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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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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弟弟,下班以后和哥哥去玩儿会儿好不好?”一只油手不安分地攀上子渊瘦弱纤细的腰身,肆无忌惮地摸着,张着嘴将口水滴在面前的马提尼里。
“不好。”没等子渊拒绝,至久已经冷冰冰地吐出同样冷冰冰的两个字,打掉色胖子的不规矩的肥手——要不是子渊阻止,他会把那只手砍下来喂狗。
色胖子见到至久后,连忙转移注意力,想把至久也约出去。可身为高尚死神的至久哪容这等凡人随意搭讪?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揪起貌似200多斤重的胖子就扔出PUB。
“欢迎下次光临。”对着口吐白沫的胖子还不忘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尽职地说一句。
迁煜苦笑一下,蹭过来:“你们的脸是很会招揽客人没错啦,可是哪天被人扔到郊外吃了都不知道……”子渊哀怨地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娘给的嘛!”
自从子渊和至久来到PUB工作后,PUB每天晚上都人员爆满,营业额一下子增加数倍。抠门的老板当然了得合不拢嘴。得了至久这么一个美如玉的侍者兼保安,还有子渊这么一个艳如花的乐队主唱,就算赚不了什么钱,每天也可以流着口水看活色生香的美男,何乐不为啊!总比一天到晚和赵迁煜这个死鬼干瞪眼要来的舒服。何况,他们还为PUB的收益带来了史上最高点。
子渊懊恼地穿起被至久鄙视了很久的PUNK外套,疲惫地问阿达:“已经唱完了,是否可以告退……”阿达笑了笑:“老板今天破天荒要请我们喝酒耶,你想错过这么百年不遇的好机会?”
“……非常想错过……”子渊不顾形象地大打了个呵欠,只觉得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会提前送他们进棺材。修长白皙的手指梳理着他那打结的长发,偶尔的疼痛使他皱了皱清秀的柳眉。他讨厌啤酒。而且……看看专心地望着舞台的迁煜,想:“万一喝醉了又被他占了便宜咋办?”
天地良心,人家赵迁煜多冤呐!解释了那么久仍被加了个□□的罪名。
结果,迁煜被子渊拖着回了家。
“干吗?!”迁煜一脸不爽,不耐烦地问。因为没有喝到免费的啤酒。
“我……至久他不是工作忙回不来嘛……所以……”子渊的脸努力地像人类一样红着。
“所以你想和我干那种事?”迁煜的脸更红。
“……不……不不不是!”子渊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了:“我只是想叫一个人陪我而已……”
有一种怕黑和孤独的非生物,他叫做陆子渊。
某人恍然大悟:“那么我叫阿达来陪你啊,他很闲!”说着,竟要往回走。
“赵迁煜你个呆子——!!”某鬼气得大吼。
“……那么小喜好了。她也不是很喜欢喝酒……”
“……”此时此刻,子渊萌生出一种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看着面前着白玉似的人儿正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迁煜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兴奋,但还是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陪你好了。”
子渊原本还在生气,但听迁煜这么说,也不禁感激地笑了。
这笑容在迁煜的心里泛起巨浪。
赵子渊,地府中冥寿1000岁的鬼一只,但是害怕黑暗和孤独。
害怕黑暗,是可以把家里所有的灯打开来克服的。而孤独时,只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了的。
公寓的楼下,迁煜穿着地摊处理的人字拖鞋,在寒风中紧张地开着木门。平时就觉着他这公寓晚上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现在这种感觉好象越来越强烈了。
“还没有好么?”子渊苍白的脸杵到迁煜面前,长长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嫣红的嘴唇随音节抖动着。
“等等……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迁煜回过头来,瞬间被吓的大大地尖叫起来,一串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音。刚准备撒腿逃命时,发现吓他的“东西”原来是子渊,不免拍拍胸口:“我以为你是女鬼呢……”
“□□奶奶的,老子是男鬼!”子渊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但仅凭迁煜猜对他是鬼这一点,就可以给他满分。
门终于被打开了。迁煜望着黑漆漆的楼道,向子渊伸出手来:“走吧。”
“咦?”子渊看着迁煜的手,不知所措。“你怕黑吧?”迁煜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尴尬。“……我是怕黑。可是……”我并没有告诉过你呀!
“那不就对了?来,抓着我的手就不怕了。”
抓着我的手,就不怕了……
以前迁煜也这么说过。自己牵着他的手,就真的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子渊将自己的玉手放到迁煜那只因常拿鼓棒而满是老茧的手中去,在黑暗中微笑。
“哇,你的手好冷!”迁煜发抖。
“……我身子弱。”子渊鬼吹。
不知是不是上天看不惯子渊的拖泥带水,从他们一进屋开始,狂风就不停地在吹。
累了一天下来,迁煜衣服也懒得脱,直接爬到床上去水了。抱着枕头,将脑袋在上面使劲地磨了几下,舒服地用棉被把自己裹得像只蛹。可过了几秒后,猛地想起什么,又溜起来跑到子渊的房内,“啪,啪”把他房间里的灯全部按亮,整个房间顿时灯火通明。
“呃……害怕就开着灯睡吧。”迁煜打了个呵欠。其实他知道,就算他不这么做,这个大少爷也是每天晚上自觉地在犹如白昼的房间里睡觉。这个星期猛涨的电费很能说明问题。“但是电费自付。”对自己解释——这才是他此次行动的重点。
子渊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
迁煜这才满意地扶着墙,撞回我方继续装死。
可不知怎么搞的,半夜迁煜突然觉得有奇怪的响声回荡在耳边,本能地觉得是蚊子,伸手拍了拍,裹紧被子翻过身继续和周公聊天。
“迁煜……”不对,蚊子会说话吗?而且声音这么凄惨??
“迁煜……迁煜……”一只冰冷的手摇晃着他的胳膊。迁煜“突”地感到一阵噬骨的凉意从他背后直直向上串。他咬着牙,拧了把自己的肉,确定不是做噩梦后,死死地闭着眼,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
“你自己看哪……”声音幽幽地说,将迁煜温热的赤子之心扔进冰窖。
“我……我和你平日无冤无仇……你你你你不要害我……”传说中半夜见着鬼的人都被吓得不死即痴,他赵迁煜还想找个弟弟好好疼好好爱呢,可不希望死也不希望呆。
“睁开眼睛……”气息逼近。寒冰般的呼气对迁煜有种恐吓兼诱惑的作用,他利马睁开了大大的眼睛。
“呜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是在他睁开眼的同一刻,整间公寓都响起了比外面雷声还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惨烈而悲亢,如同命运交响曲。
破烂的玻璃窗外透入的闪电,映出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恐惧的,是扭曲的,是不可置信的,是惊世骇俗的——!
□□奶奶的,该尖叫的是老子!
子渊不满地瘪了瘪嘴,怨念地想道,不过念在对方是凡人,而自己是鬼,被自己的威严所震慑到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他没想到人对鬼的反应不是“震慑”这么简单。
“子……子渊?!”迁煜爬到门口,打开灯看到对方的脸后,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
“你到底要吓我多少次才甘心啊?!我怕鬼的!!”
怕鬼??子渊的心凉了一大截。
不过,反正他有还不知道自己其实真的是鬼,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好了:“你……可不可以陪我睡?”
“啥……?”迁煜抽动着脸颊:“为……为什么?”
公寓外炸开了一个响雷。子渊尖叫了一声,死命抱住怀中的枕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迁煜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个麻烦的少爷还怕打雷!!
“进来!”郁闷但兴奋地牵开被子的一角,示意让子渊钻进来,但是却不敢看大露白肉的子渊,害怕看多了长针眼。
子渊蹑手蹑脚地钻进棉被,放好枕头,乖乖地躺下。“谢谢……”有些青涩地开口。
“恩……”完全青涩地回答。
“诶,我说……”迁煜猛地一转身,正好面对着子渊的娇艳容颜。要说的话都忘了,只是从发丝到锁骨呆呆地打量着子渊,也不管会不会长针眼了。
也从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眼前的这个人。要说看,倒是第一天晚上就将他看了个遍,但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还是第一次。针眼算什么,流鼻血又算什么。现在就算叫他赵迁煜的心脏弹跳致死,鼻血流到干涸,也心甘情愿。他生来就是个享乐主义者。
看着前者那呆滞又隐藏炽热的目光,子渊利马以他身为前醉风楼名妓……不,名伎的直觉判断,今晚会出事!不过好象是他自己犯贱自动送到人家口边去就是了。简直就像是一只发情期到了的野猫一样……想当初,常妈妈让他卖身迎客时,他哪一次不是大哭大闹的?偏偏遇着这赵迁煜后,整个人都跟着犯贱起来了……
迁煜眨眨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红透了脸瞪着子渊。
……干吗?真的要……?
子渊不安地闭上眼,等待着迁煜炽热的气息的靠近。
来吧,来吧,暴风雨——!我陆子渊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反映。“不对啊……难道是做鬼做久了,连带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这样想着,便颤颤地睁开了眼。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迁煜便杵过来,轻轻地在他的朱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飞快地转过身。
留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