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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纷繁的江湖似乎不会影响这里的宁静,这个地方,寒气逼人,让人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寒魈谷。
      从外面看好像只有重重的山峦,根本无人迹可寻,然而,在一片竹林的背后,却有一个隐秘的入口。
      布置雅致的内堂,一个长发过腰的男子静坐在一把古琴的前面,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灵活优雅地跳动,一个个清脆欢跃的琴音不住地流淌出来。
      琴声宗宗如山间的泉水,又好似林间的鸟鸣,每个音符中无不闪烁着轻快。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绝美的微笑。
      “曲阳,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
      声音刚落,一个身着暗紫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一掠而出,长长的披风带起一阵清风。
      “哥,你的耳力还是那么好!”
      他调皮地笑着,充满生机的双眼灵活地闪动着。
      长发男子起身而立,松松的长袖掠过琴面。
      他回过身,双眼轻轻抬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中竟隐藏着浓浓的忧愁。
      “是你轻功太差了吧!”他有些慵懒地摆摆手。
      “哥----”
      昕曲阳不依地叫嚷着。
      昕曲吟淡笑不语。
      这时----
      “谷主,有人闯入谷内!”

      地上满是零落的断箭,上面有隐隐的血迹。
      一个白衣裳的少女,勉强地依靠在一棵古树上。
      一身雪白的衣服几乎被染成了血红色,苍白的脸令人触目惊心。
      “怪不得,他会说‘能进来是我的本事’,寒魈谷,真的…………好可怕………”
      吃力地张了张嘴,千羽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
      几经周折打听到了寒魈谷的准确位置,她自信满满地进谷来。
      原本对于那些一提起寒魈谷就脸色发白的胆小之人感到不屑,但到了如今她才知道这里机关重重,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
      倚在树上,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动了什么机关,到时,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千羽的神智开始昏沉。
      再这样下去,必定失血过多而死!
      “反正死路一条,拼一拼也好!”
      她一咬牙,然后摇晃着站起身来。
      这时,一枚利箭凌空射来。
      千羽足尖一点,整个人退开三尺,然而,她一运气便触动了伤口。
      “哇----”
      一口鲜血喷出,她的身体晃了晃。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沉…………

      天墨居。
      一身墨绿色的轻衣,柔柔地翻飞在清风中,似带着春意般的恬意,却仍让人感到矛盾的冰冷。
      眉心紧锁,如夜般漆黑的眼中有隐隐的担忧。
      那一袭纯净的白衣,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眸…………
      “公子。”
      不知何时,一个灰发男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个男子有着久经江湖的老练与精明,一张成熟刚毅的脸无时不透着戒备。
      “有什么事就说吧。”
      有些倦倦地挥挥手,墨潇玉淡淡道。
      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灰发男子张口道:
      “公子,如果您真的想杀了千羽姑娘,又为何费心思将她引到寒魈谷呢?”
      眉宇间的怒意一闪而过。
      “这似乎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是。”
      灰嵘颔首,举止间有说不出的恭敬。
      墨潇玉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千泓写给他的那封信。
      “天妒英才,莫要强违天命,否则,曲音必会断箫!”
      那样直接的话语,激得他怒火中烧,千泓的意思是要告诉他,如果强行违转天命,一支箫所吹奏出来的曲音会让箫断裂,这就是勉强吹奏的后果!
      “你知道千泓道长是怎么警告我的吗?”
      墨潇玉回过身,眼中带着莫测的光芒。
      警告?!
      灰嵘心下一惊。
      对于公子突然对千羽表现出来的怒意,他一直猜测是和那封信有关!只是,面对喜怒无常的主子,他多次想开口却没有胆量。
      如今公子主动提起,看来果真是有蹊跷。
      然而,他的神色依旧恭敬----
      “属下不知。”
      墨潇玉淡笑,伸手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他。
      简单的一句话,竟使得灰嵘反复看了好几遍。
      “恕属下愚昧,不知其意。”
      隐隐已经感觉到了异样,他不觉皱起了眉头。
      墨潇玉的眼底抹上一丝凉意:“她是在告诉我,如若再不收手,他日必定命丧昕曲吟的手上!”
      灰衣男子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难道他是想借千羽除掉昕曲吟?!这样做,太冒险,也太冲动了!
      过了一会儿,墨潇玉的神情却是缓和了下来。
      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修长的手轻轻地覆上他的肩头。
      “不必担忧,千羽既已触及了我极限,不可不杀,但如果将她引到寒魈谷,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例如…………”眼中一抹亮光掠过,“昕曲吟可能真的会伤在她的手上!”
      尖锐冰冷的笑,残忍地在这个年轻公子的唇边浮现,神情是那么傲慢与冷漠,带着一贯的傲气,他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冰雪雕成。
      灰嵘的眼中闪过惊疑。
      看着公子有些单薄的身影,他忽然有种感觉。
      他这样做,或许是想为那个小姑娘求得一线生机!

      “还是不肯进食吗?”
      蜿蜒回廊下,一个长发过腰的银衣男子,静静询问着什么,幽幽的双眼中闪烁着无奈,一身银色的衣衫衬得他傲然出尘,却有着凡人独有的忧愁感。
      身边一个黄衣服的侍女恭敬地站着。
      已经两天了,自从知道自己身在寒魈谷,并且不得再出去之后,那个小丫头就倔强地开始绝食,以此来抗议,难道她不知道,进了寒魈谷的人,就永远不可能再活着出去吗?
      手指轻柔地挑过额前的长发,他的神情很是苦涩。
      “好了,你先下去吧。”
      淡淡支开了侍女,他回过身,缓缓走向那一端的厢房。
      长长的衣摆拂过地面,他的身影轻如薄云。
      走到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白衣裳的少女,双手环起,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走过去,抱起她,动作温柔如水。
      “你作什么?快放开我!”
      略显苍白的脸上飞起红晕,她大力地挣扎着。
      “地上冷,病了没有人同情你。”
      他的话语蓦地有些冷厉,不管她抗议的喊声。
      千羽安静了下来,任他将自己抱到床上,湖蓝色的眼中似有泪光。
      “我为什么不能走?”
      有些怯生生地,她开口问道。
      银衣男子略微一怔,然后笑道:“既然这么想离开,当初为何冒死闯入,可知你的命有多大?”
      那一日,当他将受了重伤的千羽带回来后,整整耗费了七个时辰才将她救醒,精力耗损之大不言而喻。
      “可是我又没有让你救我。”有些沮丧地,千羽低低地回答道。
      银衣男子挑眉:“原来我救错了人?!可是,谷内规矩,任谁都不可以不明不白地死去,必须坦诚一切方可去死。”
      “这是什么规矩?难道别人的生命都由你们掌握吗?”
      因为气恼,她的声音也不知不觉高了起来。
      有些好笑地看着气鼓鼓地千羽,他的眼中闪烁着笑意。
      “我昕曲吟做事,从来不会解释,这你必须习惯。”
      千羽一愣。
      是啊,她差点忘了,眼前可是叱咤江湖的寒魈谷谷主,又怎会是个善心人呢?
      恍然间,她想到了一个人,他似乎也从不会向别人解释他的意图,和眼前这个人十分相象。
      “在想什么?”
      看着她有些痴痴的表情,昕曲吟淡笑着问道。
      失神的双眼在一瞬间凝出神采。
      “你很厉害吗?”
      冷不防地,千羽整个人扑过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湖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兴奋。
      似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住,昕曲吟愣了愣,随后才是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好像不好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暖风拂面,有醉人的柔情。
      然而,那个白衣纯净的少女忽然皱起了脸。
      “如果你很厉害,那我要怎么杀你呢?”
      低低的声音,她有些沮丧地低着头,令人吃惊的是,那个“杀”字从她嘴里说出竟没有丝毫的冷意与血腥。
      “你………为何要杀我?”似乎感觉到了事情的微妙,这个原本带着笑容的银衣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假思索地,千羽抬头回答道:“是墨潇玉说的,如果我想活命,就必须杀了你!”
      果然,他不会允许我的存在!!
      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昕曲吟夺身而起,却忘记了他的衣角仍攥在她的手中。
      “啊----”
      一声惊呼,千羽的身体止不住地向前倾去。
      就在她认为要倒下去的那一刻,一双细腻修长的手轻轻扶住了她。
      “小心。”
      很冷淡的话,静静从一个女子的口中飘出。
      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勾勒出她完美修长的身资,裙子的后摆有些长,一直拖到了地上。
      她的双眼很亮,如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夺人的光芒。
      “谢谢你啊!”
      暗自舒了口气,千羽略感侥幸地拍拍胸脯,抬起头。
      然而----
      就在那一刹那,青衣女子的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身体僵硬,恍如看见了什么令她吃惊不已的事情。
      那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那种中原罕见的湖蓝色!!
      青衣女子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可是,千羽却对她的表情感到奇怪。
      “请问,我认识你吗?”
      实在无法忍受被别人一直盯着,她终于开口问道。
      青衣女子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她转身跑开了。
      “我认识她吗?”
      千羽似在喃喃自语。
      然而,她没有发现,在那一刻,她身后的昕曲吟似乎明白了什么,幽幽的眼中透出了几道寒光!

      一片花丛,美得眩目,各种奇花异草竟似在争相发出光芒,微风拂过,荡起一层柔柔的花波。
      一个青衣女子,容貌极美,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然而,此刻的她却神情呆滞,甚至没有发现一个银衣男子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那个小丫头,你是认识的吧!”
      很直接地,银衣男子开口问道。
      在一瞬间回过神,青衣女子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失态。
      “你已经看出来了吧,呵,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她讽刺地笑着,然而笑容里却有无尽的苦涩。
      一双湖蓝色的双眼,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就如同自己的眼睛一般。
      银衣男子走到她跟前,淡笑:“不要太惊讶了,月魂,世事难料。”
      清风吹起她轻如云烟的纱衣,带起一阵淡淡的飘香。
      “谷主,她为何而来?”
      随手摘起一朵雪白的嫩花,秀气的鼻尖轻触花瓣。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银衣男子轻轻一拂衣袖,动作优雅,带着些许慵懒。
      “和墨潇玉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青衣女子的神色不觉变了变。
      “哦?是他吗?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不无道理啊。”
      银衣男子的神情忽然变得冷锐:“你指的是天墨居隐有坐视天下武林之势吗?”
      “不错,他若想要将天下尽数掌握,就不可能不先除去你!”
      听到这样的话,银衣男子的反应却是很冷淡。
      “关于这件事,你要不要回避,毕竟…………”
      “不要再说了!”她忽然出声喝道,“对往事莫要太执着,这不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劝解我的吗?”
      似乎愣了愣,随即他不禁苦笑:“呵,是啊,我还是太小看你了,月魂。”
      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去。
      银衣亮丽,衬得他有如脱尘的仙人,然而,这样一个人是否又真正能够免俗呢?
      江湖霸主,武林权势,不正是如今天墨居以及寒魈谷所争夺的吗?
      无论鹿死谁手,都是一场悲剧……………

      “千羽姑娘,谷主交代,请您务必呆在这儿!”
      一个时辰里,黄衫侍女第十七次强调。
      一身白衣,千羽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无奈地看着将门口堵得死死的侍女。
      看来,昕曲吟的威信还真是高,居然让下人这般听话。
      可是,如果再不出去走走,她会憋出病来的!
      小巧的鼻子轻轻皱起,千羽的心里很是不满。
      忽然,湖蓝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起身,走到黄衫侍女身边,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
      “好姐姐,我肚子饿了,能帮我找些吃的吗?”
      侍女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终究还是小孩子,几日不进食,又怎么熬得住呢?
      “好吧,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嗯!”她乖巧地应道。
      然而,那侍女刚一转身,她就闪电般点住了她的穴道。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回头我一定向你道歉!”
      千羽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只留下黄衫侍女呆呆地站在原地。
      真是的,在千枫观中常常冥想好几天,她又怎么会如此衰弱呢?
      御风而行中,千羽笑得狡黠。
      不远处,一个银衣男子静静看着这一幕。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个丫头,果真有些小聪明。
      可是,目睹她清风一般的身形,银衣男子的双眉不禁颦起。
      就是因为她的轻功,墨潇玉才让她来闯寒魈谷的吗?
      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那一抹凉意。

      如雪般纯净的一袭白衣,轻盈地穿梭在无尽的花海之中。
      一阵微风扬起她如纱般轻盈的衣袖,有种飘渺如仙子的美。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晶莹的笑容在她的唇边雀跃,她御风而行,湖蓝色的双眼透着欣喜。
      忽然,她猛的顿住身形,缓缓落于一片花丛的后面。
      视线慢慢转向前面的那一个青衣女子。
      手握利剑,柔柔地在风中起舞,剑光透着些许犀利,却又恍若湖光月影,在澄澄蓝天下泛着光辉。
      青衣女子身影矫健,如飞舞在花尖的蝴蝶,忘情地舞动着手中的剑。
      她不是刚刚那个女子吗?
      千羽刚想上前问候,却听得她一字一句扬声吟念了起来:
      “天命潇潇,梦也彷徨。”
      “笛声依旧,空留苍茫。”
      “淡墨未干,人面全非。”
      “玉碎瓦全,几经春夏叹秋悲。”
      好凄伤的字句,就如同悲情挽歌一般,让人心碎神伤。
      望着青衣女子略显孤独的身影,千羽对她忽然产生了好感,觉得她曾经见过那个女子。
      片片花瓣碎裂,飞扬在她的周身,青纱飞舞,且与清风比无情……………
      “谁?”
      然而,在一瞬间,青衣女子眉间的忧愁荡然无存,原本在她手中戚戚轻舞的长剑如闪电般夺空而来。
      “姐姐,是我啊!”
      失声惊呼,千羽抢先一步点足跃起,落于她身前。
      清澈的笑容,如海般湛蓝的双眼,映透着她玉脂一般光洁的肌肤。
      “千羽?”微微吃了一惊,青衣女子不禁皱起了双眉,“谷中的防卫着实是差多了!”
      千羽一愣,随即笑道:“你说是那个黄衫姐姐吗?她太好心了,所以……………”
      “没事了,你到这儿来作什么?”青衣女子一拂袖,脸色淡淡地问道。
      白衣飘起,千羽回身使劲闻了闻花香。
      “因为外面好。”她不禁脱口而道。
      寒魈谷,虽然高深莫测,可是,谷内的景色却如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返。
      奇花,异草,配合不知如何得来的妙曼光点,让谷内显得朦胧飘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千羽努力从万千花丛中回过神了,看着青衣女子,问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冷冷看了她一眼,青衣女子肃然开口道:“我叫月魂。”
      似乎被她的目光吓住,千羽低下头,不敢看她。“原来是月姐姐。”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不要在外面多作逗留,也不要妄想逃出去,否则,就算没有摸清你的底细,谷主照样会杀了你!”
      月魂默默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她是在警告我吗?
      千羽不解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女子,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个地方,都是些怪人呢!

      沉心亭。
      清一色的白,像云一般的纯净。
      一个银衣男子,默默品着茶。
      他的一身银衣泛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月色洒在衣服上,衬得他飘渺脱尘。
      他的神情很宁静,像在等候一个人。
      忽然,一个雪白的人影,风一般撞入他的视线。
      “那个黄衫姐姐呢?”
      她劈头就是这样一句话。
      听闻此言,昕曲吟却是一点也不惊讶,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
      “急什么?要不要喝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他拿起另一个茶杯,递给她。
      然而,千羽猛的伸手将茶打翻在地。
      “告诉我,那个黄衫姐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看着一地的碎片,昕曲吟的唇边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个丫头,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也更冲动…………
      缓缓抬起头,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千羽,昕曲吟毫不在意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好好的一杯茶,你就这样糟蹋了?”
      略带嘲弄的轻笑,柔柔地从他嘴角逸出。
      “你!”
      似乎被他的神情激怒,千羽气鼓鼓地在他身前坐下。
      “告诉我,那个姐姐呢?”
      澄澈地双眼认真地盯着他,好像非要找到答案不可。
      “谷内的人,不可能永远呆在一个地方,她的去处,只有她自己知道。”
      昕曲吟的声音略带冷肃,却隐隐透着一抹柔情。
      轻纱在风中翻飞,带起阵阵清香,暖暖的温情似乎在身边缭绕。
      仙境一般的地方,一个白衣服的少女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
      “你在骗我!”毫不犹豫地,她开口道,“黄衫姐姐被我点了穴道,如果不是你,别人不可能解开!”
      “为什么?”似乎有些疑问,银衣男子的双眉蹙起,“难道你点穴的功夫和别人不一样?”
      略带自豪地,千羽轻咬着嘴唇,微微笑着:“是啊,师父说过,天下除了天墨居的主人和寒魈谷谷主,没有人能够解开!”
      眉宇间闪烁着惊疑,然而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千泓道长有没有告诉你原因?”
      千羽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去:“没有,师父说她也不知道原因。”
      连她也不知道吗?
      昕曲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忽然,千羽猛的抬起头。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快点告诉我,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背过身去。
      “寒魈谷从来都容不得心软之人。”蓦地,他的话中透出几许冷僻。
      “你,你的意思是,你把她杀了?”
      似乎不敢相信,千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把她杀了。”
      千羽的脑中忽然轰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她的脑部。
      她忽然感到无比的寒冷,原本温暖的细风在此时看来是那么冷裂。
      “为什么,在你们的眼中,别人的命是那么无关紧要…………”
      她缓缓开口,脸色煞白。
      “你们?!”昕曲吟微怔,看来,让她产生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难道………是墨潇玉?
      微风中,银衣男子微微蹙眉,俊美的容颜闪过一丝冷意。
      “千羽,如果你想要离开,明天就可以。”
      忽然,他冷冷出言,随后拂袖离去。
      清净的沉心亭里,只留下那个白衣裳的少女,煞白的脸色尤胜她纯净的白衣。

      江湖,忽然呈现出令人费解的平静,似是暴风雨前的安定,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惧感。
      天墨居里,一如往常的安静,没有一丝杂音。
      一个身着墨绿色轻衫的年轻公子,轻轻地抚摩着手中的夜光杯,雪白的双靴干净得没有一点污秽。
      “灰嵘。”
      良久,他忽然出声。
      一个灰发男子悄然到来。
      “公子,有何吩咐?”他恭敬地问道。
      没有立即说话,墨衣公子的神情很平和,长长的发丝遮住了他如夜般漆黑的双眸。
      “距千羽进寒魈谷,已经有五天了吧。”
      空灵的声音,伴着丝丝风声,袭耳而来。
      “是,”灰嵘颔首,“自那天起,寒魈谷一直未有任何响动。”
      “这就对了…………”
      绝美的双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天边的夕阳,凄美绝伦……………

      一身暗紫色的劲装,灵活的双眼充满生机,薄薄的双唇轻抿,似带着笑意。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飞镖,镖身上淡淡地勾勒出一片细叶。
      忽然,他一扬手,飞镖脱手而去,一如刀风般凌厉。
      那一枚飞镖,快得无影无踪----
      然而,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接住了它。
      “曲阳,你的镖快了许多。”
      银衣男子含笑说道。
      “可是依然被你轻而易举地接到啊!”
      有些沮丧地,昕曲阳不甘心地说着。
      那一袭银衣如风般飘近。
      “不要太灰心,起码,天墨居的人多数无法接到。”昕曲吟淡笑着,随手将飞镖递与他。
      昕曲阳微怔:“为什么是多数,而不是全部?”
      银衣男子的眼中忽然涌出一抹凉意:“因为,你的镖对墨潇玉没有任何用处!”
      听闻此言,昕曲阳不平道:“难道他真是如此厉害的人吗?难道,就连哥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一瞬间,昕曲吟的神色就冷了许多:“你不要妄想战胜他,因为,如果没有月魂的帮助,我能够胜出的机会很渺茫,他,着实一个可怕的对手!”
      清冷的微风,吹起海浪一般的花波,美得令人心醉。
      “好好准备吧,如果我没猜错,他也该来了…………”
      昕曲吟感叹着,转身离去。
      身后,昕曲阳的目光悠远起来…………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清冷的风轻轻吹拂着飒飒的竹叶。
      干净的白衣上沾染着晶莹的露珠,如晨曦中最美的莹光,让人目眩神迷。
      “时候到了,你可以离开。”
      忽然,一个长发过腰的银衣男子,缓缓从空中飘落,轻盈的身形如清风一般。
      “我知道,不用你操心。”
      似乎有些赌气地,千羽低垂着双眼,脸色臭臭的。
      昕曲吟一愣,随即淡淡地笑了笑。
      这丫头,莫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沉默良久,千羽抬起头,憔悴的小脸苍白。
      “你能带我去见见那个黄衫姐姐吗?”
      无力的声音中带着乞求,千羽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暖意扬人的男子。
      昕曲吟淡笑:“为什么要见她,死了就是死了。”
      “才不是呢!”她着急地喊着,“不管怎么样,我答应过要向她道歉的,如果今天不去看她,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千羽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为什么会没机会?”昕曲吟不解道。
      “因为,因为…………” 一滴晶莹的泪水,划过她光洁的脸,“我没能杀了你,墨潇玉也不会放过我的…………”
      低低的啜泣声,孱弱的双肩不停颤动着。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我伤心?我只不过是来送信的,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
      像是想到了伤心处,千羽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的哭声在微风中显得很是伤感。
      昕曲吟无奈地看着顾自哭泣的千羽,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摩着眉心。
      这个丫头,还真是烦人,说不定,墨潇玉就是被她烦得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吧!
      “好了,别哭了。”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边的泪痕,动作很是轻柔。
      “那你是答应我了?”她抬起脸,满是泪水的双眼透着些许欣喜。
      昕曲吟怔住:“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
      “答应她去见那个所谓的死人啊!”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千羽一愣。
      这个声音………好熟悉…………
      昕曲吟的笑容逝去,眉心深深地纠结在一起。
      “墨潇玉!”
      慢慢地,他开口吐出几个字。
      随着他声音的落地,一个墨绿色的人影,缓缓从树端落下。
      清风拂起他长长的发丝,如夜般漆黑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笑意。他浑身散发着无可阻挡的傲气与冷漠,修长的身影在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寒魈曲吟,久违了。”
      冷冷的笑声,夹杂着浓浓的讽刺,墨潇玉一步步走近。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千羽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他轻声说道。
      他没有说谎,从她站到那个地方起,他就已经躲藏在隐秘处了,他看见昕曲吟温柔地对她说话,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感到不适。
      哼,堂堂一个寒魈谷主,竟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忽略他最致命的敌人!
      看着墨潇玉的逼近,昕曲吟的神情却是平静的。
      他背过身,道:“你应该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你!”
      “利用?!”千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错。”昕曲吟淡笑,“利用你衡测寒魈谷的机关,利用你观察我对擅闯者的态度,再者就是最渺茫的赌注,想凭你对我造成某种伤害,这恐怕是他最无法说服自己的理由吧!”
      听着昕曲吟将一切告诉她,墨潇玉的笑容冰冷:“果然不愧为寒魈谷主,猜得一分不差,即便如此,我的一半人马依旧死在谷外机关之下,看来,你的能力着实不容小觑!”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她的唇边逸出,“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在把我当作一颗棋子,甚至,你要杀我,都只是你要让我到寒魈谷的借口?”
      千羽的身体微微颤动着,湖蓝色的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墨潇玉的双眉蹙起,似乎感到了隐隐的不妥,但他仍道:“是。”
      “好。”她惨淡地笑了笑,“你们有什么事,慢慢解决吧。”
      她回过身,缓缓走开了去。
      “你要去哪里?”昕曲吟喝住她。
      千羽的身体顿住,但没有回头。
      “你答应过会让我离开,不许反悔!”
      她默默丢下一句话,便决然离去。
      萧瑟的竹林边缘,只留下两个绝世而独立的男子,静静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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