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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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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喧嚣声的时候沈秋谨正对着开败了的荷池练画,其实那声响原本就不大,可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像是有什么声儿惊了鱼似的。
他知道家里是来了客人,可是沈严并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循着声往宅子门口去得时候有几个家仆连连拦他,只是,沈家大少爷又怎么是个能拦的住的主,他只搪塞了几个家仆,轻点足尖施展轻功落在前门的一片瓦上,正有屋檐遮了他的身影。
宅子前停的是明黄色的轿子,流苏都是用金丝牵着的,沈秋谨什么人物,当下明了这是宫里头的人,沈家虽做御品,只是这宫里的人也没道理造访这沈家宅。
沈秋谨再往前些,看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看穿着想是有些得势的公公,手执着明黄色的圣旨,沈严苏荷端端跪着,却是不见自己母亲宋斐的身影,沈严虽是商人不入九流,但也是个极讲究礼法的人,如此隆重的场面,苏荷虽受宠但终究不是正室,又怎会只有苏荷不见宋斐除非……
玲珑如沈秋谨也猜不透这个“除非”的缘由,他只得再靠近一点,直到能听清那公公略尖利的声音,圣旨已经念完,此刻捏在苏荷手中,她穿着一套金罗蹙鸾华服,看着跟平常不太一样,沈秋谨心中疑惑更甚,直到他听到一句
“贵妃娘娘,请上轿。”
沈秋谨不动声色的坐在宋斐身边,往日五人的餐桌,此刻只余三人,他在等,等自己的父亲,等自己母亲一个解释,只是没有人开口。
此时离沈严定的三月已过了两月,沈秋谨不再想在这宅子再呆须臾。
“父亲,儿子想离家一段日子。”
“也好,明儿才去了没多久,你心神不定为父知道,趁这个机会,去京城料理料理那边的生意吧。”
沈秋谨本以为父亲会阻拦,没想到……京城正合他心意。
“好,儿子即日启程。”
“京城不比家里,你自己留意便是。”
“是。”他倒要看看这苏荷究竟何方神圣,他深知皇家每一步路都是血,只是这血,流的不该是沈秋明的!
沈家家大业大,京城那边管事儿的叫张仲,很是个圆滑的人,各方面的事儿都能处理的让人赞一句漂亮,所以他对沈秋谨是不屑的,只是知道了沈秋谨要来的消息还是立马打点好了,收拾了城北一套宅子,这北边儿和江南的天气不同,已入冬的寒风,像是要揭下人的一层皮。
沈秋谨转眼看着皇城,不知是喜是悲,一路上颠波劳苦他都一点儿也记不起了,就像冥冥中有人要他冲着这儿来,等他醒来,他已经到了皇城根儿了。
“禾陵,你去楼里打问打问,这皇城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沈秋谨为自己添了一杯茶,看着还是清和温润的模样,只是谁能想到,他竟会是江湖上如日中天的明楼的那位从不露面的楼主这事儿家里的人从不知道,禾陵是从小陪他长大的小厮,也是他同明楼联络的枢纽。
明楼手里捏着江湖上各路人马的把柄,连皇族都要忌惮三分,唯一不受它掌控的便是海钦阁,同样掌握着江湖的消息渠道,只是明楼跟它们并无交集,也无任何利益纠缠,彼此相安无事。
明楼何等的效率,只一柱香的功夫禾陵就回来了。
“主子,不知你可记得明贵妃?”
“就是当年产下二皇子李延难产而死的明贵妃莫非……”
“今日宫里传出消息说,近日二皇子立为太子,国师在宴上断言太子之母仍在人世,就在当今江南沈家,明贵妃当年并未死去而是遭人陷害迫不得已离宫而去,安帝大怒派人去寻并下令彻查陷害之人,这明贵妃,正是不日前被接走的二夫人。”
“贵妃出逃竟再改嫁,那沈家岂不遭灭顶之灾”
“不,那国师还说,安帝命格兴旺明贵妃正是助力,而她所在江南沈家风水极佳,奠定大业朝万世昌盛,若无这些年沈家居住,太子怕要受病痛折扰。”
“那秋明……?也一概不追究这要论起来他可就是当今太子的弟弟。”沈秋谨一语道出事情关键,若说苏荷是大业朝的贵人尚可容忍,但尊贵如安帝真的能接受自己的妃子与别人育有一子
“听宫里人说明贵妃回宫后质疑颇多,国师再次放言说明贵妃在出逃路上捡了一个男婴,此婴是福星下凡,功德圆满就可乘鹤而去,宫里人那么精明,尤其是宁妃,一定要明贵妃将那男孩送去宫里与沈老爷滴血认亲,只是三少爷已经……算是死无对证。”
“一派胡言!”
“主子息怒。”
“秋明一条鲜活人命,岂能如此任人儿戏,当真是一个……死无对证,秋明去了没几月这贵妃便摆驾回宫,当真蹊跷呵。怎么秋明一命定了这大业朝兴盛就要乘鹤西去,这么大个业国,不可一世的李家的江山反而要我家弟一命来换他万世昌盛不成”
沈秋谨人如其名,是个滴水不漏的人物,说这话时很是带着几分讥诮的,黛色的眉些微上挑,把不屑演了个十成十,压制不住的愤怒像是一把火烧了他如水的星眸,禾陵知道他是怒到了极点,只垂着手,没有开口。
沈秋谨一杯冷茶下肚才硬生生把那怒意压下去了些。
“去查那国师,我定要当面感谢一下这赞我三弟为福星的人。”沈秋谨是明知这其中利害的,他若不是葬身火海,皇家只怕会做的更为不动声色,到时他连是谁害了他弟弟都未可知。沈秋谨苦笑了一声,如此说来倒要感谢苏荷了,她这一把火,的确让事情简单多了,沈秋谨没有十分也有八分的把握,这火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即使她是秋明生母,这命,一样要偿。
沈严一辈有兄弟三人,沈严排行老二,上有一兄沈殷,在京当官,沈秋谨估摸着,明日一早也该去拜访大伯,幼时沈秋谨曾带着沈秋明在大伯家寄住数月,很是有些感情。
第二日一早,沈秋谨带了几件从扬州带来的点心,坐上了轿子。
离暂住的宅子不远,写着沈宅的庭下是朱红色的门,通报的小厮去了片晌,回来便引了沈秋谨和禾陵进去,大伯和伯母已在前厅候着了,沈秋谨记得小时候大伯不苟言笑,而伯母慈祥,他们二人膝下仅有一女,是真的把沈秋谨沈秋明当作儿子来疼爱,可能是年纪大了,女儿又远嫁,连伯父都不复严厉,伯母一见沈秋谨进来叫了句大伯伯母就红了眼眶。
“转眼间谨儿都这么大了,唉,可惜了明儿啊,那么好一个孩子。”说着就用手中的手帕拭了眼角的热泪。
沈殷也不住有些哽咽“女人家,谨儿才来,说这些做什么。”
“不妨事,得知有人如此挂念小弟,谨儿也很是欣慰。”
沈殷想着自己二弟对那幼子的态度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说得是什么话,谨儿一路颠波定然很累,昨晚可有休息好城北那地界住的可还习惯你也真是,来京就住大伯家,还另找什么宅子。”
“京城不比扬州,要干燥许多,要吩咐下人这几日多给你弄些生津的东西,这扣肉你以前最爱吃,快多吃一些。”
沈秋谨眼眶有些发烫,生性凉薄如他,无非因为那冰窖一样的家,他觉着,这儿更像自己真正的家。
“大伯,谨儿有一事同您商议,如今二弟也大了,大半个沈氏产业都由他处理也是游刃有余,儿时您说,谨儿性子沉静适合读书求仕,谨儿想,如今入仕可还来的及”
闻言沈殷喜出望外,的确沈秋谨性子静,沈殷一心想培养他入仕,如今他自己有了这份心思便是最好不过了。
“谨儿你的底子好又聪明,本身就是举人出身,这样,大伯给你联系学士给你补上一补,这一年你就呆在大伯这里,明年参加科举一试,可好”
“大伯思虑周全,谨儿自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