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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报复式的追 ...


  •   昨日凌晨五时十分,中国广东省一艘佛山籍“南桂机035”运船违规操作偏离主航道航行撞上325国道九江大桥的桥墩,导致约两百米桥面发生坍塌。运沙船上十人全部获救,附近新大桥施工处有两名施工人员落江,事发时有六辆小汽车、小货车经过大桥,是否坠落江中不详。
      一打开中国新闻网站,就看到这条令人震惊的新闻。蔚夕的柳眉紧紧锁着久久不能舒展,她不停地移动鼠标,浏览更多关于这起事故的消息。
      在观看网上发布了关于九江大桥坍塌事故的录像时,蔚夕发现其中一辆豪华小轿车有点像......
      不可能!
      蔚夕迅速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接着她拨了另一个号码,也是关机。
      放下电话,蔚夕的手颤颤发抖。她再也无法冷静,四肢冰凉。恐惧袭遍她的身体,她的脑海又浮现起舒语霏纵身跳河救她的情景。那真是个可怕的回忆,十六岁的蔚夕不小心落入河,不会游泳的她在大呼几句“救命”后就开始下沉,舒语霏恰好路过奋不顾身跳入河中救她,蔚夕过于害怕,就紧紧抱住她的腰,结果俩人双双下沉。因为这场意外,蔚夕和舒语霏成为了莫逆之交。
      想到那辆小轿车,蔚夕的心隐隐作痛,她强烈地稳住自己的情绪。
      应该不会是语霏的车。
      可那辆车我和语霏一起坐了两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高二时舒叔叔为奖励语霏成绩优异而送她的生日礼物。
      录像那么模糊,看得又不清楚,不能武断。
      两种声音在蔚夕的耳边交织不断,她头痛欲裂。
      蔚夕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向课室,一路上,她感觉到有不少的同学在经过她身旁时都多看了几眼,有的甚至把她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番。
      “居然是她!”
      “哇,相差好远啊!”
      “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好崇拜她哦,竟然拒绝了第二风云人物!”
      ......
      此时的蔚夕正焦急地等待舒语霏的电话,无心留意旁人的议论。
      刚走到教室门口,尹雪瑶飞奔过来,拉住蔚夕兴奋地大叫:“蔚夕,你好棒,我太仰慕崇拜你啦!你是怎么认识宋怀哲的?你又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
      “蔚夕,你实在太可恶!你怎么可以拒绝宋怀哲,让我心爱的王子伤心呢?”班花摆出一副要找蔚夕算账的样子。
      “蔚夕,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美丽的时刻,我真的被你迷住了。”
      “班草,你已经是‘名草有主’了,别在这搅和好不,当心你的那位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蔚夕,其实我已经对你仰慕很久了,要不......”
      尹雪瑶一把推开楚旻勋,说:“真不要脸,楚旻勋,‘仰慕已久’?昨天我还看见你对隔壁班的班花大献殷勤呢!”
      “说什么?”蔚夕终于回神。
      “蔚夕,还在装啊?你看看这是什么?”尹雪瑶把校园报递给蔚夕。
      只见报纸封面大大的头条写着“‘美术奇才’向画中女孩表白受挫”,上面还附有一张她的清晰正照和宋怀哲模糊但可辨认的照片。
      “这下你该怎么解释?”同学们异口同声地问。
      “我没什么解释。”蔚夕脸色苍白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
      看到蔚夕没有平时的温和,大家一下子安静,尹雪瑶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怎么了?”
      “没事,有些累。”蔚夕说完便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大家看到蔚夕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断定蔚夕一定碰上了天大的难事,因为平时不管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她也从未有过这样悲伤,而是一副婉静。因此大家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候老师。
      蔚夕一点课也听不进去,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她心情沮丧地走出教室,尹雪瑶跟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尹雪瑶紧张地拉着蔚夕提醒道:“糟了,柳徽钰找你算账了。”
      “为什么?”
      尹雪瑶敲了蔚夕脑袋一下,责怪说:“你呀,要多关心关心八卦,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柳徽钰喜欢宋怀哲的事路人皆知,多次表白都被拒绝。你倒好了,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宋怀哲的芳心,又不好好珍惜。柳徽钰是学校一个股东的女儿,她肯定觉得自己没面子,竟然输给你,加上她心高气傲,性格泼辣,能不找你茬吗?”
      尹雪瑶话刚落下,柳徽钰等人刚好站在了蔚夕面前。她比蔚夕高出十多公分,说话的样子颇有居高临下的势头,“你就是蔚夕?”
      “嗯。”
      “哼!我还以为有多么‘倾国倾城’,就这一副白开水的样子。在美女如云的W大里面,你这副尊容连‘丑’都算不上!”
      柳徽钰说完这番话,身边的几个女孩哄笑起来。
      “外表丑也比心灵丑要好些。”蔚夕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你竟然说我心灵丑?别以为你去了福利院就有多高尚!‘善良的天使’,不过就是你的伪装来骗人!”柳徽钰气得右手叉住了腰。
      “我去福利院不是为了当天使,我并不觉得自己善良,但起码不是个恶人。”
      “你是在讽刺我是个恶人吗?”
      “看来你的悟性挺高的。”尹雪瑶气不过柳徽钰仗势欺人,忍不住插嘴替蔚夕出气。
      脾气蛮横的柳徽钰被尹雪瑶这句话彻底激怒,她指着蔚夕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不乖乖捣鼓你的学业,学什么勾引别人的男人!”
      “勾引......别人的男人,”蔚夕漫不经心放缓语速,“你和宋怀哲是恋人吗?”
      柳徽钰无话反驳,依然不依不饶,“总之,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在一起又怎么了?既不犯法,又不犯道德,你凭什么质问我?”
      “要不是因为你,宋怀哲会拒绝我吗?”
      “这是你个人的问题,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你不出现,怀哲就不会冷落我!”
      “我出现前,你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吗?”
      “我......”
      “既然不是,何来他移情别恋?怀哲才华洋溢,品性善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刁蛮泼辣又喜欢争风吃醋的样子,你让他怎么去喜欢你?你要做的不是来找我算账,而是要改变你自己。就算没有我,只要是另一个不野蛮的女孩子,怀哲也会选择别人不会选择你。”蔚夕一下子倒完话,拉着尹雪瑶就走。
      “徽钰,这女的太嚣张,不教训教训咽不下气啊。”一个烫卷发的女子刻意挑事,其他几个女孩也火上浇油。
      柳徽钰本来有些动摇,烫发女孩的话刺激到她,就一把抓住蔚夕的手臂拽过去,蔚夕冷不防地跌到了地面上,粗糙的石道将她的膝盖擦出了血。
      “蔚夕!”尹雪瑶赶紧扶起她。
      蔚夕摇摇头,说:“没事。”
      柳徽钰咬牙切齿说:“不管怎么样,今天我非得要教训你!”
      蔚夕冷笑一下,慢慢握起了拳头。
      就在柳徽钰扑上去的时候,一堵厚实的肉墙止住了她的动作,她惊愕地看着那个人,结巴说:“澎......少。”
      “什么时候这个学校轮到你做主了?”葛劭澎不怒自威,“如果你敢伤她半分,我绝不放过你!”
      “可是她和宋怀哲......”
      “她不是拒绝宋怀哲了吗?这样你不就有机会接近他了?再说了,有我这么出类拔萃的男朋友,蔚夕怎么会看上宋怀哲?”
      “男朋友?”由于葛劭澎的出现,团团围住他们的同学以及尹雪瑶等人惊叫起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蔚夕不领情地说。
      葛劭澎将手强势搭在蔚夕的肩上,斜睨着柳徽钰说:“我的女人说的对,你要做的不是找她的麻烦,而是变成我女朋友这样温柔来吸引宋怀哲。”
      “可是......”
      “我警告你,你再不依不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葛劭澎恶狠狠地威胁。
      柳徽钰不敢得罪葛劭澎,带着一干人悻悻离去。
      “你膝盖疼不疼?我陪你去医务室。”葛劭澎轻声对蔚夕说。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蔚夕用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回答。
      “喂,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我救了你还不领情。”
      “谢谢你。”
      “就这样?”
      “不然怎样?”
      “柳徽钰是出了名的刁蛮,我可是救了你。”
      “不是说了‘谢谢’了吗?”
      “人人都说涵养无敌的蔚夕竟然是这样敷衍自己的救命恩人。”
      “既然谈到这个份上,我倒想问问葛大少爷,我和宋怀哲在那么隐秘的地方怎么会被拍到照片,而且为什么我的照片是清晰而宋怀哲的是模糊的呢?”
      葛劭澎语塞几秒,呵呵笑说:“宋怀哲那样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校园狗仔盯着。”
      蔚夕笃定地对他说:“我看这只狗仔不过就是只觉得自己遭人遗弃而想要报复社会的可怜狗。”
      葛劭澎暗暗咬牙,冷哼一下。
      蔚夕也不与他相持下去,径直离开。
      葛劭澎再一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江芷兰,怪不得你把这个朋友藏得那么紧,和你之前的那些相比倒是有些不同。
      一个星期过去,蔚夕依然联系不到舒语霏,舒语霏的父母出国旅游还不知道她失联的事情,就连赵煦瑄的电话也关机了。蔚夕很是焦惧,时刻盯着手机,盼望它响起希望接到的电话。突然,泉水叮咚的铃声响起,蔚夕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
      “蔚夕。”
      蔚夕顿然失落,答道:“干妈。”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昨天吃了些热气的东西,喉咙有些痛。”
      “哦,你一向很克制,怎么会去吃热气的东西?”
      “朋友生日,她在家弄烧烤,我多少给点面子吃点。”
      “噢,那你赶紧吃点消炎药。”
      “嗯嗯。”
      “别忘了你今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哦,张胜泽是我的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讲。记住,要适当锻炼和疗养身子。”
      “嗯,谢谢干妈。”
      放下电话,蔚夕觉得心脏微微绞痛,她只好起身去医院。
      “蔚夕小姐,您是要找张医生吧?他现在还要忙一会,您稍等,我马上去通知他。”上次那个护士一改初见蔚夕时爱理不理的样子,换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蔚夕对这个见风使舵的护士淡笑,说:“没事,我就坐着等会。”
      护士赶紧恭敬地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早上十点,蔚夕耳朵里回荡着张医生的话:“你得的是应激性心肌病,因遭遇惊吓或剧烈的感情打击,情绪波动过大,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肾上腺素水平迅速增高,影响心肌肌肉正常活动,令毛细血管收缩,造成心脏上半部突然收缩,心脏跳动能力突然减弱,形成类似心脏病发作的症状。五年前你复发过一次,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大喜大悲,大怒大哀,定时吃药调理,这种病是可以治愈的。”
      “乐观积极的心态,稳定的情绪?我现在怎么样才能做到?”蔚夕依然为舒语霏和赵煦瑄的安危担忧,忽然她想起今天是星期天,于是去商场买些小礼物去福利院。
      在福利院门口,蔚夕遇到了提着几袋东西的宋怀哲,看到他,蔚夕的脸现出尴尬和歉疚的神情,她停在门口犹豫着怎么开口和他打招呼。起初宋怀哲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先开口说话。
      “真巧啊。”
      “是啊。”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再没说话,各自在心里思索着接着说什么。
      “那......”蔚夕和宋怀哲同时开口。
      “你先说。”宋怀哲绅士地说。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
      福利院的小孩看见蔚夕和宋怀哲,纷纷雀跃地围住他们。蔚夕和宋怀哲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分给小孩,小孩们乐得笑哈哈。和往常一样,蔚夕和宋怀哲跟孩子们玩游戏,给他们上课,大家一派乐融融,都沉浸在美好愉悦的气氛中,这倒令蔚夕和宋怀哲忘记了先前的尴尬,两人又如同以往一样相谈甚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已是中午,蔚夕和宋怀哲得离开了,因为下午他们要去养老院。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小朋友,蔚夕和宋怀哲并排地走到了一起。
      “帮助人后心情真愉悦。”宋怀哲由衷地说。
      “是啊,虽然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而去帮助别人,可真看到他们感激的样子就会觉得更快乐。”
      “其实帮人就是为了拯救自己。”
      “嗯,许多人将助人为乐的人看得品格高尚,以为他们无私,其实......”
      “其实他们也自私,只不过这种自私并非狭隘的自私。因为看到别人有困难,心里会同情难过,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就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人,看到别人因自己的帮助而快乐,自己就不会难过了。又或者,觉得自己生活得很痛苦悲惨,就去接触帮助自己认为比自己更悲惨的人,那么就不会再为自己的不如意而悲伤。”
      宋怀哲的这番话在蔚夕听来莫名其妙地熟悉,她出神地看着宋怀哲,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不禁又想起梦中那个朦胧的男孩。
      被蔚夕这样看着,宋怀哲的心慌跳起来,他努力按捺心中的紧张,用手在蔚夕眼前晃了晃说:“蔚夕,你怎么这样看我?”
      蔚夕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没什么。”
      其实,我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好像认识的人。
      宋怀哲面容僵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饿啊......一起去吃午饭吧,下午还要去‘自私’一次自我安慰呢。”蔚夕侧着头俏笑着说。
      宋怀哲倍感失落,苦笑着说:“好。”
      吃饭的时候,蔚夕的胃口不怎么好,她细细地挑盘子上的菜,不怎么下咽。宋怀哲觉察到她的焦虑,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蔚夕勉强装得淡定,手中的筷子却毫无目的地挑着菜。
      宋怀哲放下筷子,蹙眉说:“你看起来很焦虑。”
      “可能这段日子课程多了。”
      “我从没见过你为学习皱过一次眉,你一定遇到了非常麻烦的事情。”
      “没有,你不要担心。”
      “你这样反而令我担忧。”
      “其实.......我是在为我的好朋友担心。”
      “好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
      “会是那个他吗?”宋怀哲酸酸地想着。
      泉水叮咚的铃声响起,蔚夕惊了一瞬,闪速般接起电话。
      “蔚夕,你找我?”电话那头是蔚夕熟悉已久如天籁般的声音。
      蔚夕咬住下唇憋回泪水,说:“你终于打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对不起。你知道吗,要不是那两位河南老伯舍身在前面拦车,我和煦瑄就成一对鬼命鸳鸯了。”
      蔚夕心一紧,屏住呼吸平静说:“这些天我一直在关注新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真难得有这样舍己救人的淳朴百姓。”
      “是啊,‘615’是个不幸的日子,然而幸运的是,在断桥的那一危难时刻,还有这样的百姓挺身而出,他们身上闪耀着的人性光辉着实让人感动。记者采访他们为什么奋不顾身地去拦车救人,他们说只想着让车子停下来,别一头扎进江中,其他啥都没想,我听着当场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两位老人的话语真是平实、纯朴,而且不图财名,只要每天吃上俩鸡蛋,高高兴兴地活着就好。世人追名逐利何其多,老人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感动,更多的是对生活意义的思考。”
      “可惜你不在现场,身临其境的感受是你在屏幕前的感受不可比拟的。”
      “对了,怎么现在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的精神细胞死了多少,你要好好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我知错了,明天就给秦山寄去生活费。”
      “好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
      “你们去佛山做什么?”
      “学校搞了个‘义务教学’的实践活动,我老家在佛山,村里还是比较贫困,联系不上好的老师,于是我就和煦瑄一同回去义务给他们当一个星期的老师,今天才回来。说实在,好舍不得那些学生。这七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哎,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改天网上详聊。”
      “好。可是你怎么关机了?”
      “后来我们也加入拦车救人的行列,完了之后绕道回老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可是忘了带充电器,村里落后嘛,也没有得买。”
      “煦瑄的手机也没电了?”
      “嗯。”
      “你可以借别人的电话啊。”
      “村里没有电话,几十公里外的小镇才有,到老家的时候天很晚了,第二天要上课,就忘了去打。”
      “你......不知道急死多少人了,幸好你爸妈出国旅游去不关心新闻。”
      “呵呵,今天学校老师和同学把我们骂了一顿。”
      “你活该!”
      “我不是故意的嘛。噢,煦瑄在旁边,你要不要问候他一声?”
      蔚夕神色一慌,装作匆忙道:“呃,语霏啊,我现在马上要上课了,以后再聊。”
      “可是煦瑄他.......”
      “迟到了要被教授处罚,拜拜!”
      蔚夕果断挂掉电话,轻舒一口气。
      “语霏就是你担心的好朋友吗?”
      “嗯。”蔚夕快速地吃完饭,开心地对宋怀哲说:“你吃饱了吗?要是吃饱了,我们一起走吧。”
      宋怀哲其实很想知道蔚夕为什么那么匆忙地挂断电话,而且还撒谎说等会要去上课。看见蔚夕终于舒展眉梢,也不再提及,结完账,便和她一同去商场买些给老人的礼物。
      刚到养老院的门口,院长兴高采烈地迎上来说:“很高兴又见到你们!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今天新来了一个热心人,他给我们院捐了五百万!听说他和你们是同校的,而且还认识你们!”
      “认识我们?”蔚夕和宋怀哲诧异地跟在院长身后进去。
      养老院的老人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他们一见到蔚夕和宋怀哲,一个个热情地对他们打招呼。蔚夕和宋怀哲把买来的一些日常用品分给老人,陪着他们聊聊后,就来到了生病的江奶奶房里。刚躺下的江奶奶见到他们,急着坐起来,蔚夕和宋怀哲赶紧放下东西,扶起江奶奶。
      “奶奶,您的病好些了吗?”蔚夕关切地问。
      “奶奶,您看医生了吗?”宋怀哲接着问。
      江奶奶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我现在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院长环视房内一周,对江奶奶说:“江奶奶,那个年轻人去哪了?”
      “他去帮我洗水果了。”
      “什么年轻人?”蔚夕和宋怀哲不约而同地问。
      “蔚夕呀,想不到你有个这么帅气、有钱又富有爱心的男朋友,以前我还老开你和怀哲的玩笑,真是不好意思。”
      宋怀哲听了江奶奶这番话,面露尴尬。蔚夕也是一脸迷惑,思索着自己哪里来的男朋友。
      “江奶奶,我是刚刚和蔚夕确立关系的。”
      蔚夕、宋怀哲随着声音回头,惊愕地看见葛劭澎端着果盘笑嘻嘻地进来,他们一同出声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葛劭澎用牙签叉起切好的一小块苹果递给江奶奶,傲娇地回答:“我为什么不能够来这里?”然后他笑意盈盈地看向蔚夕说:“我不过是来支持一下我女朋友的爱心工作而已。”
      “谁是你女朋友?你别造谣。”蔚夕拉下脸说。
      “女孩子比较容易害羞,尤其是我的蔚夕。”
      “我可没有害羞,你看清楚了,我脸上写满了对你的厌恶。”
      “哎,你之前那么温柔文静,怎么一成为我女朋友就老是给我脸色看?这会损坏你的美好形象哦。”
      “对于你是不需要给好脸色,就算损坏形象也与你无关。”
      “我现在可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蔚夕冷哼了一下不搭理他。
      葛劭澎摇摇头,说:“你原来是个双面伊人啊,在别人面前一副婉柔的模样,其实是个凶巴巴的女人。哎,天底下的人都被你这张清秀的脸欺骗了。”
      “既然你已经看清楚我的真面目,就离我远点。”
      葛劭澎故作苦恼状,说:“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都已经爱上你,离不开你了。”
      蔚夕冷笑说:“你可真会演戏。”
      葛劭澎抛给蔚夕一个挑衅的眼神,嘴唇弯笑着说:“夕儿,你总是抹灭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这真让我伤心。”
      蔚夕已经无语,扭头不看葛劭澎那副妖孽的样子。
      宋怀哲看着他们像情侣似地斗嘴,心里一阵酸楚,他想替蔚夕解围说:“江奶奶生病需要休息,我们到外面说话吧。”
      但江奶奶的话让人大跌眼镜,“没关系,看他们俩像夫妻似地斗嘴,很有趣。”
      宋怀哲心里的酸楚更甚,葛劭澎更加嘚瑟地看着蔚夕,拖长语调地说:“原来我和夕儿看上去不像情侣,反倒像--夫--妻--!”
      瞧着葛劭澎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那般得意洋洋,蔚夕觉得浑身三万多个毛孔好像被石油堵住了那般难受,她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看上去非常平静,微笑地对江奶奶说:“江奶奶,今天就先聊到这,我和怀哲还有事情,其实我和怀哲才是男女朋友,是刚刚确定关系的。你好好养病,下周我们再来看您。”
      葛劭澎抢先抓住蔚夕的手,对江奶奶媚笑说:“江奶奶一定要好好养病哦,不然下次夕儿过来看到会心疼,夕儿一心疼我就更心疼了。”
      蔚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用力抽出了手。
      老奶奶困惑看着蔚夕、宋怀哲葛劭澎,尴尬地说:“好好,你们先忙,下次见。”
      由于葛劭澎捐了五百万,院长亲切地拉着他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趁着这个时机,蔚夕拉着宋怀哲快速地走出养老院门口,一同坐上出租车走了,留下慢了一步的葛劭澎。
      蔚夕和宋怀哲在学校的图书馆坐了一个下午,要回在外面租的房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宋怀哲执意送蔚夕回到她家门口。
      “蔚夕,你是为了气葛劭澎,才故意说我们在交往,是吧?”宋怀哲多么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蔚夕歉疚地说:“抱歉,怀哲。当时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摆脱和他的关系,只好委屈你了。”
      “我真希望自己一直这样委屈着。”
      “怀哲,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你如果要生我的气,那就......生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问吧。”
      “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葛劭澎?”
      蔚夕略带忧伤地看着宋怀哲,久久才说:“难到你以为我也是个贪图外表、爱慕虚荣的人吗?”
      “当然不是,对不起,我没有那层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一向待人温和,即使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也不会对他冷言冷语,为什么你对邵澎那么不客气?”
      “你怎么忘了,他这样做不就是为了报复芷兰吗?芷兰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为她叫屈,怎么可能对他客气。”
      宋怀哲松了一口气,他笑自己在爱情面前竟然连兄弟的伤疤都忘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好。”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为什么你能够做到不愠不火?当然,除了你的好朋友还有劭澎。”
      “因为我想健康地活下去。”
      “什么?”
      蔚夕莞尔,说:“不是有句话叫‘笑一笑,十年少’吗?我多笑几下,年轻些不好吗?”
      “可你不过二十一岁而已。”
      “老中医不是讲了吗?‘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
      “岂不是要人没有喜怒哀乐地活着,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也不是完全没有喜怒哀乐,只是不要过火,人的情感大起大落,很容易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我认为自己不需要为生活着一些琐碎的事情时而喜,时而怒,时而忧,时而恐,只想保持平静、微微愉悦的心情。”
      “人要能够这样活着,可以算得上是圣人了。可这世上能有几个像你这样活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患有后天性心脏病的人要想活着必须保持这样的心态。
      蔚夕不打算将这个根本原因说出来,她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现在能够这样活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天色暗了,你快回去吧。”
      忽然,宋怀哲拥住蔚夕,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不管怎样,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他放开蔚夕,像哥哥那样捏了捏她的耳垂,对她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蔚夕被宋怀哲这样的动作愣住,呆呆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努力回想谁也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一切都被坐在豪华轿车的一个人看着,等宋怀哲走远,他下车,走在蔚夕后面挖苦她:“人都走远了,还像个白痴地看什么?”
      蔚夕恢复寻常的神色,并不搭理葛劭澎,径直走向电梯。
      蔚夕三番几次的不理不睬一再触及他忍耐的限度,他抓起蔚夕的手,像狮子般朝她吼:“你凭什么这样孤傲?本少爷对你这么好,不仅自动送上门当你的男朋友,而且为了你捐了一笔大款给养老院,你竟然无动于衷,你是冷血的吗?”
      蔚夕这次没有生气,她一如以往平淡待人地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为我做什么。”
      葛劭澎没想到蔚夕改变先前对他说话的生硬语气,换了一副待平常人那样的语调,这反而令他没有理由发泄自己的怒气,他换了一种表情,难过地说:“我为你做这些事情,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你给养老院捐款,我替老人们感激你,至于感动,谈不上。”
      “为什么?”
      “五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这钱不是你赚的,论真要感激的人,我们应该感激你父亲。再者,你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去捐款,而是为了征服我从而报复芷兰。今天你能够为我做这些事,明天你也可以为其他女人做。所以,我无法被感动。”
      “宋怀哲又为了你做了什么?”
      “怀哲并没有刻意为我做什么,他去做善事是出于他的本意,虽然他那么多次捐款的总和远远不及于你一次捐的数目,但是那些钱是他自己挣来的,而且他是坚持不懈地去做善事。他的努力,他的毅力,不是你一次捐五百万就可以超越的。这就是他令人钦佩的地方。”
      “也就是说,如果要你在我和他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他?”
      “换作是你,如果一个人挣一亿,他给你一百万,而另一个人挣一百,却全都给了你,你,又会选择谁?”
      葛劭澎无话可说了,换作是他,也会选择后者,那个为他付出全部的人。曾经他也为了一个女人几乎付出了他的全部,可是那个女人因为一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而背叛了他。他放开了蔚夕,沉默地开车走了。
      今夜的星星出其地多,一闪一闪地点缀在夜空,葛劭澎拒绝了朋友的邀请,坐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星。此时的他卸下了花花公子的面具,若有所思地望着星空,活脱脱一个忧郁的王子。蔚夕的话还在耳边缭绕,她的面容还在眼前晃荡。他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想着她了呢?蔚夕真的很特别,既没有刁蛮得像根呛人的辣椒,也不会顺从地像个手里的泥丸,更不会纯情地像个被人拐了还替别人数钱的白痴,更别提她会温柔得矫揉造作。蔚夕居然和她既有相似之处,又好像有她没有的特别,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或许可以说,蔚夕像一面湖,平静得让人赏心悦目,湖面泛波时亦不能小觑她的威力,一不留神,或许会坠入湖里。
      如果拿下了蔚夕,你应该会崩溃吧。
      葛劭澎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露出解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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