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学校第三食堂。 “咚咚,这边!”看到大美女丁咚踩着高跷似的高跟鞋噔噔地出现在食堂门口,室友糖糖举着刚刚买的橙汁激动地大喊,引得一旁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丁咚喘着大气,撩起小短裙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哎哟我去,都九月了这破天儿到底是要热死谁啊!”说着拿起我面前的绿豆汤一饮而尽,“咣”地把碗砸到桌上,雷倒一群围观男子。 “你丫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怎么还能踩高跟鞋?”我愤愤地咬了口茄子。 “我昨天不是和你道歉了嘛,真是的,”自知理亏,又毫无痕迹地转了个话题,“哎呦,这一天我为了你都要被那些男花痴们折腾疯了!”丁咚随手插了我面前的章鱼烧塞到嘴里。 “怎么了?”室友三儿关心。 “学生会那帮男花痴们的艺术细胞太特么诡异了!”丁咚一边说一边挥着小竹签,完全不顾坐在她旁边的三儿一边惊悚地躲竹签,一边又要躲粘在竹签上随时会被挥下来的粘着千岛酱的木鱼花的感受,“今天晚上就是迎新晚会的节目筛选了啊,可二班那个舞蹈还没排练好,尤其我们部长愣是力挺吴应妮领舞啊,就咱院花那个身子骨,僵得跟木乃伊似的,广播体操都没她那么做的啊。我几次起身想提议把她换下去,学生会长都压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丁副部啊,再给我们妮妮一次机会不好么?’我呸!再怎么花痴也不能拿学院声誉开玩笑啊!” “嗯,我绝对可以想象会长看着院花时那一脸猥琐的样子。”三儿淡定地喝了口番茄蛋花汤。 “噗!”糖糖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 “熙熙啊,看来你是咱们院在迎新晚会上露脸的唯一希望了,一定要加油啊。”说着,丁咚一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拿起三儿面前的番茄蛋花汤喝了一口,“对了!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和我一起去给小熙加油吧!” “哇!好啊!都有谁有节目啊?”三儿又咬了口小笼包。 “有她亦凡哥~啊,”丁咚阴笑着看我,见我没接茬,她又咳嗽两声,“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建筑学院才子姜哲翀呢。” “哇!哲翀学长啊!”花痴糖糖两眼冒着绿光,“就是那个T市高考理综状元,要不是语文太差跻身清华北大肯定没问题的那个?哇哇!你们还记得初中时咱市举办的那个轰动一时的什么热爱祖国的才艺大赛,就是他那画拿了第一啊,那小水墨画画的,那山,那水,那叫一个大气磅礴。你说姜教授和他老婆都是中国人啊,再看人家学长那长相,那高挺的鼻梁,那深陷的眼窝,那超立体的下巴,怎么看都怎么有一种西域美啊……” “停,停,”嚼着肉丸的三儿打断了糖糖普及众所周知的常识性问题,递过一张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擦擦。那他上台干什么啊?” 糖糖无视她的纸,继续花痴:“肯定是弹吉他啦,你忘了去年咱刚入学时他和亦凡葛格的中西方结合演奏了吗?那电吉他的扫弦那叫一个霸气。丁亦凡也超强的诶,我从来都不知道男生弹古筝也可以那么帅啊……” 在糖糖充满花痴的回忆中我望着窗外晴朗天空上棉花糖似的云彩,不由得也想起了去年的开学典礼,那个站在台上背着吉他的帅气男子,明明是没见过的,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可无论是气质还是那张充满英伦范的脸,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晚饭过后,糖糖、三儿和丁咚欢乐地拉着吃撑的我向礼堂奔去。 一路上我都打着饱嗝,糖糖受不了了:“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唱歌呢吗?吃那么撑怎么飙高音啊!” “你懂什么,嗝~”我不屑,“不吃饱了怎么有底气…嗝~唱啊?再说我的节…嗝~目还挺靠后的,那时饿了…嗝~怎么办?” 丁咚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哥今天好像去不了了吧。” 三儿停住。 糖糖停住。 我打了个嗝,停住。 “亦凡学长怎么了?”三儿困惑。 “中午给我打电话鬼哭狼嚎地闹着说吃坏肚子了,可能这次勾引不了新来的小学妹们了。”丁咚解惑。 接下来三儿顶着凝重的表情走了一路,我知道这小妮子向来喜欢丁亦凡那副皮相。啧啧,爱情这东西啊。 **************** 礼堂人山人海的门口。 一个穿着明黄色T恤的男生朝我们挥手:“小熙,咚咚,你们来了啊!” 看着眼前那人顶着惨白的小脸活蹦乱跳的身影,我汗,蟑螂的恢复能力也没这么快的。 “大哥啊…嗝~你不是拉肚子来着吗?” “可我又想了啊,迎新晚会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我一定要参加节目筛选啊!然后我就没事了。再说还要让小学妹们知道T大男生的水准不是盖的啊。哈哈哈哈哈…”眼前像阳光一样的男生爽朗地大笑着,洁白的牙齿和电视上牙膏广告的那些人一样好看。要不是我看了他这张脸看了十八年,我也会像旁边叽叽喳喳红着脸的小女生们一样沦陷的。 突然又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极力缩小存在感的人,于是阳光般的笑容又照耀到我们一旁小小的阴影中:“啊!这是三儿和糖糖吧!你们好啊!” 两人的脸“唰”地通红,低着头异口同声地说:“亦凡学长好!” “啧啧,跟她们一比我见我哥第一面时真是淡定多了。”丁咚在我旁边碎碎念。 “那我和你哥穿…嗝~开裆裤时的第一次会面岂不最淡定?哈哈哈哈……”我大笑。 “阳光男神”也跟着大笑:“说起淡定……”他突然回过头严肃地问我,“小熙啊,你的恐惧症还OK吗?” 于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后台我惶惶不安地走来走去,看来我这舞台恐惧症果真是又犯了。 “咚!”我捂着肩膀对撞到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 抬头一看原来是吴应妮:“哟!我当是谁呢!这不肖梓熙吗?你可得好好唱啊,我们院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呀!”说着还瞥了眼丁咚。 正不知道怎么回话过去,丁咚倒是先学着她那阴阳怪气开口了:“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木乃伊啊,你们也要好好跳啊,学生会长和我们文艺部长的面子可都寄托在你那弯不下去的小腰杆儿上了!” “你……丁咚你给我等着!”院花愤愤地扭着屁股走了,而我又继续了我的走来走去。 “咣!”我捂着脑门低头对撞到的人说了句对不起,见那人没说话我又继续了我的走来走去。那人好像愣了一下,轻声地笑笑便走了。再转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个背着吉他的背影。 “小熙熙啊~你属龙卷风的吗?老转来转去的也不是回事啊。瞧你刚才都撞到几个人了?” “嗝~我这是消食。” 我被丁咚一把拉了过去:“来来来,立定!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感觉好点没?” 我正准备摇头,校文艺部副部长跑过来说:“谁是肖梓熙?” 我默默地举了下手。 “该你上场了!” 我哭丧着脸看着丁咚,那小妮子俨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握着拳冲着我用口型说:加油。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丁咚、三儿和糖糖,手心还是不停的冒汗,还是不停地深呼吸。 “There\'s so much life…”可一开口,突然就觉得不对劲了。原本还算清澈的嗓音忽然就变的哑了好多,难道真是因为吃撑了?意识到我的反常丁咚也慌了,不过一瞬过后又恢复了正常。 “…I’ve left to live And this fire\'s burning still When I watch you look at me I think I could find a will To stand for every dream And forsake this solid ground And give up this fear within Of what would happen if they ever knew I\'m in love with you \'Cause I\'d surrender everything To feel the chance, to live again I reach to you I know you can feel it too We\'d make it through ……” 一曲过后,台下安静了许久,还是丁咚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评委老师也都反应过来开始鼓掌。我鞠了个躬,慌慌忙忙跑回去了。 回到后台,看到坐在一边的丁亦凡脸上露出了类似七、八年前第一次看见丁咚妈妈时候的神情,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决定绕开他走,谁知被他一把拉住了,丁亦凡上眼冒着精光:“小熙啊,你嗓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前两天水煮鱼吃多了,辣的。” “瞎掰!前两天吃的现在也缓不过来啊,天!变的浑厚了好多啊,你是不是又胖了?” “找抽是不是?好吧,我开学前不是烧了一个礼拜把嗓子都烧哑了么,后来说话好不容易正常了,没想到唱歌时倒哑了。” 丁亦凡点点头:“嗯,哑的好!” “你还找抽是不是?”我转身要走。 “别!别!我找你有正事,要不开学典礼时我们去给你伴奏吧?” “你们?” “我们乐队啊!Nothing啊!萧宁学姐决定考研去不和我们玩了,还有贝司手也跳槽去小粉红那面了,鼓手毕业了,我们已经面临着四分五裂,你说哥这都大三了还在学校里玩不出点名堂,这叫哥还怎么在音乐界混啊!”难得的,在丁亦凡脸上出现了类似垂头丧气的表情。 这厮在得知他爸妈离婚后倒是差点得了自闭症,但之后的三个多月中夺走了大部分本该属于我的父爱母爱后(-_-//),又活蹦乱跳至今。曾经我一度怀疑那厮之后的阳光面或许是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但在他无论怎么把对丁咚超越兄妹之情的喜欢一直憋在心里却也没憋出神经病后,我才了解到丁亦凡的内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留在人前的不过是过滤出那些阴暗后仅能留下的那一丝温暖。 而除了只有我知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插曲外,丁亦凡这个在T大叱咤风云了两年的名字却也不是盖的。小学还没毕业钢琴就过了十级,后因不明原因改行弹了吉他。正所谓不弹则已,一弹惊人,在初二时他就拿下了市里举办的原创歌曲大赛第二名,当时看到竹马在台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那小样儿我这个青梅都要陷进去了;高一时又在全国举办的电吉他大赛上被乐坛前辈多加赞誉,一举夺冠。篮球更是无人能敌,高中时带领我们学校篮球队夺得市里冠军,加上不凡的容貌,于是这货在T市彻底火了。之后凭着音乐特长破格被T大音乐系提前录取了。 我一脸黑线:“那还能剩下几个人啊?怎么还能称‘们’?” “只要有哥在就还有希望!放心好了,哥这次一定给你好好的当把绿叶!”丁亦凡一脸的自信满满。 “还是算了吧,你那么大牌我可请不起。”我翻了个白眼摇头。 “别推脱嘛,哥这是无偿奉献。”丁亦凡谄媚一笑。 “可还不一定选的上我呢。”我呲牙咧嘴地摆手。 “放心吧!是你就一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