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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杀网佐不二 春雨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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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佐伯午饭时接到了不二的短信,他说:“呐,小虎,下午留下来陪我拍春景吧~”
虽然除了一个代表结尾语气上扬的标点外干干净净没有什麽别的,但佐伯依然想像得出来那人发短信的时候也一定习惯性地带著一直一直不曾变过的温柔的笑容。
接著不禁又笑他细节上的固执,从教室到食堂明明只隔了一层的楼梯,明明不二三分锺後也会来食堂,他却偏偏要发短信,似乎这是什麽十万火急的事情。
2
一下午的时间总是流逝地飞快,特别是所有的课程都是讲新课的时候。
不二从前桌转过身来,将手支在佐伯的桌子上,侧著脑袋看佐伯收拾东西,当书包的拉链发出最後的轻响时,他已经将早已经收拾好了的斜挎包背在了肩上。
“那麽急做什麽?”佐伯一个大步赶上来,将这句带著好奇的问话滞在嘴里──从小学开始前後桌坐了若干年,第一次见这个不喜欢追逐速度的人到这麽短的时间内收拾完毕。他细细地打量不二弧度优美的侧脸,总觉得那人今天的心情显得格外好,不觉自己的心情也好起来。
3
出校门的时候发现正在飘晴天雨,细小的水丝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但也许是冷风刚刚离境的关系,佐伯清清楚楚地看出来,现在的的确确是在下雨的,沾衣欲湿。不二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佐伯正想提醒他春雨最易带著寒气,不二则率先开了口:“校服我放在书包里了,太板正,胳膊活动不开的。”
他举起挂著胸前巨大的相机示意,手抬起的时候不小心蹭过佐伯的手,还好不甚碍事,那人的手似乎比佐伯的还要暖和。
4
不二发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无人造访的,佐伯对此早有体会,虽然感觉惊奇,却也不得不佩服那人寻找偏僻之所的本事。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离学校不到5公里的一片油菜花地里,而佐伯的记忆中,却怎麽也搜索不到在此之前对此一星半点的线索。花海旁孤邻邻的房子里走出为老人,似与不二很熟了,笑声爽朗地打声招呼,又进了屋不见了影子。
呐,感觉怎麽样?
他摆弄著相机随口问。
啊,很美,颜色很有春天的感觉。
他的目光从顶上的苍穹向下扫,认真地答。
单看天色并不如平时漂亮,淡漠的蓝色就如一滴淀水垂落进溪边的井水里,慢慢地不令人察觉的渲染了满池。雨水将长得整齐的亮丽的嫩黄色和天空渐变成分界模糊的一团,从脚下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去。
5、
不二把眼睛贴紧取景框,随意取几张远景──这便是怎麽照都千篇一律的,又拉到了处。这种十字花朵小得可怜,在雨露清风中轻轻地颤,宛若展翅的雀儿。可惜了相机另一个镜头没带,用手上的黑盒子实在难得将焦距调清。不过找些模糊的花叶,也是件不错的事。他随性地任纷飞溅在镜头上的干净的雨丝停留著。因为它们太小不会四处滚落所以也索性不擦。这种情况遇上过几次,见佐伯皱著眉正欲问就笑著解释:“又不是专业摄影师,更不是新闻记者,何必规规矩矩的呢。”
其实这样显得更加真实而生动呢。
来了兴致突然调转方向冲著佐伯就是一阵狂拍。佐伯尝试转过身去不让他照,可惜发现那人的抓拍技巧好得惊人,於是不如就停下了,摆一个比较随意的上镜的姿势,乖乖任他照。偶尔瞧瞧镜头,眼神有些无奈有些纵容。
“喂,周助,这次的照片用U盘拷份给我。”模特不能白当的。
知道啊。不二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又清楚地用口型答应他。这方才发现除了微弱的风声,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这话基本是白说的,自7岁不二买了第一个相机以後,所有的照片都是拷成双份的。
佐伯忍了好半天没开口告诉不二,其实雨中身材清瘦神情温和而带著直达指尖的喜悦的男孩子在这耀眼却不浓豔的天地里才是最好的一幅风景。
6、
呐,佐伯
今天“收工”特别早,不二却不愿意直接离去,在他身边偏著头站著继续眺望远方,叫了他的姓
周助,怎麽了
他回过神看他,却发现那人早已经将目光转想自己,微眯成缝的眼流转著金色的影子,神色安然。
有礼物送你,要麽
当然
答得太草率,佐伯打赌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精光。就像宁静的湖水偶尔翻涌上来的活泼的浪花。
於是那孩子像幼时吃到了最大的糖果般忽然抓起他的右手,忽然就有冰凉但光滑的东西套在中指上,大小正合适。
然後不二重新抬起头平视他,眼睛依旧是微眯著的,但佐伯能看见里面汹涌著的波涛。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光彩。
按礼仪,订婚是戴在右手中指上的,估计这也是不二为自己预留的小小借口。
佐伯轻而易举地明白不二今天为什麽显得那麽兴奋,估计就是策划好了这麽一出。
对了,今天还是玫瑰情人节。算是告白吧。
想想自己居然就像女孩子一样被戴上戒指,佐伯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论身材还是力量,都是不二要偏中性些。小时连家长们打趣这行影不离的二人,都会大失风度地说:“虎次郎好福气啊。”
那人真是分外要强啊。永远不希望处於弱势的一方。
发现了不二眉间的焦急後佐伯故意不理他,细心地打量自己的戒指。
不太珍贵的银制品,但做工的精细和花纹的淡雅无可挑剔。极简单的硬币的形状和宽窄,镶有代替钻石的亮片。
7、
再撞进不二漂亮的眼睛里的时候忽然觉得岁月在无声地倒着带,时间,地点,甚至人物,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不再是朝夕相处地形影不离,不再是个子矮矮心思小小的稚童,也不再如此无忧无虑;但他们依然能从眉眼间的变化里作出十分默契的举动,依然了解彼此像自己一样,依然执着于,自己遥远的梦想。
不二那双眼睛细细地看着他,和多少年前一样的,带着隐秘的期待和淡淡的笃定。
不忍心在折腾着不错的气氛,轻轻走上去搂住他,自然地像做过无数次——天知道他有多激动,自他们进了国小以后,这种动作其实就很少了,仅为它太暧昧,含着什么许多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不二停了笑,略微调整角度看他,却如释重负一般,舒展了淡色的眉。他拍拍他,很熟悉的感觉了,小时不二受了委屈,他们便是这样有些不顾形象地抱在一团的。
其实这只是形式而已了,形式而已。
自打认识以来,从邻居到鸿雁传书再到重新邻居并同班,其实他们一直都没有分开过。
如此奇怪而又如此理所当然,从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走远什么时候会彼此渺无音讯。
没有原因更没有原则的信任。
也许每对恋人都有不同的相处模式,但当他们的日子以最波澜不惊地方式慢慢走过时,佐伯知道,那是使他们彼此都最温暖的方式。
甚至连双方的家长都因为他们的交情成了之交,甚至一直有彼此家门的备用钥匙。
一层窗户纸而已,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烦恼,但总还是捅破了好。于是似乎就这样,两个人似乎就能预知到未来的朦胧雾霭里,也总会拥抱着走下去。
8、
不二纯白色的毛衣上沾了水珠,显得整个人都晶亮亮的,生来就有些蓬松但是粗粗的蜜色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侧,乖乖地纹丝不动地呆着,水珠滴滴答答掉下来,雨有些变大了,乌云的颜色也显出来。
他的眼睛又静静地眯起来,任凭佐伯有些潦草又轻柔地将自己脸上的雨水擦干,似乎有些发窘地问:“是不是很糟糕的告白那?”
“怎么会呢周助。”佐伯从怀抱里放开他,找出把伞两个人一起打,洗淋雨的不二挣扎了一下也不再拒绝,于是二人就在这并没有特制成的小天地里前进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打算回家。
有关这片油菜地,有关父母今后的态度,有关身边其他的恋人们,有关他们各自的梦想和共同的未来。
内容很杂却没什么紧张气氛,总会有困难有迷惑有争吵的,当两个“温柔如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的人非要走到一起的时候,但起码我们知道总能一点点慢慢地在自己的坚强中解决,载着微笑。不是相信,是知道。
他们的路还很长,一定会很长的。但是我们这个短短的故事,我亲爱的朋友们,便先到这里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