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清明》林琬成

13、醇酒情花 我拭了泪

　　我拭了泪，轻轻推门而入。长琴旁端坐着一位女子，一袭红衣裁剪精致，却不见任何刺绣与配饰。两支钗盘上一头云髻，简约中透着雍容。明丽而不乏素净，容止端庄高雅，带着君主之风。
　　我上前行礼：“东陵四公主清瞳拜见南君陛下。”
　　南君柔声道：“小殿下请起。”她示意着一旁的锦墩，“坐到我身边来。”
　　“谢陛下。”
　　待我坐下，南君亲斟酒递与我。自知不胜酒力，我正欲跪下推辞，她扶住我微笑道：“不必多礼。”
　　一旁的烛火仿佛都暗了一暗。我道谢接过酒，一饮而尽。
　　南君复又斟满，轻声道：“小殿下无须顾虑，想问什么，自当问来。”
　　借着酒意，我亦不再拘礼，直接问道：“师哥为何没有发现我？”
　　“察觉你的气息后，我在秋斋酒中掺入麻痹感官的药物，让你听听他对你长姐的真心。如何，”南君笑得明媚，“小殿下可算满意？”
　　我酌酒无言，南君道：“如果还不够的话，你可知秋斋每逢东陵花朝节都无法入眠，定要人一宿陪着饮酒对弈？”
　　花朝节？师哥留我对弈那日？对了，那是长姐的生辰，亦是她出嫁之日。
　　求不得，求不得，纵使日夜思念，亦是无力回天。
　　我端着酒盏，泪珠再次滚落。
　　南君轻声道：“是为你长姐和秋斋，还是你和昭华？”
　　我抬眼看她，只望得见纤长的红色影子，犹如碧波中的一支红莲，极致的绚烂后是永恒的落寞。
　　酒盏坠落在地，我低头欲拾，南君执了我的手，让我抬起头来。她注视着我，轻启朱唇，字字笃定：“与其归于命数，毋宁说，他不应是你相许一生的人。所谓求不得，其实是放不下。”
　　我泣不成声，南君轻轻抚上我的肩，安慰道：“莫再难过，尚未错付，甚好甚好。”
　　许久，我平静下来，向南君致歉，她笑曰无妨。我继而问：“那师哥现在何处？”
　　“秋斋是深明大义之人，明天定会来找你。”
　　我道了谢，起身告辞。南君笑容明艳不见暗愁，我于心不忍，终究问道：“恕我冒昧，陛下，您只愿做师哥的红颜知己吗？”
　　南君端着酒盏，手指轻叩桌面，继而拈起一朵红花，嫣然道：“万年醇酒，孰与刹那情花？”
　　看到她眼眸中的笃宁，我颔首道：“愿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