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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终于从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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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闻征雁已无蝉……”
南郊的荒地里,断断续续的吟诗声已持续了好久。
“谁谁……谁?!”来次交游的一对青年男女在众多搞不清楚年代的古墓间野战时,听到这诡异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吓得衣衫不整地挤在一旁不敢动。过了好久,那男的才股起勇气想上前一看究竟。
“百尺楼高水接天……”
男人向后退了好几步。
“青女素娥俱耐冷……”
一只看起来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爪子……不,手,从面前的土地里翻出来,上面停留着各种各样的虫子,湿答答地混合着雨后的泥土,往下掉着尸水似的黄浆。
“月中霜里斗婵娟。”
悦耳的声音又抑扬顿挫了几番。
而在它旁边,那层松垮垮的泥土终于也耐不住寂寞地翻腾起来。
“鬼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和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小,顺着山路向下走着,使山谷里久久徘徊着惨淡的回声。
那只腐烂的手在叫声消失后,居然开始奇迹般地重新长出筋肉和皮肤,白皙修长的手指也开始灵活地运动起来。
“怎么样?”那只玉手的主人从黄土包里爬出来之后,问旁边那堆依旧翻腾的泥土下的“人”。
“……”
见对方没有答话的意思,他就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李商隐的诗……”
另一堆黄土里的“人”也终于爬出来了。
“……但现在是白天。少爷。”那么还“月中霜里斗婵娟”个屁啊?
“我……我知道!”子渊不服气地翘着嘴。
“而且这荒郊野岭的没有楼。少爷。”破罐子破摔得相当完美。
“我说我知道!”子渊尴尬地嚷道:“这是意境、意境!”
“……是……少爷。”
就这样,两只刚复活重生的鬼和死神,全身沾着山上的泥土,介入人类的世界。
“少爷,距此地三里处发现水源。”至久身上裹着经历了两千多年长埋地下,腐蚀相当严重的玄黑寿衣,站在子渊面前必恭必敬地汇报。天知道他为啥晓得三里远的地方有水。未待子渊反应过来,他就抱着子渊一下子三两步“飞”到水边去了。
初秋的风在山涧里来回飘荡,使水变得有些凉。还好,鬼即使是重生,体温也依然冰冷的,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水的凉意。
子渊愣愣地擦洗着身上的泥污,时不时地因为不可置信而又向至久瞟上两眼。
至久已然不是地狱里那副死人骨的吓人模样,而恢复了他身为人类是的躯体。
然而当看到他的真面目后,子渊却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他,就是那只欠扁的死骷髅?!
那只欠扁的死骷髅就是眼前这个出尘脱俗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
那张倾过倾城的容颜就这么和自己竞争上了??
如果至久在醉风楼里做事,一定是……恩……头牌。
子渊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水中的模糊倒影。恩,还好,他那让世人惊为天人的娘给自己的相貌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随便输给其他人。虽然他以前不是头牌来着……
“少爷。”至久唤醒深深沉醉在自恋里的子渊,上岸,用破烂的黑色寿衣裹住身体,说:“属下到附近的人家借两身衣物,请您务必在此等待,千万莫要乱走动。”
“哦……哦。”子渊呆呆地回答,将脑袋埋到水里洗头。
没过几秒,至久就回来了,手中拿着几件衣物。他自己也已换上了长裤和……非常古老的……唐装!
这还是他到一里外的村户家里恐吓得来的。因为他以前到人间办事(索魂)时就觉得中国人穿的洋人衣服实在碍眼,于是就以把瘟神叫来毁了这村庄做威胁,逼迫人家老人泪涟涟地将大清朝,他爷爷留下的衣服奉献了出来……
“请换上。”
“知道了。你转过身去。”子渊接过衣物。
“是。”至久觉得他很不可理喻——明明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已经被看得一干二净了,穿衣服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转过身呢?
为什么?因为子渊的单纯头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这个要怎么穿?”子渊拿着一条红色的领带问。刚才的唐装虽然和他生活的宋朝时的服装相比,有点难穿,可这又粗又长的带子是干嘛的,他可就真的搞不清楚了。
至久轻哼了声,答:“裤带。”洋人玩意,他才难得理。那只是刚才匆忙之中带出来的。
于是,子渊在他的细腰上栓上领带。
“走了。”
“等等,少爷。”至久叫住子渊,弯下腰去扯下脚上运动鞋的带子,“失礼了。”然后把子渊长长的头发扎起来。
“呃……”子渊愣了一下,看着至久冰冷的脸,想道:“也许这家伙并不坏,是我多心了?”
“我们跳下去——这样比较快。”至久指着几百米高的山谷,轻松地说。接着,不理会说不出话来的子渊,径自抱起他就往下跳。
在急速的风中感觉又马上要和阎王老爹相见的子渊彻底地否定了刚才自己那种该死的想法。没错,至久是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根本就不想听别人说话而已!
人间的夜晚与地狱的确有很大的不同。
地狱的夜晚清冷而寂静,让人很舒心。而人间的夜却热闹繁华,灯红酒绿,如同魅城一般。地狱的天空总是落满细密的星辰。而人间的天空,却什么都没有。
好吧……偶尔会有一两只飞机。
所有人都为这两个将领带拴在裤子上的怪人让开道路。其实更多人都在注意他们绝世的容颜,并无过多地去关注他们的打扮。只不过,这种诧异中还掺杂火热的目光让子渊避之不及。
“少爷……”
“别碰我!!”经过刚才那从山谷上向下跳的可怕经历后,子渊到现在都还想吐。如果又给这死骷髅抓住,指不定下一秒还要干啥咧!
“什么事?”但被至久的红色血眸瞪久了,即便是鬼也好,都会有一种不寒而立的感觉。“您记得您要找的那男人的相貌么?”
“自然记得。”他明白至久是想利用死神的力量帮他找人,但还是摆摆手,说:“至久你不要干涉,我希望一切都自己来了结。只要被鬼杀了,他就再也无法脱身,亦无法变成鬼,只能成为游魂,永世不得超生!”虽然最后那句话有些土,但当子渊那美艳的脸上浮过一丝妖冶的笑时,他整个鬼看上去多了一分诡异的美,更加不像人类。但一瞬即逝。
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后,子渊突然在公园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至久。”他轻声唤道。
“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至久站在一米外恭敬地听候差遣。
“你……有银子吗?”小声问。
“没有。”
“铜钱呢?”还有一丝希望。
“没有。”该告诉他宋朝的货币现在不能流通吗?……算了,太麻烦了。
“……那,我饿了怎么办?”子渊任性地望着他。
“我可以去帮您杀两个人充饥。”至久面不改色地说。原本这种话多为玩笑,可是从至久嘴里说出来,那就比真的还真。况且他的个性向来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子渊只觉得冷汗直冒:“不……不用……了……我不喜欢人肉……”话音未落,至久便抛下一句:“请稍等。”不知飞到哪里去帮子渊打猎了。
“天哪!”才第一天,子渊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虽然在地狱里他是呼风唤雨的阎王的干儿子,百万臣民心目中的大少爷,可面对根本不听别人说话的那只死骷髅,他感到自己实在很失败。
即使这么抱怨,他也还是害怕至久回来会找不到他,于是乖乖地坐在石阶上打量这个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思绪乱飞。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何如此热闹?以往只有中秋佳节才会满大街的人,可是……”他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得残缺不全的下弦月,嘀咕着:“还不到日子啊?”
以往的中秋,街上都会办庙会。那时他和娘,还有醉风楼的姐姐们一起外出赏月,观花灯,看戏,品月饼,真是一生中最美的事了。娘做月饼的手艺很好,连街头的老字号糕饼铺的王老板都说娘的月饼地道。可是他一生却只吃过一次,就是他娘走的那个中秋的晚上。那晚他一个人关在西厢的房里,边哭边吃娘给他做的月饼。
但月饼的甜化不了心中的苦痛。
中秋也是他和他相遇,分开的日子。
他的祭日,他的喜宴。
“十又逢五月圆,风卷残玉珠帘。玄夜满目竟无眠,纸醉金迷杏眼。说是过客无缘,为何执手向天。将士折弓引作弦,却道似水流年。”
缓缓地吟出这似曾相识的词句,才该死地发现这竟是当初他题写在自己厢房里,那阙怎么都抹不掉的《西江月》。
当然抹不掉。纵使陆子渊不算彬彬文人,不能过目不望地记住所有的诗词。可他的任何诗也好,词也好,说的梦话也好,却聪明地记得清清楚楚,似刻在心里了般。
“喂,别乱叫,不然我宰了你!”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但气势却明显有些不足。一把生了锈的水果刀横在了子渊面前,把发呆的子渊带进了草丛中。“别出声!”水果刀继续躺在他的脖子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朝着他的那面是刀背。
子渊隐去额头上的青筋与眼中的诧异,用动听的声音问:“请问仁兄有何贵干?”
那位不仁兄一愣,说:“你别叫。等我躲过条子我就把你放了。”
“条子?”显然这个时代的□□用语不是一个宋朝的鬼所能适应的。
“……就是警察。”那人像见到怪物一样。
“警察?”
“对,警察。妈的,死沈世!没事老追着老子满大街乱跑然后‘姓名年龄职业’的问……”
“……仁兄是指捕快?”
“……”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从草丛前飞奔而过。
“呼,安全了。”那人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然后大叫起来:“死了!货丢了!会被老板骂死——!”
子渊不想继续在这个疯子身上耗时间。于是转过头:“那么,请问,放了我可好?仁兄……”
一阵阴风吹过,吹散了漫天的乌云。残破的下弦月露出了另一半玉颜,化作一只浑圆的银盘。
八月十五。
两人都愣住了。
那位不仁兄显然没有想到被自己随手抓来当以防万一的人质的,竟是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眼中的惊异可想而知。
子渊低着头,冷笑了声,笑声渗人。寒冰一样的幽蓝眼眸迸出仇怨的光,随意垂落的乌黑长发遮挡在眼前,使白皙的脸蛋显得更加苍白。
“迁煜啊……”妖冶的笑容挂满脸上。
“啊?”那个被叫做“迁煜”的不仁兄吃了一惊:“我以前见过你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要你死呀……”子渊冷冷地想。
“少爷?”至久回来后,并没有看见他家少爷在原地,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手中拿着在不远处的超市举行的抽奖活动中赢得的月饼,深深叹口气:“不是饿了么?”
“……”子渊傻傻地跟在迁煜的背后,还在为刚才想要杀了他时,肚子突然饿得叫起来而感到丢脸不已。
为什么肚子好死不死在那个重要的时候叫起来?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愤全被打破了!
“到了,就是这里。喂,你进去啊。”
那个叫迁煜的,就是子渊要找的人。只不过说的准确一点,他是迁煜的转世,而且是不知道转了几次的那种。
子渊偷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越瞧便越觉得陌生。
模样和前世变化无几,只不过是皮肤黑了点,身体瘦了点,头发短了点。可鼻子眼睛嘴这些基本部件还是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女人看了花痴,男人看了想扁的才子赵迁煜。
子渊不再多想。吃饱之后再来收拾他也不迟,反正这混蛋迟早是要死在自己手里的。
“各位,我带人来了!!”迁煜咧开嘴冲着PUB里的一干人笑笑,露出他洁白到可以打广告的牙齿。然后,不只轻重地拍了拍子渊瘦弱的肩膀。
对了,前世的赵迁煜,是不会这么开朗的……当然,玩阴谋的时候除外。平时,他只会淡淡地笑,边喝茶,边看一些难懂的史书。他只喝有着很重生茶味的毛尖,喜欢念调子平和的诗,也喜欢把这些诗念给自己听……
子渊愣了一下,他想这些干什么?那个可恶的男人让他整整恨了一千年呐!要不是为了杀他,子渊早跑去投胎了。况且他陆子渊向来不喜欢女子般的矫情。
PUB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边,都在疯着自己的事。
演出台上的重金属乐队演奏着奇怪的旋律,那些声音和舞者们疯狂的跳跃使得地板强烈地震动着。主唱刺耳的尖叫声透过扩音器,让子渊觉得好象快要晕过去了。
“来,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来吃吧。”迁煜随便把他拉到一张椅子坐下,将桌子上一干残羹剩饭堆到他面前来,还一脸热诚的样子。“呃,两杯啤酒!”迁煜向吧台吼道。
吧台的小姐看上去爱理不理的,用抹布擦着酒杯,眼睛的余光瞟过来:“拿钱来啊!”
迁煜无语了,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那……那从我工资里扣……”
“你说的啊!别到头来问我你的工资里怎么没剩钱了。连带你们前几天在这里办庆功宴的钱一起扣了,我看你这个月要怎么活!”吧台小姐奸诈地笑笑,一脸得意的表情。
“罗嗦!快点上啊!装多点,不许兑白水!!”这个月还有24天,而扣除后的工资不到30块钱。
子渊看着嘀嘀咕咕抱怨不已的迁煜,问:“公子在此地做工?”
“对。”迁煜点点头。刚才被那女人搞得心情不太好,但幸好身边还有个新认识美人,而且听声音来看,还是个男的!“我在这间PUB打工,和我们的乐队一起。啊,我是乐队里的鼓手。怎么说呢,我们每天都在这里演出赚生活费和乐队资金,也不准备和什么公司签约出道。刚才那女的是这里的老板。妈的,死女人抠得要命,尽把人往死路上逼!”
子渊听得倒懂不懂的:“什么是鼓手?”
“……就是那个。”指着舞台上不停剧烈颤抖的某鼓手:“台上打鼓的,主唱后面的那个……”见子渊一副见鬼的表情,不免问:“难道你都不听音乐的吗?”
子渊看看迁煜那比他高大不到哪里去的身材,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变身成台上最疯狂的那个人。
“喂,走什么神?我问你听音乐吗?”一谈到音乐,迁煜就浑身发热。
“听。”子渊点点头,开始盘算待会怎么杀了他。当然,直接用手把他的灵魂拉出来这种方法会引起人间的恐慌,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流行?摇滚?轻音乐?”眼前的这个美人就像不来自人间的一样,使迁煜有些恍惚。
“……什么意思?”
“问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
“京剧。”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还有呢?”有些冷汗开始冒。
“还有……你知道的吧。”子渊轻轻地叹了一句。
“啥?”
你为我伴过无数次的萧,你知道的!
但子渊没有说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是迁煜的转世,前世的事早就不知道丢在几辈子前了。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死……
“呃,几乎时兴的都会一点。”子渊飞快地转换思想,以解决迁煜的疑惑。以前在醉风楼卖艺的那段时间,凡是客人点的曲子,都要弹唱得出。只不过,那是北宋年间的事。
迁煜笑笑:“是吗?你会弹吉他吗?”他开始无视自己乐队成员已满,一心想把子渊挖到手。因为这么一个美人实在很赚眼球。而且还可以让他随便泡。何乐不为呢?
“我会弹古筝,琵琶。”不只这样,他的琴技在醉风楼是最好的,而在京城也是当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吉他是什么?没听说过。
“那么你会吹口琴或萨克斯吗?”总有点希望吧??
“我会吹笛子和萧。”口琴和傻……死的又是什么?
“垃圾!”迁煜彻底倒塌,放弃计划。
子渊不服气地撇过头。“垃圾”?当初是谁三天两头翻墙到醉风楼来听曲,还说只要听不到就会死来着?
低压的房顶使原本就不充足的空气显得更加稀薄,而房内的气氛也略显压抑。子渊被现代人疲劳的娱乐方式困得想吐。
算了,快些杀了他,然后找到至久回地狱享受家的温暖!何必陪他那么瞎耗!
想罢,身旁的迁煜起身上厕所。于是乎子渊摸出随身携带的剧毒,撕开瓶子的蜡皮封口就向迁煜的那杯喝掉不少的啤酒里倒入一大半,边搅和边咒:“去死吧,赵迁煜。我陆子渊说过,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虽然是有点像怨妇的抱怨。
虽说用毒药去杀一个对他们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种事就如同往小女生的衣服里放蟑螂一样,是丢脸而不屑做的,但子渊却只想用这种人类的愚蠢手法来做自己的了结。
早知道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而跑去和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成亲,当初就不该爱上他。
早知道他会背叛自己,当初就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先死!
当子渊在滴泪的红烛的映照下,喝下那杯用银丝镶边的宫廷酒杯装盛的含有剧毒的酒时,当子渊的红唇渐渐被毒素染得像杯沿一样黑时,当子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迁煜微笑着将属于他的那被毒酒从容地倒掉时,当子渊模糊地看见迁煜微笑地看自己死时那淡淡的眼神。
淡淡的。
仿佛从来不曾相识,更莫说相知。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深入骨髓,持续了一千年。
“总算结束了。”子渊自嘲地笑笑,等待着迁煜的回来。
曲毕,迁煜总算是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帮打扮怪异的人
“迁煜——!!”一个头发染成金色,剪短的像男孩,穿着红色格子裙和破破烂烂衬衫的可爱女孩子一见到子渊就不可思议似的大叫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人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她是谁?鸡吗?!!”
鸡……?!!
这是对曾在青楼工作过的他的一种极为不敬重的称呼。
硬要说起来,眼前这个等于没穿衣服的女孩看起来倒比较像干那行当的。
子渊飞快地撇过头,不看那女孩——非礼勿视。
“你什么意思?!”女孩的火气上来,很像赏子渊一巴掌。
“好了啦,小喜。别再闹了!”迁煜按住女孩的头,指着子渊:“你给我看清楚!他是男的!我早说过我对女人没兴趣,你就趁早死心吧!”
子渊心里一颤,登时汗如雨下:“连这种嗜好都可以由前世带到今生……”
“男……的??”小喜瞪大眼,冲到子渊面前,上下打量着。那前四颗扣子没扣好的衣服中坦然地暴露出她发育的十分良好的美丽胸部。
非礼……勿视!!
这显然是一句屁用没有的废话。子渊忍不住向那衣服内部膘了几眼。他从来都是个正常的男人,即使是做了鬼也是个正常的男鬼。
“你叫什么?”小喜毫不客气地敌视地问,嘀嘀咕咕:“是男的怎么会比我还漂亮?”
“在下陆子渊。敢问姑娘名讳?”
YEAH!好久没有把妹了,爽死了!即使是鬼,禁欲一千年也是很难受的事。
小喜抽动着脸部肌肉,转过头问迁煜:“这家伙哪个朝代的?说话那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我也觉得。”迁煜耸耸肩,表示不在意:“不过算了,今晚就是要HIGH起来!!来,子渊,一起来喝酒!!”
“老板!十瓶啤酒!!”一个看起来和子渊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向柜台处吼道。
“钱!”柜台那边丢出回音。
“工资里扣啦!”迁煜抢着接话,心里又开始有些不爽。
于是,子渊被他们拉着喝他闻了就想吐的啤酒。
“你好,我是乐队的队长,奥达。叫我阿达也行!”刚才那男孩开朗地向子渊打个招呼。笑容十分迷人。
“幸会。”子渊作揖。
“你是迁煜的新猎物吗?”他侧过身子问。
“猎物?”
“就是‘那个’。”
“……不是。我不过是想……”
幽蓝的眼光盯着那杯被他下了剧毒的啤酒。
“诶,迁煜……”他幽幽地端起那杯酒,放到迁煜面前:“喝了它吧。”
迁煜怔了怔,然后释然地笑道:“想把我灌醉然后来个放荡不羁的一夜情啊?没那么容易!你给我喝啦!”随后抓起那杯酒向子渊的嘴里灌去。
迁煜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人。至少在今世是这样。
“迁煜……呜……”子渊突然想起要反抗,但对啤酒过敏的他却几近被灌醉。
□□奶奶的——“住手……手……”
但他也有些庆幸。纵使被强灌下了加了毒料的难喝的啤酒也很庆幸。
幸好毒药对鬼无效。要不然就这么翘了岂不任由他赵迁煜在凉快地儿待着玩儿?
虽然这一次的谋杀失败得太难看了。作为一只鬼,失败得太彻底了。
他……这个粗鲁的家伙……真的是赵迁煜?
在酒精的作用下,头开始昏沉沉的。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吟诗作词。
春蚕舞,懒舒娥眉醉莺楚楚。最是当歌,独吾。
夏缠树,轻绕枝藤流萤处处,流水伴木,饮露。
秋蝉鸣,细拾落红饮泉泠泠。烈酒洗琴,观云。
冬残雪,小踏碎玉寒竹曳曳。湖中明灭,见月。
……是谁人所作?又叫何名?
……对了,是他,迁煜所作的。
一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