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莫浅浅

1、第一章 婚礼

　　看着星星落下,窗外一点一点出现阳光, 小满静静地坐在床边, 看着阳光从窗口慢慢爬到地上,然后照亮整个房间.整个人仿佛一尊瓷娃娃,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渐渐屋外有了声音,慢慢嘈杂起来, 丫环们的脚步声,仆人们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互相交错.忽然,门被推开,一个丫环气喘嘘嘘地跑进来,急切地说到:“小姐,客人们都快到齐了,老夫人催你呢.” 小满缓过神来,象是刚刚苏醒般,缓缓地说:“知道了.青青,你让她们都进吧.”“是,”被唤做青青的丫环应答到,然后转过身喝到:“大小姐梳妆,你们都进来吧.”“是.”外面答到,然后四五个丫环鱼贯而入,”小姐,这衣服,会不会太…”青青担忧地开口.
　　“就这件吧.”小满看了看衣服,淡淡地说道, 接着开始了繁琐的着装过程,由里衣到衫,满眼的绯红.小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道弯弯柳叶眉,一双盈盈水波眼,一身红妆,煞是好看
　　“青青,你们先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小满出声道.“可是,小姐,老夫人…”“我不会迟的.”小满打断青青的话. “是,大小姐.”丫环们齐齐退下.小满握了握手腕上的手镯,不名贵,却十分素雅,淡淡的白色,小满看了很久,想褪下,却又戴了回去,然后缓缓起身.象是用尽全力推开门,一步一步,绕过弯曲的走廊,那些丫环们从她身边走过,对她行礼,小满却恍若未见,不算长的一段路,她却走得极累,好不容易走到大厅,一片喜气洋洋,宾客们谈笑风声,看见她时,先是惊讶,然后是一片低压压的议论声.
　　小满镇定地跨过门槛,向前面走去,母亲坐在旁边,看见她先是一楞,然后只是笑笑.二妹湘珞今天一身鹅黄,也早站在母亲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祖母坐在最上端,一脸的严肃,望向她的眼神中有几丝不屑.这就是离家的主母,她的奶奶,满头的银发,却不失威严.小满徐徐向祖母一拜,开口道:“奶奶.” “恩.”离老太君答到,“今天是我们离家的大日子,你可不要给我出丑.”小满神情一僵,旋即答到:“是.” 然后退到一边.
　　然后离老太君站了起来,扬声到:“婚礼开始.”然后门外的小厮高声喊到:“连书历,连少主到.”小满不由自主地往门口忘去,只见连书历身着大红的喜服,眉眼处的冰雪被唇角的一丝浅笑所融化,整个人如沐春风.小满看着他缓缓得走向自己,然后与她擦肩而过,那一刻,心跳似呼都停止了.
　　“迎新娘.”喊声由远及急,小满看着一身盛妆的妹妹从眼前进过,按照一系列的规矩一 一拜别了祖母和母亲,只听见祖母爽朗的笑声然后嘱咐道:“小冉,进了连家的门,你就是连家的人了…”之后的话小满无心再听下去,只觉得这是一个梦,但是为什么还不醒,正想着,小冉已经走到她面前,娇声到:“姐姐.” 小满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在那里.
　　宾客们看着她们都是一身的红衣,私下里又谈论起来.祖母犀利的目光扫来,小冉似乎也有些尴尬,紧张地望着小满,进退不得,小满正要开口,连书历却大步走过来,轻轻地握了握小冉的手,象是鼓励似的向她微微一笑,然后放开.小满忽然觉得刺眼,是的,刚才的一幕愣是让她压抑了很久的悲伤,如潮水般,瞬间没了顶.
　　紧紧地握紧双手,直到指甲深深地陷进手掌,才无力地放开,小满讽刺的扬起嘴角,拉小冉的手开口道:“小冉,今天你要嫁人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姐姐没什么礼物可以送你,就把这个镯子送你吧.”说完不再犹豫,褪下了手上的镯子,戴在了小冉的手上.眼睛却一直盯着连书历,连书历也正在看着她,却不带任何情绪,小满终于象是放弃似地移开眼,小冉轻轻巧巧地开口到:“谢姐姐.”然后就由着连书历牵着,向外走去.
　　祖母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起身, 湘珞跟在后面,小满也只得跟着.送小冉到门外,看着小冉上了连家的花轿,听着响亮的鞭炮声,小满木然地转身,回到大厅.
　　一切是那么自然,宾客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都啧啧称赞:“真是金童玉女,连少主真是好福气啊…”“离家三姐妹,个个貌若天仙.大姑娘娇,二姑娘俏,三姑娘柔,她们一出,哪个女子能比得上.”“而且离家还是凤族的首领,谁娶了她们,就是得到了整个凤族的力量啊,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连少主的火族也很强大啊,这桩婚姻两家都得益不少……”得声音此起彼伏,和着酒杯的碰撞声,整个大厅热闹极了.
　　小满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那些宾客的嘴脸越看越厌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渡过那段时间的,等到宾客散尽,茫茫然地回到房间,一脚碰倒一张圆凳,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青青听见声音立刻推门而入,看见小满坐在地上,惊呼道:“小姐.”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小满低下头“小姐…”“走啊.”小满忽然一把拉下桌子上的锦布,一套茶具顿时跌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褐色的茶水顺势将地毯晕染了一大片,青青忍不住往后一退.忽然撞到一个人,正想转过身斥责哪个丫环那么不小心,却在暼到一缕鹅黄之后, 立刻陪罪到:“二小姐,奴婢…” “算了,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吧.” 湘珞对青青挥了挥手,听着青青掩好门,慢慢走到小满身边,蹲下身,唤道:“大姐.”
　　“小珞”,小满抬头,“我今天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是妹妹的婚礼,却硬是要穿一身红,让他们来议论.明明知道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却还是要赌,现在好了,在他心里果然什么也不是,他还拉她的手,他根本没有顾及我的感受,”小满象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哭了起来, 湘珞心疼地抱着小满说:“大姐,你喝醉了,忘了连书历吧,忘了他,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小珞”,小满迷迷糊糊地说,”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梦,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现在看来,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梦…”说完渐渐睡去.
　　“姐.” 湘珞轻叹一声,将小满扶到床上,“如果爹还在,会不会不一样呢.”说完,想起十年前死去的爹,也流下泪来,替小满盖上被子,轻轻掩上门,走了.
　　青青看着湘珞出来,连忙起身道:“二小姐.” “没事了”, 湘珞压低声音,“明天记得帮大姐熬一碗醒酒茶.” “是,二小姐.”
　　“你去睡吧,我走了.”
　　“二小姐.”
　　“还有什么事?” 湘珞转过身问道.
　　“我…”
　　“有什么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湘珞皱起眉头.
　　“大小姐,她没事吧,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青青开口道.
　　“没事,我大姐她喝醉了,明天就会好的.你做好份内的事就可以了,其它的事不要多嘴.”
　　“是,二小姐.”青青委屈地应到,转身离开.
　　“青青”, 湘珞唤住她,青青诧异地转身, 湘珞缓缓走近她,”我知道你关心大小姐,但是你刚来不久,很多都不了解,你明白吧?”
　　“二小姐,我知道了. “
　　“不委屈拉?” 湘珞打趣到.
　　“奴婢不敢.” 青青调皮的说到,说完大胆地抬起头.
　　“不错,很清秀的丫头.你几岁了?”
　　“十六.”
　　“好好努力.现在去睡吧.” 湘珞拍拍青青的肩.
　　“是,二小姐.”青青开心地连蹦带跳走了.
　　湘珞低下头笑笑想,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啊.走在宁静的院子里,三月的天气,空气里漾着淡淡的湿意,抬起手,如丝绸般凉凉地滑过肌肤,花园里仍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湘珞深深地吸了口气, 担忧地望着满天暗淡的星光,努力地压下心中的不安,喃喃地到:”不要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