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府异志》道听途说者

9、【瓶中镜】九、公子沉梦却难醒，原是瓶中鬼作怪 据王甲明

　　据王甲明交代，他将那支瓷瓶以五千两白眼的价格卖给了孟家的四少爷孟瑞京，喻志杰等人若想到孟家取回瓷瓶，还需先向孟家递一份贴子。
　　这里就必须介绍一下孟家了。孟家是锦州第一大家族，至今这个家族已辉煌了两百多年，其间家族中出过三位贵妃，四位王妃，以及五位一品浩命夫人，家族中男子稀少，但女儿却颇有气候。虽说如今后宫中庞贵妃背景独大，但他们孟家的女儿却也不弱，稳打稳地在淑妃的位置上坐着。也因此 ，孟家与朝廷关系密切，在整个丰州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喻志杰若想见到孟瑞京还需先让人递上拜帖，然后在家中等着人家回复。
　　而梅英就不他舒服多了，梅英摸清了紫槐出没的规律，看着天黑了，乐颠颠地提着食盒往县衙外走去。
　　路上遇到萧何，萧何见他提着食盒要出门，问道：“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萧捕头，晚上好啊。我正准备出门见个朋友，先走了啊。”梅英说着就要离开。
　　“梅捕快这几日天一黑就出门会朋友，想必是关系甚好的友人。”萧何看了梅英一眼，道。
　　“只是一般朋友而已了。”梅英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倒是想和紫槐关系甚好，不过现在看来还需继续努力。
　　“不耽误你了，你快些去吧。”萧何说完，转身走了。
　　梅英提着食盒欢乐地飘向茶肆。
　　入夜后街上便鲜少有人，茶肆也早已关门，茶肆围栏外地高大紫槐树繁花正盛，大串的浅紫在月色下流转着光华，偶有晚风轻抚，便是花雨纷扬。
　　紫槐此时正站在槐树下，遥遥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连梅英来了也没有注意。
　　“紫槐娘子。”梅英走到槐树下，轻唤了一声。
　　紫槐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没有，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梅捕快啊，你今夜又来了。”
　　“是啊，娘子不会是嫌我烦吧？”梅英笑道。
　　“怎么会，我一人颇为无聊，梅捕快愿意来看望我，紫槐高兴还来不及呢。”紫槐温柔地浅笑。
　　“那我以后可要经常来打扰了。”梅英的双眼笑成一弯新月，“对了，我带了点心，你尝一尝吧。芙蓉楼的点心很不错哦。”
　　梅英喜欢紫槐。也许从第一眼开始就被迷惑了，他借着感谢的名义夜夜来看紫槐，又是送首饰，又是送点心，想着办法讨紫槐欢心。愈是相处下来愈是发现紫槐的好，哪怕他心中清楚每每夜幕降临后才会出现的紫槐绝非常人，但梅英依旧每夜孜孜不倦地来看望紫槐。
　　梅英乐颠颠地倒了一杯递给紫槐，紫槐笑着接过，梅英顿时心花怒放。
　　我果然是恋爱了。

　　因为昨晚和紫槐聊得太晚，以至于今天挂着两个黑眼圈，今天正好轮到他轮休，梅英从厨房叼着一个包子，准备回去再补一觉。刚从厨房出来，便遇到了萧何。
　　“萧捕头，早啊。”梅英冲萧何打招呼，其间哈欠连连。
　　萧何看了梅英一眼，问：“你昨夜没睡好？”
　　梅英点点头，忽然想起周云的事，问道：“对了，那个王甲明定罪了吗？”
　　萧何“嗯”了一声，又道：“不过还未结案。”
　　“嗯？为什么？”都定罪了还不算结案吗？
　　“那支失窃的瓷瓶还未带回县衙。毕竟是赃物，还是归还原主的好。”萧何开口道，“但是孟家的管家拒了大人的帖子，并说孟四少爷一个月前到京师去了。”
　　“什么？”于家一案至今也不过半月，若孟瑞京一个月前就到京师去，那王甲明怎么可能将瓷瓶卖给他呢？
　　“王甲明已经落得这般下场，没必要说谎。”萧何淡淡开口道。
　　“这么说是孟府管家在说谎。”梅英道，“可是为什么呢？那么有钱的少爷何必为了一支瓷瓶说谎？”
　　“只怕另有隐情。”萧何看了看一脸倦怠的梅英，道：“你没休息好就去休息吧，我会处理。”
　　梅英点点头，转身要离开。他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今夜继续和紫槐彻夜长谈。嗯，世界太美好了。
　　“梅捕快！”远处跑来一个衙役，他来到梅英面前，道：“可找着你了，孟府管家找你呢。”
　　梅英有些诧异地与身后的萧何对视一眼，他转头看着衙役，问道：“哪个孟府？”
　　“嗨！还会有哪个孟府啊，当然是锦州第一大家的孟府了。快些去吧，孟府管家在偏厅等候了。”衙役说道。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孟府管家找我有什么事？”梅英看着衙役，问。
　　“这个我不知道。”衙役摇摇头，道：“梅捕快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吧，我自己去看看。”这孟府管家怎么就找上他了，他记得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我同你一起去。”萧何说着，迈步跟上梅英。
　　二人一同到了偏厅，孟家管家见到二人，起身上前。他先看了看萧何，道：“原来是萧捕头啊。幸会幸会。”
　　萧何朝他一抱拳，“张管家。”
　　张管家的目光又落到梅英身上，“这位一定就是那位上通天庭下通阎罗的梅捕快了，真是久仰大名。”
　　梅英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久仰，忙学着萧何一抱拳，“哪里哪里，都是市井流言，当不得真。”
　　“梅捕快真是谦虚啊。”张管家道。
　　“岂敢岂敢……”梅英汗颜。
　　好在张管家有事而来，打了一会太极就直奔主题了。梅英松了一口气，暗道太极真是不好打。
　　“今日来访，乃是因我家大公子听闻梅捕快之事，甚是想见梅捕快一面，不知梅捕快可否赏个脸？随老奴去一趟。”张管家开口道。
　　“就因为……这个？孟家大公子居然还喜欢怪谈故事。
　　见梅英不开口，张管家道：“毕竟是耽搁了梅捕快的时间，孟家一定会酬谢梅捕快的。”
　　“啊？不不不……就这点事哪还需要什么酬谢呢。张管家，到时梅英一定准时赴约。”梅英忙开口说道。
　　“我家大公子现在就想见梅捕快一面，梅捕快可否随老奴走一趟？马车已经停在门外了。”张管家开口道。
　　“现在？”梅英一愣，这个孟公子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自己？
　　“还望梅捕快赏个脸。”
　　他能不赏脸吗？梅英挠挠后脑，道：“那、那好吧。”本来还打算补眠的，只好回来在说吧。
　　梅英跟着张管家往外走。忽然，萧何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万事小心。”
　　梅英一愣，恍恍也发觉哪里不对。

　　孟府的奢华程度叫梅英咋舌，青檐飞瓦，雕金砌玉，假山园林，金碧辉煌。等张管家把梅英带到一间屋子时，梅英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被一路的奢华给闪瞎了。
　　梅英揉揉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觉得视力恢复。他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屋子里没有碧玉奇珍，桌案上放着文房四宝，书柜中放满了书籍，屏风的斜角上挂着一把佩剑，屋中放着一桌四椅，窗外翠竹正绿。简洁利落，不似之前雕梁画栋，看着却觉得舒爽无比。
　　“今日邀梅捕快来乃有事相求，还请梅捕快一定要救救我们四少爷。”张管家看着梅英，开口道，“梅捕快之前既能令尸还魂驱鬼寻人，一定能救我们少爷。”
　　居然是找他来除魔的。没有叹息一声，无奈道：“张管家，我也想帮你，可我真不会降妖除魔啊。”
　　“梅捕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四少爷出了事，这院子里侍候四少爷的十几个下人统统都要没命的，你便当是可怜我等吧。”张管家声泪俱下道。
　　这下没有可没辄了。他只好点点头，“那、那我去看看吧，能不能救我也拿不准。”
　　“好好，梅捕快，您快随我来。”张管家见他答应，忙带着他绕到屏风后。
　　屏风后便是内室，孟瑞京躺在床上，神态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若不是多日鲜少进食使他变得消瘦苍白，梅英都要以为他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个孟四少爷偏爱简洁，卧房中没有过多精美装饰，却干净整洁，就与他的模样一样看着舒心。梅英看了看桌案上的青瓷花瓶，瓶中的花已经枯萎多时，却无人更换，焉焉地垂着干枯的花瓣。梅英看了一眼张管家，他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床上的孟瑞京，梅英心道这些人果然太担忧他们少爷了，谁都没心情换一换花瓶里的花。
　　梅英试着唤醒孟瑞京，可孟瑞京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梅英又尝试了其他方法，仍然无法唤醒孟瑞京。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对张管家道：“我真的没办法了。”
　　张管家失望不已，他朝梅英作了一揖，道：“我已让人备好客房了，梅捕快好好休息吧。”
　　嗯？不是该让他回去了吗？“张管家 ，我今日还有事……”
　　“梅捕快。”张管家打断了他的话，“四少爷昏迷不醒之事不能传出去，还望梅捕快不要见怪。梅捕快便当是来做客吧，只要我们少爷醒来，您便可以回去了。”
　　“若是他一直不醒呢？”梅英皱眉，问。
　　“那……只好委屈梅捕快了。”

　　梅英躺在床上，睁眼注视着锦帐上的花纹。
　　他被非法软禁了。
　　梅英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人家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而且还专门派了两个彪型大汉来看着他。梅英只想翻白眼，人家那体型，胳膊都有他大腿粗，他还是老实在屋子里呆着祈祷孟四少爷快点醒吧。
　　“吱——”窗户被缓缓推开，一个黑影跳进屋中，轻声道：“梅捕快。”
　　梅英一愣，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袭蓝衣，“萧捕头，你怎么在这？”
　　“你一直没有回来便来看看，果然是出事了。”萧何看着梅英，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萧何问，梅英顿时满腹苦水，将今天的事与萧何说了一遍。“我真是冤枉，他们少爷昏迷我就得被囚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今天晚上还要去见朋友呢，又不是把我关在这里他们少爷就会醒，真是太过分了……”
　　萧何默默站在一旁听他诉苦，直到梅英发泄地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孟四少爷住在哪里吗？”
　　梅英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萧何开口道。
　　梅英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道：“外头有人守着怎么出得去？”
　　萧何看了门口一眼，伸手一把提起梅英，足尖一点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二人来到孟瑞京的卧房，孟瑞京依旧昏迷不醒，守在一旁的丫鬟被萧何点了睡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萧何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如张管家所说孟瑞京如同沉睡，不似疾病，也没有受伤的痕迹。他皱了皱眉，拉过被子为孟瑞京盖上。
　　梅英正在桌前倒了杯茶喝着，看见孟瑞京和萧何，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位公主遭到了巫婆的诅咒昏睡不醒，在宫殿中沉睡了整整一百年，直到有一天，一位王子来到了公主的床前，用他的吻唤醒了公主……
　　梅英打了个寒颤，我真是太恶俗了。
　　萧何没有发现梅英的狗血想法，他盯着桌子上的花瓶，沉思了许久。
　　萧何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梅英，开口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已经盛夏了，春花早已开败，可这牡丹却开得这么好。”
　　梅英愣在原地，不是因为次时还有牡丹，而是因为，在他眼中，那花瓶中的牡丹分明已经枯萎。
　　“萧捕头，你说那花开得很好？”梅英诧异地指着花瓶的方向，问。
　　“是啊，怎么了吗？”萧何察觉到梅英的异常，不由转头问道。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换去瓶中的花，为什么张管家从未注意那枝干枯的牡丹，这只因为，只有在他眼中，那枝牡丹才是枯萎的。
　　梅英扔下茶杯，大步走到桌前，一手拿起那枝牡丹。
　　萧何愣了一下，他看着梅英手中的话，惊讶道：“它枯萎了。”
　　“什么？”梅英忙把它放回瓶中。
　　这下萧何更加惊讶了，他走到桌前，细细打量眼前盛放的牡丹，疑惑道：“为何它又变回盛开的模样了？这种情况，萧某……也是从未见过。”
　　梅英看着瓶中的牡丹，迟疑道：“该不会是这花……”
　　萧何垂眸沉思，片刻，他果断道：“不是花，是花瓶有问题。”
　　“花瓶？”
　　“你可还记得王甲明说过曾将于掌柜家中的那支瓷瓶卖给了孟四少爷？”萧何看向梅英，道。
　　梅英点点头，“这么说，这就是那支瓷瓶？”
　　“嗯。”萧何点头道，他抬手将那支牡丹取出花瓶，盛放的牡丹霎时化为一枝枯萎的花，“于府的护卫曾说过于掌柜的一本怪志中提到过这支瓷瓶，既然它能出现在怪志中，必是有它的奇异之处。如此看来，这便是于掌柜府中的瓷瓶了。”
　　“孟四少爷昏迷的时间恰好能与瓷瓶到他手中的时间吻合，也许他昏迷不醒便是因为这瓷瓶。”梅英看了看床上的孟瑞京，道。
　　萧何注视着桌上的瓷瓶片刻，他道：“我去一趟于府。”
　　“你要去找那本怪志？”梅英问。
　　“也只能这样了。”萧何点头道。
　　“我和你一起去。”梅英上前一步，看着萧何，“今夜便是留在这里我也睡不着了，况且两个人一起找总容易些。”

作者有话说

因为开始实习了，所以比较忙，可能更文会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