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曰》CanaceMo

3、Chapter Three 青玉簪，九

　　青玉簪，九连环。

　　行笄礼到一半，陛下用一枝青玉簪换下了柳皇后手中的金步摇。
　　柳妍握着手里的青玉簪，突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也是在这个地方行笄礼的自己,和自己的同胞妹妹柳烟。
　　那是皇室赐予柳家的荣耀，由如今的太后，当时的柳皇后行笄礼。
　　云梦的后位上一直坐的，都是柳家嫡女。
　　或许，当年有一个差点将这一传统改变的女人。
　　她叫什么来着？
　　哦，香忘居。
　　她只记得她入宫之后被封为茶妃，与自己的妹妹柳烟烟妃一样的四妃之一。
　　烟儿......自己纯粹如水晶一样的妹妹。在自己极力反对之下仍被父母送入宫中的妹妹。死在那个看起来比茶花都干净的女人手上的妹妹。
　　两盏茶前，自己与侄子在身后正殿内进行的对话，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

　　“阿姐。”烟儿叫阿姐时，总是把“阿”字拖得很长。
　　“柳家这一辈已经没有长房嫡出的女儿了。”
　　重华在她面前缓缓跪下，行拜见母亲的叩拜之礼。
　　......
　　“阿姐。”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桂花糕，像是要哭出来的烟儿。
　　“姑母知道庶出的女儿坐不稳那个位子。”
　　银质的珐琅护甲轻轻滑过重华的面颊。
　　......
　　“阿姐。”好奇地跟在自己身后。在宫中仍不停东张西望的烟儿。
　　“堂兄近来和燕家的长女燕昭言走得太近了。”
　　千寂烨挑选的浅紫色发带被解开。
　　......
　　“阿姐。”已梳起妇人发髻，跪在自己面前的烟儿。
　　“必须有一位公主嫁入柳家，与皇室关系最亲密的家族，只能是柳家。”
　　羊角梳一次次滑过重华的长发。
　　......
　　“阿姐。”哭泣着跪在王的脚下为烟儿辩解的自己。
　　“七殿下，是陛下最爱的人的女儿。”
　　絮絮念的祝词，略微有些颤抖的手。
　　......
　　“阿姐，求求你，照顾好我的孩子。”她抱着那个叫姬重雪的孩子，看着泪流满面的妹妹，点头。
　　“请姑母记住，在这宫墙之中荫蔽了你的，不是你的丈夫，而是柳家。”
　　“为了柳家的荣耀。”
　　“为了柳家的荣耀。”
　　小巧的发髻渐渐成型，青玉的簪子紧贴在掌心，几乎划下血痕。
　　......
　　“阿姐，窗外的木棉花又开了吗？”
　　木棉花未开，大口大口吐出鲜血的妹妹，眼中也流出血来，将她的整个世界，染成木棉的颜色。
　　“你真想娶她？”
　　“是，我爱她。”
　　青玉簪插入发髻内，半偏于乌发之中。
　　......
　　自己握着妹妹冰凉而满是血污的手。
　　自己看着少年转身离去在阳光中的身影。
　　自己听着大太监高声宣布礼成的声音。
　　......
　　“阿姐，你看，木棉花！”
　　烟儿穿着新的白襦裙在阳光下旋转，阳光透过木棉在白色的裙摆上撒上血一般的光影。那一刻的烟儿，像是晨曦中最美的精灵。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意。
　　“是，我爱她。”
　　少年逆光而去的背影，一如多年前伏在自己膝上，叫着“姑母”的孩子。那孩子有着和烟儿一样的鸽子灰眼睛，有时候，自己会有一种透过他，再一次看到烟儿的错觉。
　　“母后。”
　　面前的重华已经站起来，她听见自己说，“这眉眼间越发像茶妃了。要是像你母妃一样，出落得像茶花一样就好了。说着拉过重华的手，拂去她额边碎发。
　　......
　　绝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