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珞奇

3、夜流觞 今天的天

　　今天的天气依旧那么阴沉，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女子，周身仙气环绕，脸上挂着的，是一种我猜不透的神情。
　　“忘忧忘忧......”她喃喃道。
　　“说吧。”我抬笔，“既为忘而来，就把你的过去送给我。”
　　“我叫流珠，这是我的故事.........”

　　直到再无选择
　　直到放弃一切
　　我才恍然明白
　　原来，这就是爱

　　沉寂千年的漫长等待
　　万蚁蚀心也未成阻碍
　　只一句有她再无他爱
　　印证我执着的无力苍白
　　最后，看你带她离开

　　我已然在月下翩跹起舞
　　那流尽生命的风华绝代
　　尤是阴霾遍布的无边暗夜
　　也能在你下一个寂静的转身
　　跌宕千转百世的流殇之爱

　　您听过珠胎升仙的故事么，就是说吸足万年月华的老蚌若同时拥有万年珍珠的话，这颗珍珠便有机会以人胎成仙，这是千万里也无一的事情，偏偏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成婴胎那夜，母蚌大放光华，映得南海亮如白昼，惊动了所有海族，南海龙王也循仙气前来找我，将我带回龙宫。
　　那时的我不过形似一刚刚坠地的婴孩，龙王也细心，将我当做女儿看待，与他的众龙子们养在一处。我叫他龙伯，他叫我流珠。
　　龙伯的儿子们与我年龄相仿且志趣相投的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龙千羽，另一个是龙千洛。
　　千羽是龙伯的长子，从小就识得大体，做事一向沉稳，深受龙伯的喜爱，千洛是千羽的亲弟弟，性格却是和千羽迥然不同，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小就是整个龙宫最令人头疼的孩子，平日里总是一身酒气，脾气也很是奇怪，使他成了平日里人见人躲的对象，连我也很不喜欢他的性子，所以在别人眼里的乖乖女也总是跟在千羽身后，跟着他我学会了写字画画，抚琴下棋，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小才女。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
　　龙伯把我和千羽千洛集中到一起，面色很是沉重，不等我们开口，他便说道：“我要离开龙宫一段时间去处理一点事情，千羽，你是我最器重的儿子，我离开之后，你要处理好龙宫的大大小小事宜，你平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交给你我很放心。”
　　“父王此去务必要小心。”千羽也不问龙伯的去向，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定会小心，千洛，你平日里也不学好，只知道玩乐，这次我把流珠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看好她，否则等我回来，我决不饶你！”
　　“龙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急忙回到，千洛我是靠也不想靠近的。
　　而千洛似乎清醒了很多，他也不理会我的话，只是说道：“父王放心。”
　　“恩恩，我且相信你一回，你们兄弟俩先出去罢，我有话单独要对流珠说。”
　　等他们退下，龙伯走到我身边意味深长的对我说：“流珠，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一直是把你当做我最爱的孩儿来看待的，此次让千洛照顾你，实际上是想让你照看一下他，我担心我走了之后，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龙伯，我.....我怎么能管得了他！”
　　龙伯看着我笑了，也不顾我的尴尬与不解，“我要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说罢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留我一个人愁眉不展起来。
　　而我思考无果刚走出大殿的时候，却被一把扇子拦了下来，我抬头，却看到一张绝美的脸，肤色如女子般的白皙，好看的五官却带着一种戏虐的笑。
　　“流珠，你可是听好了的，父王是把你交给我了，从今以后你不能跟着千羽身后了，你得时刻跟着我，万一你有个闪失，父王可是要治我的罪的。”
　　“我很好，不用你照顾！”
　　“哦？”他收起扇子，却俯身下来急剧向我靠近，他身上那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酒气也向我逼来，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那张慢慢放大的脸，“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把他生生的推开了，而这一推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脸竟然涨得通红，“我才不要跟着你！你走开！”说罢就急忙转身跑开。
　　“你就那么喜欢跟着我哥，为什么！！”
　　而我哪管他说什么，恨不得马上和他拉开距离，快速地向着水泽轩的方向跑去。
　　“千羽哥哥！”我直接推门而入，却发现千羽早已埋在一堆公文之中。
　　“流珠呀，你怎么来了。”
　　“这么多公文，都要看完吗？那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啊。”
　　“不可胡闹，这些都是关乎南海大事的公文，必须得用心对待的，你怎么跑过来了，我这段时间可能没有空了，你就跟着千洛好好出去玩玩吧。”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那千羽哥哥你好好注意身体，要按时休息啊。”
　　“恩恩，我知道了。”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转瞬又把自己埋在文案之中，我只好悻悻然地推出去，小心地关好门。
　　然而我没走多远，身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喂，流珠！我哥现在没空理你的，不如你就跟我出去玩玩吧，我知道很多很好玩的地方的。”
　　而我心里此刻正憋屈的难受，“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讨厌看到你！”
　　“说到底，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你能对我哥那样，为什么对我就跌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了。”
　　“你只会油嘴滑舌，我爱怎样怎样，你管得着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歇着吧。”
　　我不再理会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一直到我的住处，也是进去之后立马把门给关了。
　　“桌子上我已经命人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吃完了你就早点休息吧。”他很自觉地没有要求我给他开门，说完就离开了。
　　我走进卧室，果然那个小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有很多竟然是我从未见过的，虽然对千洛是很讨厌的，但是却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终于在自己就只吃一口的心理下，吃光了整整一桌子，然后开心地抹抹嘴巴睡了过去。
　　而后我几乎每天都回去看看千羽，而他似乎每天都呆在水泽轩里有条不紊的处理着那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从来都不会发现偷偷从窗户观察他的我，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想和他说说话的冲动，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而每当我犹犹豫豫的时候，千洛总会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气走。

　　“你怎么了，为什么越来越愁眉苦脸的？”
　　“要你管！”我跳下台阶，“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我没事的，就算出了事，等龙伯回来我也会向他说明，绝不会让你受损失的行么？”
　　他的眼神好像突然黯淡了下来，“我说过好几次想带你出去玩玩了，可是你从来没有答应过我，这次就和我出去一次，然后我保证以后不在你身边过晃了行吗？”
　　“好！”我几乎不假思索。
　　“那跟我来吧。”他恢复了平常脸上经常挂着的那种笑容，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读到了一丝凄苦的味道。我摇摇头，心里暗暗否定了自己的眼睛，这是不可能的，他龙千洛怎么可能会有不开心的事呢，然后便跟上了他。
　　而我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带我来人间。
　　“你从来都没有出过南海半步，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他看向我，而我此刻嘴里手里全部都被好吃的东西塞得满满的，他似乎很是无奈，转而又哈哈大笑起来，而我一瞬却有点失神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这一点从我们身旁无数姑娘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他似乎很是习惯这些眼神，我也只好自己吃自己的，这样不知不觉的太阳就已经落下去了。
　　我们停在一座酒楼之前，他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菜还是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虽然一路吃的东西也不少，但是眼前这座酒楼一看就是很气派的样子，不用说，里面肯定有我没吃过的好东西。
　　千洛跟这里的老板很熟的样子，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千洛之后恭恭敬敬的便把我们领到一个雅间里。千洛指着菜单念了好久，才满意的放了下了。
　　不久之后，满满一大桌子，便都被菜肴铺满了，“你要这么多干嘛，我们两个都吃不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地说道，“不是说了么，你陪我出来一次，以后我就不能在你身边晃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说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总是喝那么多酒啊。”
　　他颓然的一笑，把一个杯子放到我面前“流珠，一醉解千愁啊，你最近不是一直愁眉苦脸的么，来试试吧。”
　　“我才不要。”
　　他笑得很颓然，举起酒杯对着月亮看去，“这个世界上，只有这酒是我的知己罢了，罢了罢了！”而后又一饮而尽。
　　我却不禁想起了千羽来。
　　“这个，真的可以使人忘记烦恼么？”
　　他却不回答我，只是一杯一杯地独自饮起来。
　　我拿起手中的杯子，晶莹剔透的白瓷酒杯中装着的透明的液体，在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透着一种朦胧的韵味，我轻抿一小口，一种辛辣的感觉立马从舌尖遍布了四肢百骸，我立刻放下杯子，而千洛看着我这比哭还难的表情说道，“原来你不会喝酒啊。”
　　“谁说我不会的！”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习惯的和他赌气了，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忍着那种难受的感觉，把空杯子递给千洛，“再来！”他看着我笑了，拿起酒壶给我舔起酒来，月光映着他好看的侧脸，此刻我竟然觉得他似乎不怎么讨厌了。
　　等我结束第三杯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了，而后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起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南海自己的房间里，我想起身，却觉得自己脑袋疼得要命，刚刚坐起来，一个侍女便跑了进来，“姑娘你总算醒了，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了。”然后她随着门口喊道“去通知大殿下，姑娘已经醒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恩恩，那天姑娘消失了一天，是被二殿下抱回来的，姑娘却昏迷不醒，奴婢亲眼看到大殿下很愤怒的打了二殿下一个耳光，说是等姑娘醒了之后再行发落。”
　　“给我倒杯水，我要去见千羽哥哥。”
　　“姑娘还是歇着吧。”
　　“快去！”
　　“奴婢遵命。”

　　等我到水泽轩的时候，里面就已经传出了责骂声。
　　“你竟然带她去喝酒！龙千洛你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你平日吃喝玩乐也就罢了，可是流珠她和你不一样！她今日才醒过来你知道吗？我现在命你去祖祠面壁，等什么时候流珠原谅你，你再出来吧，你该庆幸父王不在，如果父王知道，绝对会让你在寒冰之狱面壁一千年！”
　　“流珠她，怎么样了？”
　　“以后，你就不要再接近她了，你走吧！”
　　我正想进去，却被一双手拉住了肩膀，我转身一看，不禁惊喜起来，竟然是出去好久的龙伯，而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龙伯你终于回来了。”我笑着说。
　　“处理了一些私事。”他的表情却比出去之前更加颓废了，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龙伯，千洛他。。。。。。”
　　“嗯，我都知道了，这孩子，给他一点教训也好。”
　　“其实也不是他的错。”
　　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忧心的说道：“希望不要发生啊。”
　　“龙伯？千洛他？”
　　“哦哦，”他仿佛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我拉出来一样，“流珠你先回去吧。”
　　我疑惑地看着陷入深深思考中的他，只能静静的退出去。
　　千洛最终还是被罚去面壁了，龙伯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研究古书，千羽依旧代替龙伯处理着南海的一切事宜，而龙伯的那句我听不懂的话却一直在我耳边萦绕着，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的样子。
　　我依旧每天去千羽的窗前看他，而不久之后千洛便被放了出来，我似乎对他心存愧疚，也或许是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无聊，便经常和他一起玩了，这段时间我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跟着他闯下不少祸事，却很开心。
　　直到那天。
　　似乎只是平常的一天，而又注定是不同的。不到晌午，就起了大浪，整个南海一片动荡。无数的嗜血修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龙宫围的水泄不通。我与将士们一起奋力阻挡修罗的进攻，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卫龙宫，因为龙宫是南海的心眼，龙宫溃则南海亡。
　　不久，修罗散开，其间走出一个白衣女子，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泪眼盈盈，弱柳扶风。她说“龙埙，我是来复仇的。”那声音温婉柔软，却说着那么决绝的话，
　　“吾以自身血肉为引，献祭修罗；以永不超生为力，令龙宫久久不宁！”
　　“箫娘不要！”是龙伯。龙埙是他的名字，而我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瞬间修罗蜂拥而上，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修罗撕扯吞噬了箫娘，只余一副枯骨，缓缓化为粉末，消散而去。而她的魂魄化作怨气，迅速融进龙宫里。
　　这时的龙伯，那个在我心中像山一样的男人，却像孩子一样失声痛苦起来，我们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明白，为什么南海龙宫没有女主人，为什么千洛和千羽没有娘。
　　箫娘就是他们的母亲。
　　箫娘是修罗族长女，与仙族势不两立，为了龙伯她放弃了所有，而龙伯却辜负了箫娘的破釜沉舟，最后龙伯回到了南海，箫娘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被天地接受的爱情。可是我想龙伯是会爱的，否则何必那么执着地守候了那么漫长的时光。
　　没有时间感伤，南海的一场浩劫已悄然开始。
　　龙伯状况不佳，无法主事，而千羽凭借早已在南海之中树立的威信站了出来，他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而后让我们同入大殿议事。他说龙伯交代过修罗之煞入侵的应对方法，好像知道今日之事会发生一样，他说需要有人用极阳的龙之气或极阴的月之华镇守龙宫，日日夜夜受尽万蚁食心之苦，否则龙宫会衰败，继而整个南海都会消亡。说着，千羽的眼神若有似无的从我身上划过，我心下了然，我只不过是龙伯捡回的野孩子，承了龙宫这么多年的恩惠，也是时候报答了。同时心中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能帮到千羽，我很安慰。
　　最终千羽没有叫出我的名字，他交代千洛照顾好龙宫照顾好我，他说他会父债子偿。
　　千羽转身离去，脚步一下一下，扣在我心上。
　　龙宫的夜依旧那么美好，我赤足踏进大殿，跳起了我一生中最后一支舞蹈。明日就是千羽牺牲自己的日子，叫我看着千羽受苦，我无论如何也硬不下心肠，不如让我代他，哦，原来我爱他。
　　皎洁的月光映射着那熟悉的宫殿，我抬眸，幽兰的海水反射出淡淡的荧光，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日子，我微微一笑，拢了拢额前的发丝，起舞。
　　我所跳之舞，名唤“暗夜流殇”，相传是忧昙仙子所做，献给最爱之人的倾世之舞。我没有勇气说出我的爱，我只好选在这夜深人静之时，独自一人，为他跳这最后一支舞，水袖飞扬，月华之光荡漾而出，我周身浮起淡淡的白色光晕，向四周散去，衬着月光，显得格外的清幽，我想此刻的我定是美的，发丝拂上我微扬的嘴角，即使面对的是万劫不复，为他，也是幸福的，舞步渐渐加快，环绕周身的光芒更盛，照耀着整个龙宫，我一直笑着，直至天蒙蒙亮，我终于泄尽了周身精气，化为珍珠本体，嵌入了龙宫的水晶墙。
　　无论是千羽千洛还是我大概都没想到，进入宫墙的我仍然能听能看能感受，可我不能开口，所以阖宫上下都认为我陨落了。
　　日子久了，连万蚁食心都觉得麻木了，原来什么疼痛都不及爱的刻骨。同样也因为日子久了，人们心口的伤也慢慢平了，除了疯了的龙伯，没人再提起当日的事情，平静地仿佛不曾发生过。
　　我仍是爱恋着，日日追随着千羽的影子，他似乎从未笑过，永远都在愁眉不展若有所思，我真想去到他身旁，让那深沉的眸子对上我，哪怕一笑也好。没有，呵呵，我做不到。
　　而千洛更喜欢饮酒了，只是不再去人间转了，他日日在大殿内饮酒，天天烂醉如泥。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早就模糊过了多少日子，却有那么一天，让我记忆犹新。
　　那日千羽牵了一个姑娘的手，站在我的视线里，那姑娘美得耀眼，而我从未见过。我感到千羽直直看向我，那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我还来不及雀跃，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打到谷底。
　　“流珠，我知道你还活着。”他说。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龙宫内上上下下都因他的话呆若木鸡或欣喜若狂。千洛似是酒醒了，血红着眼，冲上来。千羽捏个诀将他定在原地。
　　“那日你的舞我都看到了，是我施了障，掩了你月华的茫。对不起，我当时起了私心，这么多年来，满心满意只想和我的花漾厮守，却害了你。我们都是愧对你的。”他说着，手还是紧紧牵着那个叫花漾的女子。
　　无数不可名状的疼痛从四面八方而来，我不能动也不能发泄，就算是万箭穿心也要生生受着。我几乎忘了，我从前是个很怕疼的姑娘。
　　“说起来，你与千洛还是我跟花漾的大媒，那日你们毁了父王那副“月下潇湘图”，父王勃然大怒，我替你们揽下过错，入世受罚，受惩归来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我在一座古刹中邂逅了花漾，不由自主的我留宿一夜，与她畅谈，不知不觉已与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而花漾是个凡人，体魄被我用仙气养着，勉强也可以长生不老，但这样做有违天和，就连父王也是不知晓的。那日事发突然，我不怕死，只是放不下她。”千羽说着，周身开始散出强烈的光芒，“我研习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替换出你的方法，只要我卸了仙力，褪了仙窍，放了仙骨，震住修罗之煞，你就可以出来了。”
　　我想说不，可我喊不出口。眼睁睁看着千羽变成一缕魂魄，看着花漾变得白发苍苍。
　　我恢复了仙身，我寄居的那面墙也同时布满了龙纹。
　　“你为什么不瞒着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么凄惨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那一日我呆呆的问了不知道多少个为什么。
　　而千洛只是失魂落魄的一直看着我看着我。。。。。。。
　　后来千羽就变成了凡人，一世一世都被生老病死所累的凡人，我看着他的一世一世，可很奇怪，每一次他都能邂逅花漾，与她白头到老。
　　我为自己与千羽制造过不知道多少次偶遇，每次都擦肩而过。
　　终于我不再执着，只会每天忧伤的望着天，这时候千洛总是忧伤的望着我。
　　“流珠，你眼里永远就只有他龙千羽！你究竟在傻些什么！他早就和花漾定了水神谱，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你，他从来就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你只知道他，从小你就喜欢他，却为什么始终都看不到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千洛红着眼睛大声对我说，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心里却好疼好疼。。。。。。

　　谁缺了谁是不能独活的呢？如果只是疼，那就忘了吧。
　　故事结束了，我抬头望向流珠，她脸上一直挂着淡笑，好像她所叙述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忘了千羽以后呢？你想怎么生活？”我问。
　　“嫁给千洛吧，他之所以酗酒成性，也全是为了我，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君主，我相信他。”她依然笑着说道。
　　我给了她忘，她一饮而尽，那是一个女子与自己过去最决绝的告别。
　　她走了，脸上挂着笑，眼里含着泪。
　　我这里好像是个伤感的地方，每个人都揣着悲戚的故事而来，可往往都是笑着离去的，此刻我懂了，无论忘与不忘，他们都有了勇气，重拾人生，我想他们必定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爱错了，那就忘记吧。

作者有话说

　　渺小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