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凯撒莎拉

4、第三章 贝露嘉

　　接下来的几天。
　　除了角落那个一直看书的蘑菇头。海勒渐渐跟大家都熟悉起来。
　　只是比利没有再出现。

　　此刻的海勒坐在吧台低头喝着热牛奶。心绪飘起来像一朵承载了过多重量的白云。低低地浮在半空。
　　比利什么都没问他。自己从哪来。怎么认识西西弗斯。曾经怎样寻找过他。期间又遭受过什么。他还在生他的气吗？还是……根本就不关心。

　　“诶……”想着，不禁深深叹一口气。

　　“喂！你在想什么呐？”海勒肩膀被一根手指轻轻一戳。耳边传来糯糯地小女孩撒娇又俏皮的声音。一个编着两个辫子的小女生站在他身后。她的脸红扑扑的像个圆苹果。穿着层层叠叠的公主蕾丝裙。粉色的腰带上还有个金色蝴蝶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十分可爱。
　　“芭芭拉。没事我就是……在想……”海勒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的小女孩突然脸色惨白。紧紧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声音。额头阵阵虚汗。
　　“芭芭拉，你怎么了。我去找撒罗拉。你忍耐一下。”来不及起身。海勒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芭芭拉的脸像陶瓷娃娃一样碎裂了。全身接着一片一片剥落。几秒钟就变成脚下一堆碎片。

　　海勒捧着碎片大惊失色赶紧呼救。周围的大家却充满同情的眼神望着他。安娜更是一副忍着笑的怪异表情。

　　“快来救人啊！芭芭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找我啊。”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芭芭拉穿着公主蕾丝裙，甜甜地站在面前。海勒惊魂未定地抬头，
　　“这……怎么回事……”

　　“海勒，芭芭拉是召唤系，她召唤的木偶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还能做自己的替身。”米尔看着满脸疑惑的海勒。忍不住同情地解释。

　　“海勒，我妈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还活着就值得开心庆祝了。别唉声叹气咯。”芭芭拉眨着星星一般的眼睛。清澈又明亮。
　　海勒被整蛊了。看到她这幅天真的摸样却想气也气不起来。倒是被吓一下。也没有那么失落了。

　　中午大家吃完饭。米尔和辛库多启程去完成新接的委托了。柯特睡觉。安娜，马吉德，芭芭拉和双胞胎姐妹在放映室看电影。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这样。看完后几个女生总是哭成变成红红的兔子眼。却又不厌其烦。
　　“海勒，你不一起看么？”安娜诚意拳拳地邀请。“世上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生死不弃的爱恋像奇迹一样动人！”

　　“不了。我对爱情片没有兴趣。”海勒憨憨地笑。一溜烟逃掉了。

　　工会的后院晾满了刚洗过的白色床单。午后的阳光温柔恬静。沿着小路往前去是一大片空地。远远的几棵松柏树下车矢菊开了。蓝色，紫色的小花随风轻摆。像一首温柔的歌。这里极少人经过。正是练习的好地方。
　　大家的魔法各有所长。基本功更是都达到优秀。自己却连简单的飞行都做不到。害比利那天徒步陪自己走长长的路回来。今天还要被十岁的芭芭拉一个简单的召唤术轻易骗到。想要成为比利一样厉害的大魔法师。前路漫漫啊。

　　海勒回想西西弗斯说的。耐心储存能量，精神能力高度集中。在心中默默念出咒语。他踏在大地的双脚附近缓缓卷起小型龙卷风。
　　“火球术——！”正闭着眼睛等待威力强大的一声巨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周平静依然。
　　结印的双手空荡举在前方。
　　奇怪。魔法有时候可以。有时候又不行。非常不好控制。
　　如果是比利的话，应该会很快就驾轻就熟吧。
　　老爷爷也说过，他是他唯一见过最有天份的魔法师。

　　“诶……”
　　忍不住又叹一声。突然间想起芭芭拉稚气的鼓励。
　　决定打起精神来再试一次。

　　先储存能量……，打开，再集中精神力……

　　“太糟糕了。”

　　海勒惊讶地转身。看到声音的主人正是一直独来独往的蘑菇头。她乌黑的头发。深邃的黑眸。一双狐狸眼透着淡淡寒意。穿着黑色的沙质长裙。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魔钥吊坠项链。她坐在轮椅上。双腿上放着一本棕色硬壳封面的书。书名很奇怪，叫《撒旦之舞》。
　　“你……你好。”原来她不会走路……发现自己盯着对方是十分不礼貌的。海勒赶紧转开视线。准备找别的话题。希望掩饰自己刚刚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惊讶。

　　蘑菇头似乎看出了海勒的窘迫。她并不在意。冷冷地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先练第一阶段基本功，练上一年再说。”

　　“你……”没错自己是很弱，但也不至于连储存能量都要学一年吧。海勒有些生气。正准备反驳。蘑菇头已经推着轮椅离开了。

　　“你说贝露嘉啊？”
　　“嘘——”安娜的嘴立刻被马吉德和海勒同时捂住。连芭芭拉都不自觉心虚地看向角落的蘑菇头。深深吞了一口口水。
　　贝露嘉正在那个角落认真地享受美食。她斯文地切开盘子里的小牛扒，缓缓送入口中。再端起手边的气泡水，抿一口放下。然后用餐巾擦擦嘴角。

　　“贝露嘉是我们这里可以接S级委托的四人之一。”安娜小声地说起了八卦。海勒总觉得说这些时安娜的眼睛是发着某种闪烁光辉的。
　　“她14岁的那年已经获得大魔法师头衔了。她的能力是十分稀有的血继系。能制作让人恐惧的梦境让敌人深陷其中。”安娜的声音越变越小。四个人的脑袋越靠越近。
　　“梦境？”芭芭拉和海勒同时问。
　　“嘘——”安娜将食指比在嘴唇中央，随即举起左手横着在脖子边划了下刀割的动作，又做了个吐舌头的凄惨表情以示警告。接着说，“就是自动选出敌人最恐惧最难以面对的过去记忆。用真实的梦境击溃对方的意志。”
　　“好厉害。。。。。”芭芭拉感叹。海勒在一旁也听得出神。
　　“可是呢，奇怪的是。两年前贝露嘉接受了个委托。回来就变成召唤系了。还收服了三大神兽的其中一只。听说签下的是生死血契。那是场恶战。她的搭档亚伯就在那次委托中牺牲了。回来后的贝露嘉失去了双腿。性情大变。再没有接受过任何委托。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了。”

　　“好可怜哦。”芭芭拉撅起小嘴闷闷地说。“为什么要接那么危险的委托？”
　　“不是的。贝露嘉和亚伯当年接的委托是B级的。是在完成回来路上遇到神兽突然出没，为了救人才拼死上去硬战的。”

　　安娜说完，四个人同时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随后的几天。海勒依然天天去那片空地练习。但再也没有见到贝露嘉。偶尔在大厅和大家聊天喝酒玩飞镖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贝露嘉。她还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看书。和这边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半个月过去了。比利还是没有回来。柯特说比利和工会里另外两个大魔法师雷洛和梵林。常常都是这样神出鬼没。大概是接了S级委托。没完成是不会回来了。海勒又问大概会什么时候完成回来呢。柯特认真地想了想说，“最长一次比利半年才回来的。”
　　海勒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时间一晃眼过去半个月了，某天的一个消息打破了工会的平静。
　　撒罗拉和奥蕾塞不见了！
　　她们两个白天去市区采购大家的生活用品后就再没有回来。
　　大家焦急地在大厅里转悠。整个工会笼罩在一片低压中。
　　“可恶！谁那么卑鄙。竟然对两个没有攻击能力的治愈诗人动手！”柯特愤怒地一拍桌子。狠狠地咬牙道。
　　撒罗拉和奥蕾塞是靠吟唱歌颂治愈魔法创伤的医者。身份特殊。但医者在奥特兰克非常少。每个医者有救死扶伤的责任。并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般魔法师无故攻击医者的话。是要被关押制裁的。

　　此时一只猫头鹰飞进了工会。在众人头顶盘旋。发出怪异的慎人叫声。
　　“它是从哪飞进来的？”马吉德抬头发出疑问。
　　安娜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念咒。瞬间手中飞出一排如刀锋形状的砂子。冲向猫头鹰将其卷起。
　　同一时间。猫头鹰消失了。变成白光散落的烟花状。其中出现动态影象。就是撒罗拉和奥蕾塞！

　　她们两像被施了封印术。目光呆滞一动不懂坐在一个暗黑房子的角落。就像是芭芭拉的木偶。

　　“过分！”冷静的安娜也愤怒捏起拳头。
　　接着画面出现一排魔法文字。“想要她们没事就来索菲镇的大教堂救人。不怕死的话。”文字闪了几秒消失了。没有署名。

　　柯特和马吉德二话不说已经冲出门了。安娜对这样的挑衅固然生气。但摸不清对方的底细。犹豫了一下转身对贝露嘉说，“你跟我们一起去救人吗。”芭芭拉同样期待的眼神歪头望向她。

　　贝露嘉仍在那个位置看书。她顿了一下。抬头说道，“没兴趣。”

　　安娜脸色变得很苍白。不知道是失望抑或是愤怒。拉着芭芭拉就向门口走去。迎面对上一脸疑问的海勒。
　　安娜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担心。你守在大本营。任何时候。工会不能没有人。这是比利的定的规定。”
　　说完擦肩走过海勒。几步后又停下。
　　安娜没有回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的全名是安娜.库特勒。大地系。抱歉没有早些告诉你。那场比赛安德鲁对你的行为我听说了。对不起。”
　　说罢和芭芭拉消失在门外夜色茫茫中。

　　突如其来的空荡让整个工会大厅变得比往常大很多。静的能听到角落大笨钟的钟摆声。就这样过了很久。海勒沉浸在对撒罗拉和奥蕾塞的担心里。他想走过去和贝露嘉说两句。想问她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帮助同伴。又想起安娜使出的大地系魔法。想起那场和砂子怪的比赛。最后脑海里竟突然浮现出那天夕阳下比利的侧脸。

　　良久。

　　“要来了。”贝露嘉冷漠地合上书。移动轮椅转到海勒身边。
　　“战斗要开始了。打醒十二分精神。”贝露嘉嘴角微微扬起。双眼望向门外。冷漠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