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行》秋二二

5、第五章 淑妃张氏 此时我望着

　　建文帝今年的殿选随着我的回忆已结束，听闻崔氏被册封为嫔，姚氏被封为芬仪，可见陛下对她们是何其看重，尚未侍寝已册封到如此高的份位。
　　一大清早，我在睡梦中被一阵阵吵杂声惊醒，我赶紧穿上衣裳到外头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离我寝宫门外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你这贱婢竟然跟本娘娘过不去，给我掌她的嘴。”我连忙命人打开寝宫大门走出去看见淑妃正飞扬跋扈地教训着一名宫女，那宫女也就是秋梨。这时淑妃身边的宫女吉祥走到秋梨跟前示意举起左手向秋梨脸上打去，我急忙地喊道：“住手。”吉祥听到以后马上把手缩回去往后退几步，淑妃也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我又续说：“妹妹，为何如此动怒？秋梨是我呈祥宫的人，不知她犯了什么错让妹妹生气了？妹妹大人自有大量，请饶恕她这一次吧。”
　　“贵妃姐姐，这个贱婢是谁的宫里人我不想知道，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既是你宫里人就要好好地管着自己的奴才，为何把她到处释放乱咬人呢？”她回答道。
　　她好大的天威，我就是知道陛下上次在御花园的‘夏侯氏’一事中替我解围并连续几晚到我寝宫去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嫉妒和非议；只不过我始终是一位贵妃，跟皇后和太后关系甚好，所以那些人才把嫉妒的目光藏在心上罢了。但淑妃跟她们不一样，她的首要敌人是我和皇后。据说本来她可以当皇后，因她祖父对大梁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太上皇非常喜欢她，但是在选秀的那段日子得罪了静太妃，而静太妃跟太后关系友好，所以在太后的坚决反对之下，太上皇也只好安排她当个侧妃；她当侧妃时也不单单得罪了太后，静太妃和宫中的所有人，就连陛下她也敢冒犯；到陛下登基后，就连正一品之首的贵妃份位也不留给她，由于她几次的冒犯，陛下早已想把她贬降，但因太上皇的关系才把她一直给留着。虽然她的份位跟我都是正一品，但是她早已视我为“眼中订”，非把我除去不可。这几年每当陛下圣宠于我的时候，她肯定要来找我麻烦。这样恃才傲物的人，我对她早已是厌恶到极点。碍于太上皇的关系，我才把所有的厌恶吞进肚子里。
　　我对她平静而问：“妹妹，秋梨究竟做错什么得罪你呢？我看这件应该不是件小事来。不如你告诉我，等回我寝宫后把她狠狠地处罚。”
　　“狠狠处罚？哼，我只怕是主仆互相包庇而已。”她冷笑几声说。
　　看她样子并不漂亮，皮肤较为幽黑，一双眼角往外两边上方翘，鼻子像个蒜子一样，嘴巴长得厚厚的两片双唇，学了几年走路的宫中礼仪还是走得一跛一拐的。
　　我答曰：“所以就是想请妹妹说出整件事情，好让我分析，免得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懂得如何处罚她。”
　　她越来越嚣张地说：“哼，既然你想知道事情的始末，那就让她自己告诉你好了。”
　　“秋梨，你说，因何事得罪了淑妃？”我对着秋梨问道。
　　见她浑身颤抖，满脸是汗地回答说：“回娘娘，奴……奴婢今天早上到御花园里采集完鲜花的露水，就到安澈井那儿打水回呈祥宫准备给娘娘洗擦。谁知道打完井水不小心转身的时候弄脏了淑妃娘娘，把井水都泼到娘娘身上去，但是奴婢并不知道淑妃娘娘娘就在身后，娘娘，你要救奴婢。奴婢以后都不敢了。”
　　“哟，贵妃姐姐你还真会享受，每天都派人到御花园采集露水，不过我看姐姐你这副样子也不必弄这个吧，始终美人胚子是天生的。”她样子得意洋洋地把一只手掌背面贴到脸旁上说。
　　“妹妹芳容早已艳绝六宫，当然不需要用到这个。原来是点小事，妹妹就请你有容人之量饶恕这个奴才吧，我想她已经都知道错。你就原谅她一次岂不是更显得妹妹你菩萨心肠，宽容慈悲么？”
　　“贵妃姐姐，你可不必说这个，错了就是错，你说这么多的话也是想我不再追究而已，但是今次我非要教训这个丫环不可，我让她知道得罪我淑妃的下场是如何，我要让后宫所有人知道我张淑妃是不可惹的。其它的事我还可以菩萨心肠，但是她以下犯上已经是犯了宫中的大罪若不加以处罚，今后我如何服众，陛下的颜面又何存？”
　　“妹妹，请你今天给我一点面子饶恕秋梨吧，日后姐姐必定会铭记于心的。”我连忙道。
　　她越发嚣张跋扈地说：“给你面子？那谁给太上皇面子？你以后铭记于心又关我啥事？太上皇你又有没有尊敬在心里？”
　　一提到太上皇这三个字，我就头痛，她连翻几次提起这三个字肯定示意要把太上皇搬出来压到我头顶下。那我又有何话好说，只是不知她如何处罚秋梨。
　　我又急忙问道：“妹妹，不知你怎样去处罚她呢？”
　　“怎样处罚她？如果我动手，肯定会惹人非议。如果我就此放过她，今后在后宫里的人肯定说我连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斗不过。那姐姐你认为我该如何处罚她？”她反问道。
　　她这样说肯定是想暗示让我在她面前亲手处罚秋梨，秋梨从小侍奉我，从进宫前到进宫后这么多年，我连一句骂她的话都没说，更何况是打。但是不打就难以熄灭淑妃的心火，到时候她向太上皇那告状去就连其他人也帮不了我，不单单是秋梨受到更重的处罚，就连我呈祥宫上上下下的所有人跟远在杭州的父亲都会受到连累。如果要打的话就更加是……她分明就要故意下我的面子。
　　我对着淑妃说：“妹妹这样说，姐姐明白了。”
　　我走到秋梨跟前闭上眼睛举起右手大力地，快速地向秋梨脸上打了两下，秋梨的脸上马上印有被我打得两个大大的红红的掌印。她轻声地哭泣，我眼角渗出了泪水。
　　“哎哟，真的好看，真的是一场精彩的主人打狗，没想到姐姐是如此公正严明。好吧，既然这样那妹妹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妹妹我先走了。”说完以后她就领着两位宫女离开，走到不远的时候她对身边的吉祥在耳边轻声地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帮本宫到御花园里采集露水。”
　　我见她已走了很远，马上跟其她宫女扶起秋梨进内堂休息。一边吩咐下人拿热毛巾，一边搂着秋梨，秋梨在我肩膀哭得全是湿透。我一手拿起宫女递给我的热毛巾跟她说：“秋梨，刚才本宫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你痛不痛？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中间的厉害关系我想你是清楚的。”
　　“娘娘，奴婢明白，娘娘你什么话都别说，奴婢当然知道厉害关系。”秋梨边哭泣边说。
　　“本宫跟你一起长大，咱们俩就像亲姐妹一样。本宫刚才打下去又何曾不心痛。这一切都是本宫的错，早知道这样我就叫你这几天不要去御花园那边免得引起别人注视，以后你要采露水就到寝宫里的花园去吧。”我安慰着秋梨说，秋梨虽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她进宫以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你叫她怎能不伤心。就让她好好地哭一场，发泄心中的怨恨。
　　淑妃，你还要恨我恨到什么地步。为了你，我已经对陛下冷淡了许多，而他也没有以前那么宠我。我有时候也在想：太上皇他究竟是不是瞎了眼，为何至今仍然对她这样宠爱。宫里的人都把她恨透到极点，连陛下也只不过是跟她行过一次夫妻之礼。
　　此时我望着天上的浮云，眼角斜下了一滴滴的泪水。严贵妃？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