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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网TF寻隐者不遇 只有开头和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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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枫叶红於二月花的时候,略寒的微风从树林的深处升起,涟漪一般用不大柔和的发梢扫过山中每一片叶子,似乎过了好久才有了响应似的,满耳尽是萧索的声音。
这山叫作采薇山,居住的多半是隐者。
当然这萧索之声也好,瑟瑟秋风也罢,其实并不尽然。心中有此感而触景伤情,正是那正倚在茅屋门边赏著夕阳秋景的年幼侍女“如心”。
如心是她家主子赐给她的名字。
而她则连自己的主子姓甚名谁都不知。所以她称他公子。如心平心而论,他是一个很随和的好主子。当初他听到她的称呼不禁笑得欢畅:从今以後的生活便就剩我们二人,互称“你我”便也都知道在与谁说话,叫什麽,其实不过都是一个称呼。
但如心不肯,她执意叫他公子,主仆之别他还是懂的。於是她的主子不再纠正,但如心知道,他不在乎是因为正如他所说的,叫什麽,其实不过都只是一个称呼。
屋里忽地就响起筝声,从细微地第一响开始,如心就已经牢牢地敏感地捕捉到。
这是公子今天第二次弹琴,而素日里,他几乎是不弹琴的。
如心是个粗人,不曾学过琴棋书画,若不是公子送些训蒙的书卷给她,她可以说是目不识丁。但与生俱来的,是她对琴声的敏感,他的公子曾经半说笑的告诉她:“在琴上,你是我的知音呢。”她还说,如果她愿意,他愿意教她弹。
如心是想学的,但她的那次拒绝并不再是因为地位身份──他是真心不愿当她做下人。而是因为如心冥冥之中感觉到,那琴注定不是她能染指的了的,她的主人对待它很是仔细,仿佛那并不是什麽寻常的死物,反倒是个真正的人一般。他并不时常注视那素琴,只不过每每轻拿轻放的微笑动作都细致到温柔。
她相信公子对谁都是温柔的,但她却能感觉到,这份温柔对别的什麽都不一样,就好像是那不是一架琴,而是个生生的活物一般。
公子的手形很漂亮,掌心小指头纤细修长,血色不多的指甲修的平滑,不长不短的整洁。初遇时掌心指腹皮肤发白,应是习什麽器具留下的薄茧,时日长了也渐渐消逝,露出细致的皮肤来。
此刻弹的又是什麽不知名的曲罢,如心暗索,许是公子顺手作出的。曲调平和温柔,恬淡的似茉莉花环,但又有著浪花一样的起起落落,像一颗温润的玛瑙。但再屏息,又似有什麽纠缠不去的深刻要挣脱这宁静织成的恢恢天网般的枷锁闯出来。
一时不禁愕然。她的公子闲来清晨一曲随著朝阳,那单调的音随心所欲地诠释著精彩,听得人连心底都是暖洋洋的。公子爱笑,也擅笑,此刻如此的矛盾,倒是第一次听闻。
不觉思路又跑远了,公子有那倾城的才华和潇洒,她想当年初见时,见他谈吐随和超拔,一袭白衣胜雪,若不是早听闻那名噪一时的辉王不二周助已经百战而死,怕是就能和街头巷尾的传闻中某个不曾真正相识的影子重叠起来。
“如心。”主子唤她,也不停手上的琴声,她这才匆忙忙回过神来,问他的吩咐。
“今日采药,可还顺利?”公子眉头略紧,若有所思地问,平时一样关切的声音弱了语气中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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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片段暂存:
她别了那位贵人,脚步不太稳地向回踱步,她想也许自己的公子需要更多一个人的时间,一路上思绪翻云覆雨,那些从史书里读到的还有自己亲眼目睹的纷飞著在空中漂浮著的片段一点点明晰沈寂起来,像一只断了玉珠的链子重新串成了一条线。像窥破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不同,她想她的心随著自己的认知慢慢沈寂了下去,麻木木地却又泪花四溅,不知是为了那位贵人,公子还是静静旁观著的自己。
觉得心力憔悴,她将身体贴在没完全关上的茅屋的门旁,不动也不说话。公子依然在抚琴,琴声忽高忽低,有些不受控制地盘旋在屋子中的每一处,绕梁而复鸣,瑟瑟的秋风一样流溢著金色的光彩。公子正兀自出神,他的指头飞快而无力地舞动,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手臂晃动的幅度很大上身,而上身则几乎贴在琴上,脸稍稍侧起在火烧的云彩折射来的光影里显得很消瘦,他照往常一样微眯著眼睛,嘴角略微弯起,似在聆听,或者更贴切地说是在回忆,那块玉佩就放在琴边桌角上,莹莹的绿色被拴在明豔的红色上,似乎这便是公子所有记忆的媒介一般,弹到动情处,竟随筝反反复复吟唱起来,是两句古词。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线一柱思华年。
声音埋在了琴声里,不甚清晰,如心想,这才是公子真正温柔的声音吧。
那个声嗡嗡隆隆,从嗓子最自然地发出,宛若呜咽。她惊了,在泪眼朦胧中连忙抬头细细地审视他,公子的神色依然静得像一汪湖水,清秀的脸颊上没有一丝水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