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光》闪灵兔

6、警察与血 这一切之下

　　不二边跑边仔细回想着，除了枪击还隐约听到了“海”什么的一些词。他花了一两秒钟判断应该是海边的集装箱仓库区，便搭上了一辆的士，奔了过去。

　　即使是后来和手塚谈起这段事的时候，不二也一直在说，那种判断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根据，可能是太急了吧，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被不断地催促之间，的士很快抵达了仓库区。两辆警车停在前面路口处，周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但远处传来的枪声很快让路边的人群散尽了。

　　下车后，不二看从前面正常入口进入不太可能，就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楼间路，绕了些远进去了。

　　但这片集装箱的仓库区相当巨大，到了里面不二才发现原来进去的只是外围的仓库区。而内部集装箱装卸区和近海仓储区的每个入口都已经被封锁。围在外面的警车，消防车，还有医护车加起来少说有十几辆，车顶灯交叉闪烁着。

　　不二在那些警察里挨个搜寻着老友的身影，但似乎是在意料之内的，手塚并不在那里。

　　他在里面。

　　里面的区域的空中泛着不稳定的火光，已经渐渐可以闻到并不浓烈的火药味。一声巨大的轰响连带着震动的地面使那片火光猛地蹿出了火焰，一连串枪声接着便响了起来。那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人声，一种撕裂的，惊惧的叫声。

　　很快，一切就静了下来，寂静得如同什么也没发生。

　　入口处的警察们一个个紧张地举着枪，对准入口。

　　站在后面的不二脑海里忽然开始闪过无数个混乱的画面。

　　被烈火烧成的灰烬，漫天的风沙与破落城市的断壁残垣，横在道路中央散发着血腥腐臭的肢体，无休止的枪声……

　　感觉自己大概是出了不少冷汗，连手都开始有些发抖，不二便靠住旁边那巨大的集装箱壁，一边擦去额头的汗水，一边视线模糊地紧紧盯好警察最多的地方。

　　这样紧张的场面持续了漫长得难以想象的十几分钟。但也多亏了这段安静的时间，不二渐渐控制住情绪，看清了远处的情况。一群穿着不同仓库工作服的人从那几个集装箱挡住的拐角处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旁边跟着四五个警察。

　　依然没有他。

　　这是不二当时唯一想到的事。

　　那群人跑出来后直接被送上了医护车，带头的警察对这边的戒备人员说了些什么后，外围的警察们都放下了枪，跟着指挥又进去了一队人，这次还包括几个医生。

　　不二忽然很紧张。但他知道这种情绪可能更适合被叫做恐惧。

　　他恐惧那个担架再被抬出来时上面躺着的是他认识的人，更恐惧可能的生离死别将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不二想都没想跑了出去，却在临近时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盘问起来。得知他是找手塚的之后，小警察顶着一脸的汗水迟疑了一下，然后强作镇定地拒绝了不二的要求，说手塚警视在里面执行任务，不可以进去，也不可以等，有事可以转达但是现在不二必须离开。

　　虽然不忍心多给这个小警察找麻烦，但是不二是绝对要见到手塚之后再走的。

　　正在不二跟这个小警察纠结之间，刚才进去的一群人已经自案发区域内部出来了。不二一把推开小警察拦住他的手，然后奔了过去。忙乱的警察和受惊的工人之间，他焦急地望着几个被担过来的人。

　　不是，不是，不是。

　　都不是他。

　　不二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不二？”

　　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二一回头，刚好看到手塚跟旁边的警察说完什么事，叫那人先走，然后冲着自己走过来。

　　“手塚！”
　　面前的这个人真真切切是手塚，他只穿着一件衬衣，上面留着剧烈动作后的褶皱，左手手臂上一片暗红却让不二在心底一揪。
　　“你受伤了？！”

　　“小伤，处理过了。你怎么在这里？”
　　手塚毫不介意地说道，但他的脸明显有些苍白。

　　“啊…”不二满脑子都是手塚受伤了，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皮夹的事，“是来给你这个的。”
　　不二把皮夹给手塚看，可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谢谢。抱歉，还是没能和你好好聊。”

　　“那种事就别介意了。”不二摇摇头说，“快去医护车吧。”

　　“没事的。”
　　手塚看着不二着急的样子，只这样说了一句。
　　“不必担心。”

　　远处的火光在缓慢的缩小范围，工人们被安排上了不同的车，警察们忙忙碌碌地交接着工作。

　　这一切之下，不二却觉得手塚的这句话如此地平静，轻缓而温和。他抬头，对上手塚镜片后看过来的目光。

　　世界，竟然安静的出奇。

　　片刻，不二冲手塚微微地苦笑说：“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二…”
　　手塚刚想说什么，却被跑过来的警员打断了，催促他快些跟医护车一起去医院。

　　“手塚，快去吧。”不二也放下了心，他知道跟着去医院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便叫那位警员快点带手塚过去。

　　手塚临走时对不二说，下次再继续聊吧，准备咖啡的事拜托你了。

　　不二笑着点点头，然后目送着手塚上了去往区立医院的车子，消失的视线里。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刚才无意间碰到手塚的衣服，手上留下了斑斑的血迹。

　　“手塚……”

　　刚才阻拦不二的小警察这时走了过来，对于刚刚无礼的行为道了歉，然后自告奋勇要送不二回家。不二感谢着婉拒了他的好意，接着便自己一个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了。一路上，不二时不时凝视着手上的血，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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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几乎一夜没能入睡。

　　他发了一条信息给手塚，然后捧着手机等待手塚的回信。

　　但是什么回信也没有。

　　第二天清晨，不二拨通了迹部的电话，没等对方出声就说了起来。

　　“M区的区立医院你可以查到病人和病房吗？”

　　“喂喂，不二周助君，现在是早上5点47分，你不应该至少说句早上好吗？”
　　迹部的语气里面一大把的睡意，却并无真正的责备。

　　“啊，早上好，迹部……抱歉。手塚昨天执行任务受了伤，我想知道他在哪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迹部听后也不再说其他，告诉不二稍等一会儿，查到的讯息会直接发到他的手机。不二应了之后便挂上手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等着。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噌地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跑进了旁边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