜过爱她。

　　京城的确繁华无比，但现实却苍凉地让我心惊。
　　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却不及那些纨绔轻巧的嘴皮上下开合。
　　我被痛揍一顿，躺着客栈里奄奄一息。从未如此想得到权力，只因为了解了它的魅力，就再也割舍不下。
　　得到宰相之女的青睐只是偶然，却是我得以高中的最大助力。
　　然后，顺理成章地，我和她订了亲。
　　我几乎已经快把葚儿忘记了，或者说，我逼着自己将她忘记，却还是将那颗珠子随身带着，直到被护国将军意外撞见。

　　葚儿死在了御林军前，死在了万箭穿心后，死在了我面前。

　　我的心清醒得可怕，命人将在我面前大声叫骂的中年妇女和小二打扮的人拖走后，我居然露出了笑容。唯一的弱点消失了，值得高兴，不是吗？

　　我和宰相之女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同僚们大都羡慕我和她的天作之合，却不想我根本就不爱她。
　　此生所爱，唯权耳。

　　在我权倾朝野后，我遇到了一个女子，和她一样秀美的眉目，却比她优雅，比她温婉。
　　不知出于什么的冲动，我娶了她，尽我所能地对她好。

　　可她也很快要死了。生孩子时难产，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气息奄奄的女子眼睛里的光彩亮到我不敢正视。
　　“夫君爱过我么？没有吧，夫君看我的眼神，就想在看另一个人，婉儿和她长得很像，是吗？可婉儿不怨，如果能因为这幅相貌而嫁给您，是婉儿一生的幸福····”
　　我呆呆地看着她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在透过她看谁吗？看谁呢？
　　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原来，我是曾爱过一个人的。
　　只是我的爱情，埋葬在那个再也不曾踏足的小山村，在阴暗的角落腐朽发臭，最后变成灰白的残骸。
　　我有过爱情，可她早已死去。

　　突然间，我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