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清明》林琬成

12、画阁琴音 “怎么

　　“怎么回事？”离开剑阁山庄，我们立即询问白凤。
　　白凤低声道：“清词殿下被天帝囚禁。”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翯翯身上跌下去，幸得少卿扶了一把，我急道：“长姐素来恪守天规，其中定有误会，我速去向天帝解释。”
　　“且慢。”少卿拉住我，“尚不知事情缘由，贸然前往只会惹怒天帝，对清词殿下更为不利。”他转向白凤道，“原因可探听清楚了？”
　　白凤颔首道：“昨日天帝册封秋斋上神为镇北将军，赐其宅院一座。今晨九公主去探问上神，于其房中发现清词殿下的金步摇，告与天帝。天帝震怒，遂将殿下囚禁，密令四陵八墟缉拿秋斋上神。”
　　又是天帝的公主。我无奈地抚额。天帝素来宠爱女儿，九公主为天帝幺女，娇纵任性，心仪秋斋上神。这是四陵八墟熟知的。而我二哥清允至今未娶，亦是因为天帝之三公主与四公主皆是非其不嫁，而天帝不愿东陵迎娶二女，遂拖延至今，不知已成笑柄。
　　至于长姐的金步摇为何会在大师哥房中……对了，那日在后园中，大师哥拾起的正是长姐的金步摇，许是遗落在房中。这样一来……
　　少卿见我神色异常，问：“怎么了？”
　　我道：“长姐这步摇，我曾见过的。”
　　“你如何知道是哪一支？”
　　我一愣，接着骗他说前阵子长姐差宫人与我送衣裳时，宫人道长姐省亲回宫后一支饰凤的金步摇丢了。饰凤的金步摇长姐只有一支，想是大师哥误拾了。
　　三哥邪笑道：“想不到秋斋师弟还有拾女人钗子的癖好。”
　　少卿不理会他，继续问：“可记得式样？”
　　我颔首，却不知他有何意。
　　“回宫后绘与我，我自有办法。”他又问，“秋斋上神现在何处？”
　　我道不知。三哥说他尚在师门时，秋斋便与幕吟交好，问他或许可知。
　　我点头道：“甚好，只是不知二师哥身在何处。”
　　“他倒好找。”三哥笑道，“幕吟乃南君幕琴之弟，南陵王是也。”
　　“如此我们便先归东陵，然后密函二师哥询问大师哥下落。”

　　东陵皇宫
　　绘出步摇图样，少卿将其计策说与我，我点头称妙，暂时安下心来。又修书与二师哥，得知大师哥现在南陵皇宫中。我遂致信南君，前往南陵。

　　南陵王府
　　为避人耳目，我此番并未入宫，乃是在师哥华府叨扰。王府楼台水榭甚是雅致，我却是无心欣赏。蹉跎两日，尚未见得大师哥，心中焦急，遂至二师哥处询问，他只抚琴道莫急。
　　我坐立难安，出得门来，想在园中散心，孰料失了道，却见一处画阁中亮有灯光，遂打算前去问路。
　　正待叩门，却听阁中传来大师哥的声音，我心下一恼，原来就在此处，却迟迟不来见，岂不知长姐处境危急耶？正欲破门而入，却听得师哥言语若泣。我吃了一惊，遂倚门倾听。
　　听得师哥醉道：“我只道功业成了，便能迎娶她，共看江山如画。”复而自嘲道，“到头来，不知是她负了我，还是我负了她。”
　　“我初见九儿，便觉似曾相识，她的容止皆有清词的风范。有那么一瞬，我觉得我的清词回来了，一颦一笑，皆若当年美好。”声音渐转悲凉，“可是，她终究不是清词。”
　　我倚门默然。明月在阶前倾下一泓秋水，甚是凉薄，伸手皆是捉不到的遗憾。
　　阁中传来女子的声音，沉稳圆润，仿若珠玉，听之令人不忘。
　　她道：“便是如此，你也不该拾那步摇。这与你二人，皆是不利的。”
　　师哥低声笑了，笑得满是苦涩：“天帝要去了她整个的人，我连留她的一支钗，都不行吗？”
　　我低头泫然。师哥情深至此，纵是礼教之论，已是无力。到头来，皆归于命，归于劫。
　　师哥低声道：“再替我抚琴一曲吧。”
　　琴音渐起，缠绵哀婉，催人泪下。二师哥之琴曲已为天籁，而操琴人技艺远在其之上，倾注了不一般的深情。
　　《采萍谣》，求而不得之曲。传说昔年一位上仙逢一采萍女，相恋而别离，悲作此曲，飘然仙去。
　　我想到了昭华，一时心口难受不能自已，沿壁跌坐在地，独自垂泪。
　　师哥苦笑道：“还真是应景啊，不愧为吾红颜知己。”
　　听得瓷器碎裂之声，女子道：“当心！”应是师哥醉酒起身撞倒了什么。
　　女子缓缓道：“其实你知道该怎么做。”
　　师哥无奈地笑道：“不过是还存了些念想罢了。”
　　听到另一边门开的声音，师哥摇晃着踱出，慢慢走远，背影单薄，令人心酸。
　　这时，阁中女子道：“小殿下别哭了，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