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黛》蝉秋

3、烧杀 如果改变不

　　阿宛坐在草地上，哭到没有力气，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不知道如果她抵死不从的话，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明夜会怎么样。
　　这些黑衣人都听令于他吧，如果能打动他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那个所谓的南昊山庄？
　　“明夜，我们来谈……”
　　阿宛话说到一半，听到灌木有响声，下意识望过去，看到静月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她。
　　“静月？”
　　阿宛不知道马的脚程可以跑多远，也不知道静月在后面追了多久，可是，静月还是来找她了。
　　“姐姐，你别走啊。”
　　静月上前抱着阿宛，紧紧抱着她，时候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似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宛压下胸口的正经，推开静月说道。她现在很混乱，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法思考，更别说要怎么去考虑静月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跑来了，娘亲怎么办，把娘亲一个人留在家里怎么办。
　　“给我回去。”
　　阿宛念至此，沉下脸色，用少有的语气和静月说话。
　　静月跑了那么远的路，就只是为了和喜欢的姐姐在一起，可是得到的不是一句安慰的话，却是无情的驱逐。
　　她站起来，咬着嘴唇，眼里溢满了泪水，看着阿宛说道：“有钱人的爹娘来找你了，就急着要和我们撇清关系，怕日后我们上门讹你吗？”
　　“静月。”
　　阿宛不料她会这样想，连忙站起来，想要拉住静月，却被她推开。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还会回来的，只是你要是走了，娘亲怎么办？”
　　明夜坐在一边，看着两姐妹在争吵，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上前劝说。
　　“姐姐，你就别说漂亮话了，有谁得了荣华富贵，还会回来呢，你这样急着要走，我还看不透你的心思吗？”
　　静月抿着嘴，捏着拳头，看着阿宛，也不管这话，对阿宛有多大的打击。
　　阿宛愣在那里，任由风吹在她脸上，鬓间的碎发撩着脖子，痒痒的。
　　现在解释，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连她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明夜。”
　　阿宛抬起头，看着明夜说道。
　　明夜拿起身边的佩剑，走到她面前，微微低着头说道：“大小姐有什么事？”
　　“送静月回去。”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就让她误解让她恨吧，反正日后，她一定会回来，所有的误会，等到那个时候再解释吧。
　　“是。”
　　明夜什么都没有问，听令以后，直接拉过静月，把她交给一旁的黑衣男子，说道：“送她回去。”
　　而那个黑衣男子更是一句话都不说，抱起静月按在马背上，就跨上马，准备离开。
　　“我不会去，姐姐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不要离开你。”
　　静月大声说着，挣扎着要下来，连捶带咬也没有办法挣开黑衣男子的禁锢。
　　阿宛看着静月这个样子，紧皱眉头对明夜说：“再回去一趟吧，把静月安顿好，我就跟你们走。”
　　阿宛的性格有点既来之则安之，可以改变的事她会努力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她就会去适应，然后再想办法。
　　从明夜的处事风格看来，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既然说了要带她走，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与其和他冲突，还不如顺从着意思。
　　明夜深邃的眼眸暗了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然后他拉过阿宛的手，把她抱上马背，在前面带路。
　　“南昊山庄，是一个什么地方？”
　　路上，阿宛看着两旁熟悉的树林问道。
　　“离这里有一个月的脚程，是名震江湖的门派，老爷和夫人都是极其出色的人。”
　　明夜的话语里没有多少感情，就好像所有的回答都是理所当然，你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不喜不哀。
　　“那，他们还有其他孩子吗？”
　　阿宛心里对他们有抵触，可是却又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
　　明夜在她的身后，轻轻的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大小姐如果有兴趣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等到回了山庄，再问呢。”
　　果然是狡诈的人哪。
　　阿宛心里想着，想把她带回南昊山庄，是软硬并施，不把她带回去誓不罢休的感觉。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抬起头看到眼前不远处，腾起一股股黑色的烟团，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害怕起来，紧紧抓着骏马脖子上的鬃毛，揪得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明夜。”
　　她轻声喊了一句，终于看清了整个山村的样子，却和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起火冒烟的民房，熟悉的面孔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泥土，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翻，平日里大家都很珍惜的家禽家畜在地上乱跑，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土狗们在狂吠，龇牙咧嘴。
　　“娘，娘亲，怎么会这样。”
　　阿宛跳下马车，趔趄的往前跑，她以为那些狠话不过是明夜用来唬她的，也许是事实，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发生在眼前。
　　如果说，整个山村都被搅得七零八落，那么阿宛的家，更是惨不忍睹，一把熊熊大火把凡事能看到的东西都烧焦，焦黑的屋子崩塌在地上。
　　阿宛跌跌撞撞的四处寻找，也不管烧焦的木头是不是烫手，伸手就要去翻，却被明夜挡住。
　　“这些事，他们会去做。”
　　明夜指得他们，自然是那些黑衣男子，他们是绝对听令明夜，如果明夜说让他们统统自刎，说不定他们完全不会考虑就动手。
　　“走开，我不要你们帮忙，都是你们害的，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阿宛跪坐在地上，心里还存着希望，也许娘亲逃了出来，并不在废墟之中。
　　“明夜，里面没人。”
　　他们找了一轮，什么都没有看到，这让阿宛悬着的心才稍微降下来一点。
　　“明夜，这里！”
　　不等阿宛的心完全下降，他们又这样说道。
　　明夜看了阿宛一眼，走过去，阿宛跌跌撞撞的跟着过去，看到一个人倒在血泊中，真是她娘亲。
　　这群贼寇，连最后的幻想都没有留给她，阿宛心里曾经这样念想过，就算在烧焦的废墟里发现尸体，只要看不清脸面，她就可以骗自己这不是她的娘亲，但是如今，娘亲的面容就在眼前，连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
　　“不——”
　　阿宛跪倒在地上，绝望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