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最后的相见 陆何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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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给“小蝌蚪”找妈妈的陆何拨通了陆宅的内线电话，几次转接后顺利找到了郁书雅。夜有些深了，却还不到睡得连电话铃音也听不到的地步。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陆何不死心的打了第三遍。
“嘟——嘟——喂，您好。”这下电话终于通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我是陆何，郁清他现在很想见你，我现在派人过来接你，你看可以么？”陆何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许久也不做表态，这让陆何很是不解，郁书雅现在不是应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儿子才是么？
“郁小姐，郁清他今天受伤了。”陆何感觉电话另一头的郁书雅似乎十分犹豫，补充道。
“怎么会——怎么会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听到这句话后郁书雅的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了。
“是枪伤，子弹打中左腿，李斯特医生刚刚才处理过。”陆何据实以告，并补充说道，“中枪也是意外，他晚上从李斯特医生那里偷偷跑了出来，结果给误认为是潜入陆家的人——我猜测郁清那么急着跑出来是想找你的。”
陆何的猜测并不是没有根据的，除了郁书雅以外，陆何想不到第二个让郁清一醒来就着急离开的原因，这个孩子是如此依赖和眷恋自己的母亲。
“可是我——”即使听到这个消息，郁书雅还是犹豫不决。
陆何感到前所未有的纳闷，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让这个当初奋不顾身救儿子的女人现在连见一见自己受伤的孩子也不愿意？
“郁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说出来。”陆何耐心地对电话那头的郁书雅进行引导，无论如何，一定得让郁清今天和他妈妈见上一面，这是他亲口答应他的事。
“我……”显然郁书雅陷入了极强的自我矛盾中。
“我过来，但是可不可以晚一点，别让别人看见。”最终，郁书雅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晚上十一点，我会让人来接你。”陆何说道。
挂了电话，陆何心中还在思考着关于郁书雅的事情，关于郁家他还是有一些了解，郁均成嚣张霸道，女儿生一个孩子从母姓本来也有这个可能，只是这个孩子真的和她有血缘关系么？郁清这个所谓“人造的孩子”，到底是宋之彦和郁书雅的亲子改造，还是根本就是从培养皿里孕育出来的？
如果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她的……
可能性太多，而陆何知道信息的又太少，不禁也感到头疼了。
陆何回到病房，李斯特、珍妮和所有的医护人员一个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默默靠在墙边的陈修扬和病床边的顾择。
“怎么样？这下猜一猜是哪张？”顾择说道。
陆何走进一看，惊奇地发现顾择不知道从哪里搞过来一副扑克，在郁清病床上给他变戏法。
“顾择你——”
“嘘——看这个小屁孩儿挑——”顾择打断陆何。
三十二张牌，崭新的，在被子上摆的整整齐齐，郁清瞅了瞅，飞快的戳了一张牌。
翻开一开，红桃K。
“又中了！”顾择一副既佩服又难以相信的模样。
“顾择你在干吗？”陆何虽然知道，还是忍不住要问。
“陪他打发打发时间呗，这伤怎么说也是我搞的。本来想给他变个戏法儿逗他玩玩的，结果一下给他识破了，这小屁孩儿真有意思。”顾择笑眯眯地说道。
郁清也笑眯眯地看着顾择，表示戳扑克牌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游戏。
顾择将剩余的扑克牌都给郁清，并说道：“小屁孩儿，先自己玩儿会儿，你顾哥哥有话要和陆何说。”
郁清点点头，表示同意。
病房门口静悄悄的，同样一个人也没有，转角处有排沙发，顾择一屁股坐下去，说道：“刚刚我遇到柏远了，他说这小屁孩儿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具体身份有点复杂他不方便多讲，你不打算给兄弟说说？”
既然开诚布公，陆何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他也和陈修扬一起坐了下来，将郁清和郁书雅的事情据实相告。
“你是说，宋之彦的老婆郁书雅带着她的儿子跑到陆家来了？这人造儿子指不定还不是亲的？”顾择显然一下子没消化的了这么多事实。
“宋之彦……宋家……”顾择反复重复着，随后说道，“呵，这下事情可有意思了，陆何你知道我射击场上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吗？”
“？”
“那天陆予辉去‘艳色’见的人是宋家的人。”顾择轻声却无比肯定地说道。
陆予辉与宋家的人有接触？！这样的讯息让陆何心中大骇。
“我记得，有天早上他有提到过这对母子的事情，会不会是那天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陈修扬听到后猜测道。
不错，上次在餐桌上见到面时，陆予辉就表现出对郁书雅母子的极度好奇了。
“看来陆予辉十有八九是知道了陆家收留了郁书雅母子的事情，然后把这个消息作顺水人情卖给了宋家，事情要是真是如此，那宋家早晚要来我们这儿要人了。”顾择说道。
虽然知道事情早晚会传出去，但是陆何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并且是以这样的方式。坦白来说陆予辉这样做从并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地方，这无非一桩送还妻儿的好事罢了，况且还能为他赢得一份宋家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这个机会对陆予辉来说太好，错过的话简直太可惜了。
可是对陆何来说，仅仅是想一想把郁清送回宋家这样的场景，心里就已经开始作痛了，他答应过郁清不会把他送回去的。
“事已至此再都想也没用，咱们只能静观其变了，走一步是一步吧。”顾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修扬，我们走吧。”
陆何目送他们离开了。
回到病房，郁清依旧专心于“扑克牌的一千种玩法”，直到注意到陆何进来才放下手中的纸牌。
“伤口痛不痛？”看着包扎得很好的小腿微微还有一点血印，陆何问道。
“一点点。”麻药的效果已经渐渐消退了，小腿的疼痛感也明显起来，郁清认真的感知了一下疼痛程度，然后措辞准确的回答道。
“今天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陆何坐到床边问道。
”因为一直都看不到妈妈，所以想去找她。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医生，我也不喜欢这里。”郁清回答道。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陆何心中想道。
“不喜欢医生？”
“不喜欢。”
“为什么？”
“他们都不是好人。”
这可能极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郁清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会紧张，李斯特一靠近他他就炸毛，对于所有的医疗设备都具有抵触情绪的原因——在郁清的认知中“所有的医生都是坏人，所有作用在他身上的医疗用品都是有害的东西”。
陆何心中猜想着这个小家伙长久以来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在宋家生存着，什么样的际遇让他面对治病救人的大夫恐惧到如此地步。
陆何不自禁地抱住了他，他将郁清的小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自己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给予他的拥抱和爱抚加起来比给予别的任何人的都要多，都要自然而不自觉，甚至在心里已经把照看好他当成自己的一份责任，陆何理不清自己心中这种模糊却又疯狂萌生滋长的情愫，只是本能在不断告诉他应该保护好这个孩子。
而怀里的郁清显然也很享受陆何的拥抱，温暖、坚实，和妈妈的拥抱有些不一样，同样令人感到舒服，感到安心。
除了妈妈以外，再没有人对他如此好了，郁清心里这样想着。
“小清——”房门被推开，是一个期盼已久的熟悉身影。
“妈妈。”郁清看到了郁书雅，开心地喊道。
陆何松开拥抱，将身边的位置让给郁书雅。
“妈妈。”郁书雅坐了下来，郁清并没有扑上去撒娇，而是依旧乖巧地坐着又喊了一声，小家伙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光是和自己的母亲共处一室便整个人都满足了一样。
郁书雅仔细端详着郁清，这个孩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却精神很好，只是脚上的绷带让她皱了皱眉头。
“痛不痛？是妈妈不好，不是因为我，小清也不会受伤了。”郁书雅心疼地要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妈妈受伤了。”郁清急忙摇头。
郁书雅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看着郁清，眼泪还是不自觉的留了下来。
陆何觉得应该留给他们母子一点空间，便准备离开了。
“陆少爷请等一下。”郁书雅叫住了陆何。
“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离开，我……我一会儿就走了。”郁书雅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不用着急，可以多陪他一会儿。”陆何说道。
“不，不是的。我马上‘必须离开’了。”郁书雅加重了咬字，并难过地低下了头。
“妈妈要去哪里？”敏感的孩子立刻感觉到了母亲话语间的意思。
“小清，我马上要离开陆家了。”郁书雅忍住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郁清说道。
“那小清呢？”郁清揪住了郁书雅的衣角。
“小清，以后，我不能再当你的妈妈了。”郁书雅一字一句地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以后我来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你没有名字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就叫郁清，你喜不喜欢？
——小清，妈妈爱你噢。
——小清，妈妈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小清，以后，我不能再当你的妈妈了。
郁清所拥有的记忆并不多，而所有宝贵且美好的记忆都是这个叫郁书雅的温柔女人给予他的。她给了他一个名字，给了他一份珍贵的母爱，还给了他自由，给了他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突然间，这个女人说，不能当他的妈妈了。
“妈妈不要小清了吗？”郁清不能理解，眨眨眼睛问道。
“是。”郁书雅狠下心肠回答道，“以后你要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生活了。”
郁清低下头，不再作声。
“郁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何到底看不下去了，着急的问道。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陆少爷请不必管，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并且不能带上这个孩子。”郁书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不可动摇。
“那……那，名字呢？”低着头的郁清声音轻不可闻。
陆何死死的盯着郁书雅，他不相信郁书雅看不出来这个名字对于郁清来说有多重要，他也不相信郁书雅这个时候连一个名字也要和一个孩子计较。
“那个名字不是你的，是别人的，所以不可以……不可以给你。”郁书雅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逃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最后的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