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乍然风起掀波澜 ...
-
转眼便过去了好几日,说来也是奇怪,按理说叶秋雨被猫抓伤的地方应该已经愈合了,但她的伤口就是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而且,我更疑惑的是她居然没去找我爹告状。
而此时,齐夏也向我辞行,准备从我家离开。
站在大门口看着齐夏的身影远去,我只觉得心底滋生出一种微酸的感觉,在心上不断蔓延开去。
我犹豫了几次,还是追了上去,“我送送你吧。”
齐夏没有拒绝,应了一句,“好。”
初升的阳光象水晶一样纯澈明净,清风阵阵吹过,树叶如潮水般柔柔起伏。和他一起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身上雅淡素净的裙子也轻轻拂动,素白香云纱上绣着的朵朵粉红色樱花也似要从裙摆上抖落一般。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难得看到你淑女一回。”
我垂眸看着裙摆上的小花,手指轻轻勾弄着腰间的璎珞流苏,“因为想分别时在你眼中留下美好的一面呗!”
他停下脚步看我,眼底蕴着笑意,“那我岂不是也要送你一份特别的离别礼物?”
我腼腆笑笑,“送不送都无所谓啦!”
“那就必须送了!”说完,他牵住我的手,走向路边的一个小瓜摊,买了一个西瓜。
我正纳闷他为何买瓜的时候,他借来西瓜小贩的刀,用行动解开了我的疑惑。
左一刀右一刀,横一刀斜一刀,油亮翠绿的瓜皮簌簌掉落,他一刀一刀专心画刻着,神色专注如正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一般。
片刻后,一朵用西瓜雕就的红色重瓣牡丹赫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红色瓜瓤为花瓣,绿色瓜皮为绿叶,形象逼真。
瓜皮纹络分明,瓜瓤鲜红,它还是那个西瓜,不过,它俨然已变成了一朵精美的西瓜花。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觉得如何?”
我点了点头,“很漂亮。”
他把西瓜往我跟前一递,“那就送你了。”
我小心翼翼双手接过西瓜,“这么漂亮的瓜,你让我怎么舍得吃?”
“有什么不舍得,该吃的时候就吃,该散的时候就散,路上风景千百般,人生哪有不遗憾?”他轻叹了一声,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也转身,与他背道而行,捧着西瓜慢慢往回走,心里感慨万千。
遇见一个人就像是欣赏沿途美丽的风景,虽然可以停留片刻,但不可能永远驻足不前。错过了一处风景,还会错过千千万万的风景,但你不能在路上一直耽搁下去,因为前方还有自己向往的世外桃源等着自己……
不等我感慨完,有人撞了我一下,刚回过神来,怀里的西瓜已然滚落在地,四分五裂,破碎得不成样子。
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燃起来了,我刚想冲书生打扮的那人发火,那人却抓住我的衣袖,抢先开了口,“我终于找到你了,为何你这段时间一直避开我?不肯与我相见?”
“你谁呀?莫名其妙!”我奋力挣开他的手,愤怒道,“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人却不依不饶,情绪激动,“我就知道你这种富家千金瞧不起我穷苦出身!既然不爱,那你何必要来欺骗我的真心?然后弃我于不顾!”
我听得一头雾水,手足无措,齐夏听到动静又折了回来,替我拦下了那人,“这位兄台,你恐怕是认错了人了吧。”
那人看到齐夏过来,指着我嚷得越发起劲,“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前不久还跟我月下起誓,说愿意和我私奔到天涯海角,白头偕老,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就另结新欢,翻脸不认人了!”
齐夏探究般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你口口声声说认识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何身份?”
那人仍旧是一脸悲愤的表情,“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她是阮太傅家的千金阮笑云,她和我定情之时,还特意以这幅绣帕相赠,说要和我此生不离不弃!”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幅绣帕在围观的人群前展开。
绣帕的右下角绣着几朵海棠,上面还附有两行小字——“天地浩大任来去,云笑风来我笑云。”正是我前几日丢失的那幅绣帕。眼下他不仅直接道出我的身份和姓名,还拿出我绣的帕子,我不由心惊,和齐夏对视了一眼,各自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周围的人指着我议论纷纷,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齐夏压低声音对我道:“别和这人计较,这里有我来应付,你赶紧回去,省得事情闹大了,影响你的名节!”
“那就拜托你了。”我一咬牙,一路小跑回府。
刚回府,还没来得及进门,我就被叶秋雨和染香给拦在了门口。
她拿着美人扇在脸上半遮半掩,语气散漫,“你不是专门请了一位大夫替你娘医治吗?我脸上这伤老是好不了,不如就让他过来给我看看吧,正好看一下他的医术是否那么高明。”
我直觉认为今日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不禁冷笑出声,“我请的那位大夫可不是谁都医治的!”
她媚笑着看我,似是挑衅,“既然你说他不是谁都肯医治,为何他肯医治你娘呢?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不会让他给你医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推开她,径直往里闯去。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叶秋雨一脸委屈的迎了上去,“老爷,我瞧见笑云请回来的那位大夫医术高明,想请他医治我的脸伤,可是笑云推三阻四,不肯答应……”
我将一肚子的火气憋了回去,冷着脸道:“那位大夫已经走了。”
爹满脸不悦,“走了那就再把他请回来。”
我冷冰冰道:“请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爹正要发怒,看门的福伯匆匆忙忙跑进来,“老爷,不好了,街上有两个人说是为了小姐打起来了,其中一个好像是小姐之前请到府里的大夫。”
爹面色铁青,“是真的吗?你确定没有看错?”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撒谎!”福伯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一个是小姐请的那位大夫,另一个自称是和小姐私定终身的书生。”
爹沉着脸质问我道:“你和那位大夫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低着头,不敢做声,不想将齐夏的秘密泄露出去。
叶秋雨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不瞒老爷说,女儿家大了,心事也就多了,难免会有控制不住感情的时候……”
染香也随声附和道:“奴婢也看见过那位大夫和小姐在无人处说悄悄话……”
“我们阮家最重视门风家教,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爹勃然大怒,吩咐福伯道,“全福,去拿家法来!”
福伯犹豫,“这……”
爹呵斥道:“还不快去!”
家法很快就取来了,是一条长长的皮鞭,爹看也不看,径直将鞭子甩在我的身上。
皮鞭一下一下痛笞在我身上,每一下都令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片。我站在原地不敢反抗,唯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坠地,落在土里转瞬不见。
娘闻讯赶来,抱住爹的胳膊哀求道:“承先,别打了,笑云毕竟是个女儿家,身子娇弱,禁不住你这样打罚啊!”
“若不是你一味骄纵宠溺,她何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教导不严,你也难辞其咎!”说着,爹手里的鞭子作势就要抽下来。
“是我不好,要罚就罚我好了!”娘抱住我,泣不成声。
爹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扔下鞭子,阴沉着脸,“既然这样,那就拿纸笔来!”
福伯不敢违逆爹的意思,立刻取来了纸笔,爹接过来,拿笔在纸上“唰唰唰”写了几行字,继而愤怒地将那张纸扔给了娘。
娘拿着信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我没有看到那张纸上写的全部内容,却只看见两个字在我眼前晃动着:休书!
背上的伤虽痛,但是心里更痛。
心里悲痛,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爹,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娘!”
我的话音刚落下,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爹一记耳光。
“闭嘴!”
我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泪水汹涌而出,娘看完那几行字,身子一倾,险些晕倒过去、
“从现在开始,你我夫妻恩情已断,以后再无任何瓜葛,生老病死,各不相干!”爹冷冷说完这句话,拂袖而去。
娘神情凄怆,踉跄了几步,福伯扶住了她,“夫人,我送你吧。”
“不用了。”娘摆了摆手,泪眼朦胧看了我一眼,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娘!”我冲着她的背影呼喊,她却一步步走远,始终没有回头看我。
手紧攥成拳,一点点收紧,我怒目瞪向叶秋雨,恨不能将她剥皮削骨,碎尸万段。
叶秋雨却浑不在意,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走了,“下一个离开的人就该是你了。”
爹为了这个女人,也会不要我么?我仰头笑起来,果然男人变心了就是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