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琐记》良辰阡沫

6、第六章

　　哈利把《魔药大全》翻了几页，德拉克就从盥洗室里出来了。
　　德拉克身上穿着的是绣满会动的龙的睡袍。有些湿气的头发褪去了被发胶固定于头顶的一丝不苟，显得柔和。瞥了眼坐在书桌前的我，德拉克低声嘟囔了句：“…该死的，打入斯莱特勒的拉文克劳。”
　　小少爷还是挺有室友爱的，起码在他用过之后，盥洗室里只是多了一点水汽。
　　哈利看到那长长的头发散到水里，如写意泼墨一般。身体往浴缸中一沉，水面上的丝丝墨色完全可以盖住水下瘦弱的躯体。隐隐约约之中，水下的身体更显瘦小。
　　庞弗妇人给的魔药的确有些效果。不过从小就被这样虐待的哈利，魔药对身体还有效吗？
　　轻轻抚摩着手臂上蔓延到胸膛的烫伤，即使会完好如初又能怎样？过去所受的折磨难道会就此消失吗？这样大面积的烫伤，当初的哈利又是怎样挺过来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一点一点审视过自己的身体，哈利面色愈发阴沉。翠绿的眼珠变得幽暗。
　　“哈利…你好了没有？”德拉克不耐的敲了敲门，不曾想我完全没有把门锁好。轻轻一推门就被打了开来。
　　“…抱歉。”德拉克怔怔的看着在浴缸中的我，我也一愣，呆呆的看着他。
　　灰蓝与墨绿。
　　四目相对。
　　然后德拉克快速转身退了出去。
　　关门啊……
　　德拉克，我的门……
　　完全打开了啊喂……
　　德拉克顾不上身后的门，直接冲回自己的床上。完完全全把自己埋到柔软舒适的床铺中。原本苍白而现在有些泛红的脸颊。
　　有些被冒犯的生气，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感觉。德拉克摸着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可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扎比尼就没有。也许是因为哈利像女孩子？可是潘西……
　　被德拉克一搅，哈利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恢复了过来。当然。对于德拉克某些莫名其妙的动作，还是忽略比较好。
　　想到这里，哈利很迅速的从浴缸中跨了出来，拿放在一旁的白色浴巾擦干身体，然后换上了墨绿色的睡袍。
　　摩金夫人给我挑的好多衣服都是关于绿色的。也许是因为眼睛的缘故吧。我摸了摸身上丝滑的衣服。
　　看到哈利从盥洗室出来，德拉克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好了，德拉克。”头发在滴答滴答的滴水，从盥洗室一直到自己的脚边。
　　德拉克点了点头，看了下哈利脚边的水渍，挑了下眉。
　　哈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挥了挥魔杖让水渍消失。看向自己的长头发，皱眉。
　　“你要干嘛!”德拉克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我“不怀好意”的样子莫名有些生气的语气。
　　“头发太长了。麻烦。”哈利无辜的扯了扯长发。
　　“不·能·用·烘·干·咒!”
　　德拉克快速从床上跃下，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抢过我手里的白色毛巾。
　　“头发这样宝贵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德拉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哈利一愣，默默地任由德拉克开始接手过湿答答的长发。
　　再次默默地瞄了一眼德拉科已经干了的铂金色头发，心下些许了然。
　　马尔福啊，可是把那一头标志性的头发看的相当重要的呢。
　　“德拉科。”
　　“嗯？”
　　“不要抹那么多发胶。会秃的。”
　　德拉科手一抖，拽掉我几根头发。
　　德拉科那张精致的小脸要真配上一个秃头……
　　哦，那真是一个灾难。
　　“啪。”
　　德拉科面色阴沉的把湿毛巾扔到我偷笑的脸上，转身，上床。不再搭理我。
　　唔。
　　哈利看到擦得半干的头发，偷笑的嘴角慢慢扩大。
　　“晚安，德拉科。”
　　“……哼。”
　　晚安，哈利。
　　德拉科看着墨绿色的帐顶，和某人的眼珠一样的绿色，在心中轻声说。
　　接连几天，都在霍格沃兹过着简单而充实的学习生活。当然，忽略掉在开学第一天被关禁闭并且在魔药教室里剥蟾蜍的经历吧。
　　每天早晨很早就起来进入盥洗室洗漱，然后等德拉科也起来洗漱好，就随着德拉科一起到休息室。在那里，一年级的小蛇们安静的等待着级长的到来。
　　因为是在斯莱特林，所以没有关于救世主的窃窃私语声。没有人会在外边排着长队，个个踮着脚尖，想一睹他的真面目。没有人会贸贸然的冲上来，询问他关于他额头上伤疤的问题。没有人会说“你看见他的脸了吗？”或是“看见他那道伤疤了吗？”这些话。
　　因为是在斯莱特林。
　　谋定而后动的斯莱特林。绝不会在当事人面前大声议论，表现出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样子。
　　在第一个月，作为年级级长的德拉科要带领一年级的斯莱特勒去大厅。霍格沃茨的楼梯总共有一百四十二处之多。因为我已经在霍格沃兹生活了一个月，所以每次德拉科带领小蛇们走楼梯时，我都会走在德拉科身边。用不太明显的方式告诉德拉科哪一条是近路，或者哪一条有地图上没有标注出来的“陷阱”。哪里可以避开皮皮鬼，哪里可以碰到乐于向新生指路的幽灵。
　　在走廊里，会有别的学院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去，又折回来，死死地盯着他看。然后被德拉科狠狠的瞪回去。
　　基于此，每天早晨斯莱特勒的长桌都是最早一个集齐的。高年级的不必说，一年级也能做到这样，不免让斯莱特勒的院长多看了几眼。
　　格兰芬多的长桌则恰恰相反。甚至在刚开始的几天时，格兰芬多长桌上一年级的仅仅几人出席。
　　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斯内普教授就没这么客气了，脸上就是直接的嘲讽。薄薄的嘴唇就是拉起一抹假笑。于是麦格教授的脸更严肃了。
　　德拉科瞄了眼远处的教师长桌，朝正在喝牛奶的哈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哈利，我想你该记得的。”
　　哈利笑眯眯的把喝完的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角，然后才开口说：“食不言，寝不语。德拉科，一个马尔福可不能这样。”
　　看到德拉科明显噎了一下的表情，哈利继续笑眯眯的说：“我记得。今天周五，有两节魔药课。连堂的。”
　　“哦？”德拉科收拾了下仪容，盯着我面不改色的表情，眉毛一挑。
　　“斯内普教授是个魔药大师，不是吗？”
　　所以对待魔药，他有着异常严格的标准。面对一群不知所谓并且是刚接触魔药的小崽子，看着他们以“无畏的勇气”来糟蹋魔药，大师只是咆哮而没有动手已经很好的了。难道你还指望他和颜悦色的尊尊教诲？
　　想到斯内普教授和颜悦色的样子，哈利突然打了个冷颤。
　　比秃了的德拉科还可怕。
　　“那当然。”不明所以的德拉科看到突然变脸的哈利，一如既往的骄傲。
　　当德拉科停止用餐之后，陆陆续续，所有的一年级都停了下来，秩序井然的跟着德拉科退席。
　　基本上所有教授的课都上了一遍，就差魔药课了。哈利走在德拉科身后想着。
　　魔药课的教室也在地下,和斯莱特林寝室同一楼层。因为大厅在一楼,所以只要下一层楼就可以了。而不是像上天文课那样,要从霍格沃兹最底层爬到最高层。
　　魔药教室里有些阴冷。沿墙摆放着玻璃罐，里面浸泡着许多动物标本。
　　德拉克看到饶有兴趣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哈…哈利,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德拉克用一种看奇怪生物的表情一脸惊悚的看着我。
　　“…还好。”我轻轻向德拉克说着。很自然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医学院里,标本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本来看习惯的东西,在这里看到,反而莫名的怀念。
　　德拉克默默的朝外边挪了挪。
　　“哈利…我突然有些后悔……我该和扎比尼一起坐的。”
　　“那…魔法史的笔记?”
　　“……呜。”
　　德拉克欲哭无泪。
　　“哈利,你真是个怪人。明明所有学生都昏昏欲睡了,你还听的那么认真。嘿,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可爱的小咒语’?当然,马尔福是不会亏待你的。”德拉克用肩肘推了推我,拉长了语调如是说道。
　　“所有?听说拉文克劳的格兰杰小姐也听得非常认真。”
　　哈利笑吟吟的看着变脸的德拉科。
　　德拉科脸色臭臭的哼了一声。
　　“嘭”的一声,魔药教室的门被打了开来。
　　所有人,包括和斯莱特勒一起上魔药课的格兰芬多都屏住了呼吸,安静的看着极具气势的蛇王翻出滚滚黑浪走了进来。
　　蛇王细长的眼睛一扫,对于自己制造出的安静氛围满意的挑了挑眉。
　　和其他教授一样,斯内普拿起点名册开始点名。
　　点到哈利的名字时,停顿了几秒。
　　然后说:“哦，是的，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格兰芬多小声欢呼了一下,接着似乎想到那所谓的救世主现在待在斯莱特勒,又发出懊恼不满的声音。而斯莱特勒这边,大多如扎比尼和潘西一样嘲笑着格兰芬多的没脑子。尤其是坐在哈利身边的德拉科,在听到那懊恼不满时,昂起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斯莱特勒的其他人,例如克拉布和高尔,正用手捂着嘴吃吃地笑。
　　丝滑的嗓音吐出讽刺意味的话,斯内普看到和德拉科坐在一起乖顺的低着头的哈利,心下突然生出些许不满。有个声音在小声说着:“不,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个波特!他怎么可能学会乖顺?!”
　　蛇王重重的哼了一声。
　　所有人立即收敛起来。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蛇王开口说，说话的声音几乎比耳语略高一些，但人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蛇王讲完短短的开场白之后，全班哑然无声。
　　真是…经典啊。哈利在心底感慨了下。果然,只有蛇王才能……
　　“波特。”蛇王用丝滑的声音说，“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被斯内普突然的提问有些愣神,德拉科在桌子地下偷偷拉了一下哈利的巫师袍,哈利才反应过来。
　　“生死水。先生。”哈利看着那双冷漠、空洞像两条漆黑的隧道的眼睛,有些迟疑的说。
　　“为你的迟疑,格兰…”斯内普硬生生的停住了,然后瞪了哈利一眼,“啧，啧——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蛇王仍旧轻蔑地撇了撇嘴。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斯内普继续发问。
　　“牛的胃里。”哈利突然有些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斯内普都会借故讽刺自己。
　　斯内普挑了挑眉,用略带惊奇的眼光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了一遍哈利。
　　“斯莱特勒加两分。”斯内普顿了顿,“那么…干寻麻、蛇牙、豪猪刺令你想到了什么,波特先生?”
　　“乌…”哈利顺嘴就想将原本想好的答案说出来,意识到问题改变之后马上说:“治疗疔疮的药水。先生。”
　　蛇王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迅速对着其他人咆哮:“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难道你们每个人都和救世主一样知道这些知识吗?”
　　一阵摸索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沙沙声。
　　哈利坐了下来,也拿出笔记着。坐在身边的德拉科用“深表同情”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和书上的不一样?明明第三个问题是乌头的问题……
　　算了。反正自己也答出来了。哈利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双臂沉默的看着学生的斯内普,就当那家伙内分泌失调好了。
　　【摔!你怎么不按剧本……?!!!!!
　　哈利心里的小人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