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重生之叶沫潇潇》盛世无欢

20、轩辕策负伤 “婉儿，醒

　　“婉儿，醒醒。”轩辕策的声音虽是极轻，却足以令我幽幽转醒。
　　嘟囔着柔嫩的朱唇，柳眉紧蹙，眨巴眨巴美眸，我方才极不情愿地伸了伸懒腰，疑惑地凝视来人。“王爷，凌晨来访，可有何要事？”虽是已婚夫妻，我俩却是有名无实，自圆房遭拒事件之后，轩辕策终是选择尊重我的决定，同意分房而居。静水流深、细水长流，感情之事便顺其自然，亦无不可。
　　“嘘”，经多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相处，轩辕策自是于我多言的习性知之甚详。因之，为枉耗光阴，即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以食指制止了我接下来的口若悬河。朱唇抵着他纤长刚劲的手指，饶是暗夜凄寒，我仍能觉察到他微微沁出的冷汗。他的体温顺着手指直抵我心底的柔软，一向不为男色所动的我竟是不自觉一瞬间失了神。互不知晓底细的两人此刻竟是保持着如此亲密之举，难免有几许尴尬。许是阅人无数觉察出了我的局促，抑或是心有灵犀，轩辕策适时寻得旁的话题转移了彼此的注意力，不，该是早有预谋。
　　“婉儿，可否喜欢本王替你倾心打造的天外飞星？”切，天外飞星，我还天外飞仙呢！话虽如此，却还是紧随其手之所指之向望去。原来轩辕策口中念念有词的所谓的飞星竟是众所周知的萤火虫，可萤火虫不是夏天方有吗，此时尚处早春，轩辕策竟是从何处寻得它？三月流火，草长萤飞，密闭沉闷的流芳斋中，那一个个闪烁着晶莹光华的亮点不断地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轨迹，在浓浓的黑暗中营造出一幅流光溢彩的立体图画。真真美极！
　　尚未走出讶异，轩辕策似是来自炼狱的轻柔之声便缓缓传来，竟是令我惊出一身冷汗。“婉儿，知你于浩渺星空的奥秘向往至极，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亦是艳羡不凡，本王便悉心命人于各地搜罗此畜生，不知可否博得美人倾国倾城之一笑呢？”
　　许是不常恭维女子，轩辕策的赞美自是显得苍白蹩脚，我不禁扑哧而笑。
　　“婉儿，若是本王诚邀趁夜前往郊外踏青，不知你可会应允？”若是平时，自己断断不会如此猴急，可此刻有了方天逸这不速之客的介入，自己的苦肉计自是不能再有片刻推迟。
　　“趁夜？王爷当真确定？”没料想到轩辕策竟是浪漫主义的性情中人，不自觉间，我竟是想起了陈与义之作《早行》：露侵驼褐晓寒轻，星斗阑干分外明。寂寞小桥和梦过，稻田深处草虫鸣。或许尽兴而游，旅程的感悟应是与之不相上下，堪称异曲同工吧！
　　轩辕策微微点头，示意我此乃正解，正因月色朦胧，方天逸定是睡梦正浓，他才决定此时出门，也可免去无谓的麻烦。待我衣冠齐整，二人方才悄然离府。
　　饶是审美情趣极高，亦不得否认郊外之景确是迷人。二人一马，虽甚萧条，却是绝无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之悲凉之感。嫩草初绿，清香淳朴中不觉令人心旷神怡，遥望远处互为交通的富饶阡陌，再偷偷凝视身旁俊逸不凡之人，心底仿似如舔蜜饯，可如此唯美之景之终是幻化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婉儿，许是吃坏了肚子，本王只觉此刻腹中翻江倒海，须得暂且寻个隐蔽之处更衣。此地甚是偏僻，世人较少行经，应是无甚危险，本王只离开少顷，因之安全之事你大可放心。”轩辕策紧紧捂住肚子，全然失却了以往谦谦君子的完美之样，或许这便是夫妻吧，纵使人前如何华贵，临着对方，你亦只一凡夫俗子。
　　“哟嚯，这不是昔日温柔乡艳名远播的沫儿姑娘吗？何以今日孤身一人置身荒野？莫非你的昔日情郎将你狠心抛却了？且莫伤心，容哥哥好好疼惜你一番。”轩辕策方才离去，几个满脸横肉的猥琐男竟是悄然而至，许是将我错认成旧识，非但言辞轻薄，行为亦是不顾礼仪起来。那名唤沫儿的，定是误落红尘、身若浮萍，只得屈身强颜欢笑辗转于名利场的可怜之人吧！
　　“小女子并非你们口中艳冠京都的沫儿姑娘，定是你们认错人了。”怎可因一场错认而失身人前呢。
　　见我举止有礼却是矢口否认我乃所识之人，一猥琐男顿时凶相毕露，“贱人，竟是甘于沦落到此等地步，亦是不愿回归青楼尽享荣华吗？既此，便休怪我不懂怜香惜玉。”语罢，那猥琐男竟是手持明晃晃的利剑直直向我袭来……
　　一柔弱女流，哪见过此等刀剑无眼的打打杀杀，利剑来袭，除了冷汗虚冒，闭眼待亡，不知还可奈何。已是持着必死之心，可却迟迟未能得到死神的召唤，我不禁疑虑重重，试探性地睁眼，却是见到轩辕策已身负重伤，
　　“王爷。”我喃喃低唤，紧张不已。扶着他的手已是颤颤巍巍。
　　“婉儿，别担心，本王久经沙场，此等小伤实乃皮毛。方才的小毛贼岂是本王的对手，只是本王到来之际，见剑与你相聚毫厘，若不以身相挡，以你的羸弱之躯，岂可吃得消。”虽已嘴唇发白，轩辕策却是笑意盈盈，似是要允我一颗定心丸。
　　“王爷，咱们且速速回府，王爷乃千金之躯，身体自是容不得丝毫闪失，若不及时就诊，臣妾良心不安。”轩辕策因我而伤，我自当感激涕零。
　　“一切就依婉儿所言。”
　　王府内。
　　“大夫，王爷可有大碍？”见御医眉头紧锁，似是捉摸不定，我不禁急上心头。
　　“王妃大可放心，刀口虽深，却是并无伤中要害。加之王爷自小习武，体质自是优于常人，若是每日悉心外敷小人的独家秘方凝肤膏，此等小伤不需半月便可痊愈。”见御医自信满满，我亦放宽了心。
　　送走御医，思及以舌尖之血诚心抄写金刚经替病榻中人祈祷定可百试百灵，我忙乱地奔往流芳斋专心致志奋笔疾书起来，因我深知，照顾轩辕策之任定是轮不到笨手笨脚的我，既此，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王爷，即便是要施行苦肉计，也全然不必如此当真这样作践自己啊，依奴才之见，只需略略受点皮肉之伤便可瞒天过海，骗过王妃了。”暗夜中李福竟是自作聪明起来。
　　“瞒过王妃自是简单，可方天逸却非泛泛之辈，若非逼真至极，怎可万无一失。”顿了顿，轩辕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几个人都处理干净了吧？”
　　“无一活口。”跟随轩辕策多年，李福亦不自觉间草菅人命、冷血无情起来。
　　轩辕策微微颔首，示意李福退身离去。方欲就寝，只见李福却又悻悻而归。“李福，何事？”
　　“王爷，此乃王妃贴身丫鬟翠儿姑娘托奴才呈与王爷之物。”李福微微躬身，将东西递予轩辕策，动作谦恭至极。
　　打开匣子，‘哐当’一声，只见里面安静地摆放着一封信笺，一叠手抄，还有一束乌黑长发。轩辕策轻轻摊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又不乏刚劲，正是婉儿的手笔。“婉儿曾听闻以舌尖之血诚心抄写金刚经替病榻中人祈祷定可百试百灵，现今见王爷为了婉儿竟是身已重伤，故悉心誊写金刚经，望王爷早日身子大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束乌发，愿与王爷永结同心，古人结交惟结心，此心堪比石与金。金石易销心不易，百年契合共于今。望王爷莫要嫌弃。”
　　将我的表白之文紧紧拽住，直至揉搓成不识面目，轩辕策方才嘴角微扬，冷笑出声，鱼果然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