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黑暗漫无边 ...


  •   黑暗漫无边际,梦境纷涌而来,杂乱的影像几乎要让我窒息。一张美丽的脸庞,一个明艳的少女,和湛,纠缠成一团,将我淹没。
      我挣扎着,醒来,这是什么地方?
      我躺在一个人怀里,那个人,有深刻优雅的五官,带着奇异的魅惑的力量,一双黝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似深潭,似清溪,似海涛,又似奔瀑。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你醒了?你刚刚晕过去了”他略有所思,开口了,声音沙哑、低迷。仿佛自言自语,又好象在解释。
      “邢冀?”我反射的推开他,咬咬牙,站不起来。强撑着,往后退,只想离他远一点。我的手指因为用力微微的泛着白,牙关紧咬,咯咯做响。
      他一把捏住我的肩,力道之大,像要粉碎,另一手,抵住了我的下颌:“你就这么怕我?”黑发与风纠结,似暗夜里疯狂的恶魔。
      我不能动弹,却好像有了依靠,我们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姿势。
      “为什么,我会看到一个女人”我喃喃自语,我要排除这种无助的感觉。
      他突然浑身一颤,眼睛里冒出一种奇异的光焰,我从没有见到过这种神色,远比愤怒来得狂野也比痛苦更加深沉。紧绷,又放开我,慢慢的转过身,靠在我身旁的大树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
      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湛,发疯得需要以死来换取平静的湛。
      时间越来越晚,已经渐渐黑了,沉沉的暮色像灰色的海潮席卷而入,我感觉他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我开始不安,这是湛回家的必经之路。
      “你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暗哑带有一种深深疲惫,好像疲惫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我有些不确定,竟忘了起身逃掉。
      有太多的疑问,鼓起勇气,我问他:“今晚,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说过,你只要桑氏。”
      他看着我,他的目光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像要把我吞噬一般,夹了说不清的复杂。
      良久,突然对着我轻轻的笑了,我怔怔的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那一笑啊!!我看到了一张绝色的脸!即使是对他有千般的恨、万种的仇,也不得不承认。那张绝世无双令人惊心动魄的脸。斜飞入鬓的双眉,黑深不见底的眸,眼梢稍上挑,薄薄的深红的唇,耳垂上缀着一对星子般闪亮的耳钉。慑人心魂。
      女人也不能如此。我是美的,皓羽姐是美的。湛曾经说过,我有如中国的水墨画,美在韵味;皓羽姐则像西洋画,色彩浓烈,自由奔放。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说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也嫌不够。
      我喃喃自语:“不,这不是你,你,你----”
      又是一阵低笑,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只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你想说,我像个女人是吗?--------对,我像个女人。”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好美”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思路,“你和湛一点都不像,湛他比较像爸爸------”心里浮起一张面孔是湛的,温润如玉。我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树枝,开始在地上画起来。这是湛的习惯,耳濡目染。
      “应该是说,我根本就不像桑家的人!”他的语气又冷了下来,还带有埋怨的情绪。
      我的心跟着冷了,没有说话,我们毕竟是敌人,这会看他的样子,我真后悔刚刚没有跑掉。
      “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他打量着四周:“你喜欢这里?有多喜欢?告诉我!” 若无其事般的口气里,是贯有的不容质疑和让人难以逃避的强势。这个男人,的确与湛有很大的不同。
      我也毫不迟疑,笃定的说:“很喜欢,只要有湛的地方我就很喜欢!”很可惜,他问的这个问题,是我这辈子最能肯定的事。
      他突然向我偏过头来:“你在和我较劲!你认真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野猫。”
      似笑非笑,讪讪的语气,夜色下我的脸突然红了。很久,我都不曾与男子如此亲近过,湛出事之后,排斥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不准想你的湛!今晚,你很不一样-----------好美!-----”
      话未说完,我突然被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火热的吻,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又仿佛要把我吻进他的灵魂里。还来不及反应,就陷入这措手不及的意乱情迷中。
      短暂的沉迷,我听见了车响,一束亮光越来越近。
      我无路可逃,咬了下去,血的味道、烟草的味道、还有柠檬水,是不一样的男性的味道;浓烈、芬芳,有如罂粟的力量——但那是毒药,我咬破了他的唇。
      他的动作一滞,停住了,仍旧紧紧的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异常的清晰:“你还记得晚枫山庄吗?这就是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生日?所以今天他回来;所以今天他肯跨进桑家。”我不禁有些迷睨,心里涌出一股热潮。
      我暗暗捏紧准备甩她一掌的手,再也无力举起。
      晚枫山庄——我记忆中的家,至今每个月十五晚上都令我痛不欲生,却是我拥有美好而短暂的童年回忆的地方。
      眨眼的时间,他放开我,漂亮的眼睛冷冷的清醒的看着我:“都没有男人吻过你?湛没有!好生涩啊!!!记着,你又输给我了!”
      无情的嘲弄。
      我打了个冷颤,倾刻通体冰凉。
      他转身突然消失,如同他突然的出现,若不是唇上微微的刺痛,我会觉得这是一场荒谬的梦。
      我狠狠的看着他,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邢冀,前世我一定欠了你的,不然,你为什么总要破坏我的平静和幸福。”
      我捂着自己红肿的唇,这个吻,第一次被别人吻的感觉。
      我忍住要流下来的泪,也好,当练习吧!下次我就不用再偷吻湛了。
      “下次,邢冀,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如果我能看见我自己,我会发现,生平第二次,我的眼睛里,燃起了火,而那火焰的深处,却是是万年的寒冰。
      ----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时的我多么的青涩,以至于错过了这个看清邢冀的机会,而这一错过-------

      我在林子里多待了好一会才回家,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再厉害的人大概也需要消化消化,何况我呢?我原本念的文学院,湛出事之后才改学经济,后来又退学,这中间的曲曲折折根本不容我停下来喘息。平素在外人面前也是不得已的伪装,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孩。不过本来也不大,正常的话大学应该还没有毕业。
      站在楼下,确定不会露出破绽后,我正准备打通电话交代水姨,今晚我想避开湛。
      “小姐,你出去过了?”是靳,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揉揉额头,有点累了:“嗯,我出去转转”下意识的掩饰。为了怕关心自己的人担心,或许也还有别的。
      靳迟疑,下决心似的开口:“我听福伯说今天晚上有外人的车子来过,被护工看见了。你,没有遇见别的人吧?”语气连我都听得出来已是知道什么。
      我戴上我的伪装,用一贯公式化的口吻,我必须减少麻烦:“你安排了人跟你报告,别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并不怀疑他,只是转移他的视线,让他知难而退。
      “小姐,靳不敢,我只是关心小姐的安全。” 靳越来越狡猾了,也算是训练有素。
      我明白这是关心,正想解释,水姨出来了。
      完了,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我适时开口问:“水姨,湛呢?”
      “还好,靳说在车上就睡了,今天累了加上他难得高兴”水姨宠溺的语气里多了许多安慰。
      我上前挽住她:“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吧?”我们边谈边进了屋。
      “靳说等你,就是要告诉你,还没有说吗?”水姨把时间留给了我们,“我去给你们煮点吃的,喝你爱喝的水果粥?多加点柠檬。今天可是小寿星呢!”
      “好啊!水姨最懂我的”我快要欢呼。
      原来靳有事要告诉我,要不是水姨打打圆场,依他的性子,今晚也就不了了之了。
      靳一向严肃,小时候还笑他是扑克脸。看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居然不动声色,有重要事。
      “今天,和少爷去医院的时候,博士说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培育出了神经线和软骨组织,可以移植到人体上,是脊椎严重受创病人的一线生机。”
      果然是大事,可是决不能有丝毫差错:“可曾有人试过?成功率是多少?”
      “有两名愿意做手术的病人很成功,可做限度运动,但还有四名未能离开手术室。”说这话,似是经历了长时的思考。
      “嗯,百分之三十-------”比我想象的要高,已经是乐观了。
      心中暗下打算:“我会和博士联络的,这事你先别告诉任何人,我还得再想想。”虽是乐观,但事关湛,我要的是百分之百。“还有,我这几天白天就不回桑氏了”
      “可是,邢冀呢?”靳如我预料的脱口而出,那个男人的确是个强敌。
      “我自有打算,如有情况我晚上会过去的。我给你一个地址,无论如何给我查出来,必要的时候我有用!”一个小时以前我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了,这一次我顾不了那么多,只有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好的,我一定办到”哎,不愧是扑克脸。
      我得到了我要的信任,靳,谢谢你!
      留下地址,我准备迎来新的一天。
      ------
      身后,靳默念“晚枫山庄”

      面前的是湛的诊断书,快堆到一米之高,前后三年的,我已经翻过了无数遍,仿佛没有纸的触感,我就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从不敢相信这还是人的身体吗?到现在一点一点好起来,虽然每一步都如此艰难,但,我真的很知足了,感谢上苍!
      由于坠地的时候是背部着地,也没有任何缓冲物,冲击力过大,却偏偏下面是桑家最引以自豪的稀有合金地面。
      ------内脏:-脾脏破裂无法修补,切除,肝胆肾脏破裂尝试修补,胃切除三分之二。唯一完好的竟是先天缺陷的心脏。
      ------脑部震荡无大碍,但装的都是心病。
      ------致命的是脊椎损伤,伤的是生的希望。
      一次诊断为颈4损伤,胸1椎损伤,当时就懵了,我的理解是一个人从头部以下被活生生的折断了。一干人等都恼与怎么向我说明。后来靳告诉我是:基本生活要靠别人辅助,但可依靠自助具吃饭,可以靠头部控制长靠背电动轮椅。真好笑!!
      紧急送往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创病人的治疗医院,那里有曼维宁博士为首的治疗小组,我一手签了手术同意书。据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接人术。
      先是内部器脏的手术,持续了整整6个小时,两个月稍稍恢复后立即进行了颈椎修复,这次,十多个人干了10多个小时。靳和皓羽姐代替我进行了手术全程监护,我看了报告书。
      “用一道钛金属帮及有数根钢制螺丝钉制成的金属固定系统,将颈椎损坏的地方重新连接起来。接着,有向这套固定系统中注入了一中可促使骨骼生长的蛋白质,使损坏骨骼可以更快的结合。最后,是进行韧带和肌肉组织进行了缝合。”
      湛手术后很快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戴着呼吸机无法开口说话,医生说他可以通过面部表情与我们进行交流,但他一直闭着眼睛。这不是个好兆头。我央求医生上了护理一课,边学边做,日夜守侯在他身旁,不眠不休地照顾,擦拭身体、伺候他的大小便,我没事人一样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但决不问他任何敏感话题,直至喉头出血、口舌溃烂,简直可以写成又一本什么史书,血泪史。可以说成功的让他没有空胡思乱想,代价是声带充血缠上了我。
      后来是为期1年的康复训练,内容是练习坐、爬、站,保持形体,解决大小便,预防褥疮和尿道感染,和如何使用轮椅。这次却没有那么乐观,湛开始拒绝我的接近,我明白,采取了另外的方式,他练习时我不再出现。我录了带子,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看。看的时候心痛,这种痛一直痛入肝肠,痛入骨髓,痛得五腑六脏都扭曲了。
      他吃了很多苦,恢复状况已经是奇迹,胸1椎以上身体恢复知觉,可以自主运动。虽然手部仍有麻痹现象,身体内部的重创也几乎摧毁了他的健康,遗留下一身的伤痛,却总算让我放下大半的心。
      后来的两年一直进行的是调养以便体质的恢复,为陆陆续续的手术而准备。这一次,盼了这么久,我希冀的则是博士“脊髓损伤而瘫痪的病人重新站立起来”课题所带来的生机。天大的事也得丢开了。

      ----------
      破天荒起了个晚,这一觉睡得难得的踏实,博士的好消息实在比任何助眠药都用。沐浴更衣之后,换上居家服,把头发梳成马尾。大事在前却反而不急了。窗外一丝金光自云中透出,心情好,觉得什么都顺眼。
      下楼。湛坐在轮椅上,已经梳洗好了,正准备吃早餐。白色的毛衣,腿上是时刻都裹着的毯子,看在我眼里,是无法掩饰的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和无可比拟的温和气息。我看着他,下巴青光。
      “下次让我试试好不好?”我碰了碰他的脸,有道浅浅的刀口,好闻的青草味。湛从来不用香水,爱用香皂。
      他保持着一贯的笑容不置可否,用手轻轻的推过面前的牛奶,放到我面前:“这杯,你先喝了”
      哎,管起我来了,当真是哥哥啊!只好遵命了。咕咚喝个精光,我惨猫似的舔舔嘴,望着他傻笑,打了个嗝,饱了。
      他一手拿起杯子,另一只手作势控制着轮椅。“干嘛?”我急忙拉住他,可怜兮兮的说,“我吃面包,可不可以不喝了?”拜托,我爱喝的可不是牛奶。
      这顿我吃的比中午还多。

      湛一天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上午是专业人员的物理治疗,按摩肌肉。他活动时间不多,地点也受限,之前喜欢的运动骑马、打球通通不能再做,偶尔游泳为了遵循治疗要求,能省的都省了。我最大的奢望就是他能重新画画,曾经那几乎是他的最爱。可是现在他的手……我不忍看他对自己失望的样子。
      回转在湛的房间,我深深叹息。
      为什么偏偏是湛?折断了羽翼!
      偏爱至极,苦难至极。
      房间经过了改造:书房与起居室打通,卧室以前陈设全部被换掉了,现在的都是特别的设计,床、衣橱、专用餐桌、沙发,一整套的“环境控制系统”,宽敞空旷。浴室也不例外,横拉式的门窗、特制浴缸,一切都以方便为主。以前琳琅满目的书房,如今看来空空如也,说不出的萧条。上百辆的各式汽车模型,画具,厚重的书册都收了起来,大概都蒙了灰了吧!当日  水姨也是流着泪一样样的把它们都搬走。
      物非事事休,人心满创痍。
      人心若是变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
      偏偏天底下最是销魂的东西,就是人心。
      此刻晴天,窗户打开,俯身下看,满目的黄绿,摇曳纠缠映进整间屋子,有几缕阳光射入眼底,一时光芒璀璨,目炫神迷。
      一年一年,春去秋来,流年似水,花开花落,我进桑家已有十六年之久。
      “一十六”青梅竹马,豆蔻年华,却没能成君妇。
      一个女人的一生,又能数多少个十六?
      来不及叹息,却不能放弃!
      很久都没静静的一个人呆在三楼,视野足以望到山脚,桑家在哪里都是高高在上,修房子也不例外。
      有人推开了门:“你很喜欢站在窗前,山上的风寒气重。”
      我转过头,是湛:“我是在晒太阳,今天天气好!”他停在门口,门外阳光稀梳,泄了他一身,整个人似镀了层淡淡的光环。
      看了他这么多年,又要晕了,心里自叹,真是没用!
      “靳,今天没有跟着你?”不等他移动,我走过去,扶住轮椅把手。边走边低头看他的短浅黑发,精致的耳廓。心里想着有关这次的手术,头发,不会再被剃掉吧……
      黑发随人动了动,他微偏过头,完美的侧影:“怎么了,不说话?”
      我连忙回话,不敢再胡思乱想。心里暗下决定,这事要告诉他。昨天晚上,博士发过来的资料我已经细细看过。失败的四例都是由于年龄过大,受损时间过长,而前期手术并不完善,在手术过程中出现并发症。而成功两例,伤势均比湛严重,也并非成年男子,是车祸事故中的小孩。
      我精心准备了半天说词,心里默默演练了一遍。今天一整天和湛的互动都很好,理疗师也说情况比以前大好,信心大增。
      可是,这会,已经坐了一个小时,我却半点也没有平静下来,我心里忐忑不安,咚咚直跳,只敢我偷偷看他的表情。
      湛,坐在我面前,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手里是博士传给我的资料。
      我手里起了密密的汗,衣角揉的皱成一团。今晚我根本没来得及开口,说了不到五句话,这并不打算拿出来的资料已经到了湛手里。他只说了一句话:“给我,没有必要瞒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很紧张?”听起来不带半点波澜,神定气闲。没有发怒?一只手伸了过来,扯出我拽在手里已经毁掉的衣角。
      绷紧的弦突然松开,我听见自己声音,大声而沙哑,几乎是脱口而出:“湛,你,你一定要去,你答应我好不好?你说过,你会好起来,你发过誓的!”
      “我有说过不去吗?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你忙了很久了吧!美国的国家实验室都请不去的博士又要亲自为我主刀。枫儿,的确没有人忍心拒绝你。”淡淡的声音,低沉温柔,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和心酸,“我明早给你答复。”
      他推动轮椅转身离去。我抬腕看表,还有十个小时。
      ―――
      镜子里居然没有出现熊猫眼?原以为整晚又会睡不着,却――,没有想到又中招了,每次都栽在水姨的水果粥里,不知道加的什么居然一点味也没有。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自己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不会吓自己一跳。
      耳边回响起湛的话,今早。不知道他考虑得怎样了?
      照例沐浴开门,门外已经站了一个人,靳?
      看来已经等了很久,一天不见,眉宇之间,似有隐色。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涌上脑子:邢冀,我让他查的事。不动声色让他进了屋。
      大的牛皮信封,我接过来,他却没有放手。我盯了他一眼,他没有动,径自开口,少有的沉重:“小姐,这次,我是我没有让老金出手,换了个兄弟,没有想到,却发现了很久以前的资料。应该说,是一份很久的资料。”
      我挑眉,点头,心下已懂,怕是不简单,老金是这行的老手,他要隐瞒的事――。
      沉甸甸的信封,我一只手微抖。
      这是一分调查记录,五年前开始的。对象是邢冀,我拿起夹在里面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半侧的背影,似要转身,黑色长衣,比现在瘦削的身材,浑身散发着天然的优雅与高贵。只是那微微半眯的眼角里泄露出让人发寒的冰冷,看得我心里一惊。五年前的邢冀,却有  与年龄不相称的如刀的冷洌。
      而另一张,我浑身一颤,如被雷轰,脑子里电闪雷鸣,掩住即将出口的尖叫。
      一个女人,我绝对见过的女人。那晚在我的梦里,和湛纠缠不清;而那晚邢冀对我一笑,差点摄我心魂 。
      ―――他和她,面孔在我脑海的重叠,一模一样!无法拒绝。
      一个人!!!
      两个人???
      “这些都是谁查的?五年前?我还不认识邢冀!!”我清醒极至!声音发疠。
      靳捡起我掉落地上的照片,移到我眼底。我不敢相信,恍若梦中,却不是梦,心脏的声音支离破碎。
      背面,黑底白字―――“密,少爷”
      湛?五年前?
      这世上到处都是秘密!我无力,“靳,你还有什么都告诉我,我全部都要知道。”索性一次痛到底!
      “晚枫山庄,小姐住过的晚枫山庄的确是被烧毁,并没有重建。只是,另外还有一座而已。不过我还无法进入,详细情况不知”
      果真到处是秘密!已经不惊!是麻木!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我要慢慢看看!!”猛烈的一击,心里一团乱麻,搅得我作呕。我得找理由,给自己时间去揭开它。“三天之内,我要见老金,无论如何把他带来。先出去吧!”
      “小姐,老金死了!”无奈,遗恨。
      什么?死了!
      老天都和我作对,这线索――――断了!
      我哑然,失笑!

      而此刻教我如何面对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