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108、神隐世界（14）

　　“跟你们分开后，我们去了几个地方，前面都没发生什么，后来，我们走入了一座大厦，在门口，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没人开口。
　　她自问自答：“我们看到了你女朋友之前跑掉的那只猫。”

　　“！！！”
　　是铃铛。
　　我激动起来。

　　“鹏鹏奶奶当时就说要抓住那只猫。我们一路跟着它，上到了13楼。13楼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个培训机构，有画室，烹饪室，舞蹈室……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转了一圈，很奇怪，却再也没找到那只猫的身影。”
　　“大家快要离开舞蹈室的时候，鹏鹏突然哭了起来，说镜子里的那个男孩儿不是自己，刚刚还在朝他做鬼脸。”
　　“我们吓了一跳，忙跑到镜子前查看。镜子很正常，里面的人也很正常，我们做什么，他们做什么。红毛觉得被骗了，就吼了鹏鹏几句，没想到鹏鹏犟的很，怎么吼都不听话，非吵着说自己看到了。红毛脾气一上来，就要打孩子。”
　　说到这里，小马瞪了一眼红毛。
　　红毛干咳一声：“我当时饿嘛，心情不好，再加上小东西哭声烦人……”
　　“他要打人家孙子，人家奶奶当然不同意，去拦他，反被他一把推到镜子前。”

　　这个……
　　我望向鹏鹏奶奶。还好，现在看上去，老人似乎没受什么重伤。

　　“鹏鹏奶奶一下子没了声音，靠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当时我们都吓懵了。”
　　“大概过了两分多钟吧，鹏鹏奶奶才缓过神，说自己没事。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我就发现，镜子里照射的窗台上，站着一只猫。”

　　小马看向我。
　　我随即反应过来，是铃铛。

　　“那只猫弓着身子，毛发全竖，也不叫，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这不是——
　　我暗想，这不是铃铛准备攻击的姿势么？
　　它想攻击谁？

　　“我第一反应就是叫红毛抓猫，因为我们几个中，离窗台最近的就是红毛。”
　　“可是，当红毛看向身后窗台的时候——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白池问，“是指你能在镜子里看到那只猫，而镜子外，却什么都没有？”
　　“对。”小马咽了咽口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诡谲的一幕，“我确认了好几遍，那猫只存在于镜子里。”
　　我问：“……它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小马摇摇头，继续，“我就看着镜子里的那只炸毛猫，跳下窗台，一步一步，接近我们。”
　　“接近镜子里的你们。”白池纠正她。
　　小马没搭腔，声音压低：“然后，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等不及她描述，红毛就接道：“我保证自己没动。可是，镜子里的我却动了！偷偷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在怕那只猫！”

　　“……”有点可怕。
　　我深呼吸，只觉得思绪如麻。
　　一方面，是为了铃铛，还活着，还有本事给小马他们示警，简直好样的。
　　另一方面，是为了小马他们。
　　我不由想到，如果换我在现场，遇到这个情况又该怎么办？
　　恐怕，也只能跑——

　　“跑。”小马给出了跟我一样的选择，“我喊完这个字，转身就往教室外面跑。”
　　“鹏鹏奶奶、红毛跟着我，一路跑到了电梯前。我们准备坐电梯下去，但当我按‘向下键’的时候，电梯上的数字却显示，正从24楼赶来。”
　　“等等。”白池打断她，“你们是从1楼到13楼的，如果大厦里没人，按理来说，电梯难道不应该就停在13楼等你们吗？”
　　咦？
　　我的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明白了白池的意思。
　　“对呀。”小马说，“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把电梯停在了13楼，是谁，把电梯按到了24楼？以及，现在这个从24楼下来的电梯里，究竟有没有人？”
　　“其实仔细想想，当时胆子应该再大一点的，就等着那电梯来，看看里头是人是鬼。可惜刚经历了镜子那一幕，我无法保持冷静，一看到不对劲，想也没想，就带着大家从安全楼梯跑下来了。”
　　小马有些懊悔。
　　白池安慰：“我倒觉得你们跑下来是明智的举动。”
　　“哦？”小马看向他。
　　“万一电梯里，是类似于裂口女那样的存在呢？正面对上，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小马想了一会儿，表示赞同：“说的有理。”

　　“后来呢？”白池问，“你们回来了？”
　　“恩。”红毛接口，“但是出大厦的时候，我们路过大厅，又看到了一面墙。”
　　墙？
　　什么墙？
　　红毛比划：“你们见过么，就是那种，展现员工风采的，企业员工墙。上面贴满了工作人员的个人形象照……笑得特别假……”
　　我摇头。
　　白池说：“见过。”
　　红毛颓丧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也就是好奇，往那里多瞅了几眼。然后，就在那上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难道，是——
　　“我龙哥。”红毛麻木道，兴许已经过了最震惊的时候，他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拿着警棍冲我笑。旁边还打着一行字，介绍他是这座大厦的保安部经理。”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红毛说的“不想定居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一旦我们死了，就会成为这个镇的一份子？

　　白池和小马又讨论了好久，画了一个简易地图，包括双方曾去过的地方，掌握的线索，接下来要去哪里，双方还要不要分开行动……
　　不知不觉，鹏鹏在奶奶身边睡了过去。
　　困意是会传染的，鹏鹏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红毛跟我就接连打起了哈欠。
　　注意到我通红的眼睛，白池说：“小蝶，累了就先睡吧。”
　　“可是……”我担心李叔的事情重演。
　　“没事的。”他说，“我才和小马商量了一下，这次我们分成两拨来睡。你们先睡，我俩守夜。等你们睡醒了，再来换我们。”
　　这办法不错。
　　我精神一振。一直保证有人醒着，那么，即便有谁梦里中招，也会有人出手拦着。
　　“那，我就先睡了。辛苦你们了。”红毛爽快道。
　　再看鹏鹏奶奶，听到这个安排，已经迅速躺平，闭上了眼睛。生怕动作一个迟缓，就会被白池和小马拉过去守夜。

　　“小蝶？”见我仍在看他，白池催促。
　　“哦。”
　　我乖乖躺了下来。
　　刚躺下，就听到项链里传来沙沙酸酸的声音：“就留他们俩守夜？”
　　“是啊。”
　　“哼！”
　　“沙沙。”我侧过身子，不让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我觉得，那位马警官有点像你。”
　　“像我？哪里像？难道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是一种感觉。”
　　我抬头，看一眼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男俊女靓，如同看到了曾经的白池和沙沙。不过，是和谐版的。
　　“这个白痴怎么回事。”沙沙不爽道，“名义上他才是你的男朋友，不保护你，反而跟别的女人待在一块儿？”
　　“这样是对的。”我忍不住替白池解释，“正因为这么多人里，我们俩最信任对方，才需要分开来睡。”
　　“哼！”
　　“沙沙。”
　　“哼！”
　　“你是在生气么？”
　　“……”项链那头一下子没了回应。
　　“因为白池和马警官越来越默契而生气？”
　　我说这句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种陈述，谁知，沙沙一下子怒了：“开玩笑！我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不可能！……我是因为你们在那么危险的处境下，他还有心思跟人家交朋友，没有全心全力照顾你而生气！……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把你安全带回来的？他对的起老板么？对的起老板给他发的那个薪资么？对的起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沙沙沙沙，”我赶紧提醒她，“声音太高了。”
　　她随即压下声音：“还有你，小蝶。”
　　我？
　　我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早就想睡了，为什么越聊越有劲？！谁教你的这个坏习惯。”
　　“……”不是你先开始这个话题的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现在立刻睡觉。补充睡眠，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我就不让你和老板对话了，等你醒了再找他吧。”
　　“……”
　　“就这样，晚安。”
　　项链那头恢复了平静。
　　我伸手，摸了摸彼岸花雕饰，良久良久，叹了一口气，“晚安。”
　　最后又看了一眼白池和小马。
　　希望这次，真的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