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8 不眠夜[下] 这仿佛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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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 A.M.
西弗勒斯突然醒过来，他的嗓子又干又疼。他转过了身，触碰到了他曾经放在胡桃木咖啡桌上的水杯，干渴地喝了起来。随后他抬起头来去检查那只鹰，希望它正在从它残酷的折磨中康复。
令他感到惊骇的是，那只鹰看起来已经半死，正在猛烈地下垂与颤抖。
“哦，梅林！不！”他叫道，感受到他的心脏直接垂到了脚上。
他的诊断显示鹰的高烧又回去了，这意味着这只鸟的免疫系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许所有的创伤击垮了它或别的什么。
他将鸟从栖木上挪下，雏鹰已经太虚弱了以至于它甚至不能站立，斯内普将它支撑了起来。他松开了鸟头上的头巾，鹰虚弱得不能反抗，同时，他也察觉到鹰似乎想要向外看看。
明黄色的虹膜此刻因为高烧而看上去有些迟钝，鹰发出了一声颤抖的鸣叫。西弗勒斯在鹰的脑后轻轻地抓挠着，鹰也信任地用头抵着他的手。这本应该使斯内普高兴，要是鸟没有这么重病的话，它也许只是渴望任何一种形式的触觉上的联系。
“会没事的。你需要一点水和更多的魔药。该死的，你颤抖得像打人柳一样。”
他召唤来注射器，拿水充满它，鹰已经病得太严重了，在斯内普打开它的喙并将水喂进去的时候，雏鹰几乎都没有挣扎。西弗勒斯接着又喂了一些食物，一直到鹰的胃不再那么难过，他又喂下了一剂发烧减轻剂。药下肚后，西弗勒斯坐了下来，鹰依旧停留在他的手臂上。斯内普只是盯着病重垂危的鸟。
已经没有他还可以做的事情了，他只能等着，然后看鹰对于他的魔药的反应。
鸟打着哆嗦，西弗勒斯召唤来了一条毛巾，在上面施了一个温暖咒，然后将鸟裹了进去。“好一点了吗？当我得了感冒直打寒颤时，我的母亲就是这么对我做的。我希望它像当初能够帮到我一样帮到你。”
鹰用它神秘的充满灵智的眼睛看向他，轻柔地叫唤着。
西弗勒斯的嘴唇生硬地扭成一个微弱的半笑。“不知道我是否猜对，它好似在对我表达感谢。”斯内普摇了摇头，“哦，我正在失去它。”他将自己靠向靠垫里，鹰在他的胸膛上安心地休息着。
就这么了？这只鹰，这只我努力挽救着的鹰，就这么即将像我所有关心的事物一样，就要死去？他闭上了他的眼睛，在他心灵的视野中，他看到鹰正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在一个上升气流中陡然冲起，随着风翱翔，那是自由的化身。他本希望他能使鹰康复，帮助它重新获得飞行的资格，或者训练它为他打猎，或甚至只是当成一个同伴。海格经常说，一个动物最棒的事情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它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永远都不会背叛。也许他想要对这个理论施与钻心剜骨胜过承认它，但他孤独，迫切地需要一只宠物来填充他的空虚。
他将手伸进毛巾来感受鹰的心跳与呼吸。是平稳的，但他依旧猜想这是否会继续保持下去。
他的眼睛看入鹰琥珀色的眼球，他能够看到雏鸟非常害怕。帮帮我。救我。
“我正在努力尝试。我会的。”
鹰在他的手上依偎了下来，教师轻柔地吐出语句重复地保证道：“我就在这，傻家伙。我总是在这。不要害怕。”
鸟看上去叹了一口气，随后迷迷糊糊地睡去。留下西弗勒斯继续照看它。
1：00 A.M.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后终于聚焦了起来。鹰抬起了他的头看了看。他已经不再那么猛烈地颤动了，比起一个小时前已经感觉好了那么一点点。一个小时前他感到那么的糟糕以至于他认为他会死去。室内唯一的一道声音是时钟轻微的嘀嗒声和沉睡着的巫师轻缓的呼吸声。所有的都受伤了，他感到从里到外的疼痛，然而被黑色保护着拢在臂弯中的感觉让他感觉好了一点。
他喜欢毛巾将温暖贯穿他冰冻的身体的感觉，和有着修长手指的手在正确的地方抓挠着他的感觉。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被触碰的享受，另一只碰过他的手伤到了他，那感觉很差致使他咬上了那只手。但这只手……它在安抚着打扮着他，他喜欢它刷过他的羽毛。
他对那声音也是同样的感觉。他发现，正常的人类声音对他敏感的鼓膜来说是刺耳的，它太过于响而尖锐了。但是那个黑色保护者的声音不像他曾经听过的其他声音。
保护者的声音像天鹅绒和丝绸那般深沉，它几乎有着一定的催眠效果。它滑滑地抚过他的耳朵，它一点都不响不刺耳。听见那声音会让他从紧张中被安慰下来，让他感到温暖、安全，感觉归属。
这种感觉仿佛久违。很久很久，如果他曾经有过的话。
鹰将它的脑袋垂在了自己的胸前休息着，整个身体靠在了那只手上。他感到很糟糕，他依旧很害怕，但至少他不是孤独的。这里是他归属的地方。鹰的眼睛合上了，慢慢睡去。
2：00 A.M.
斯内普打了一个瞌睡，但他的梦境并没有那么愉悦。他起身，而立刻看向了休息在他大腿上的鹰。鹰看上去好了一点。现在他只在鬼门关徘徊，而不是半个身体已经踏了过去。
他从针筒中给了鹰更多的水，让鸟继续呼吸。也许，只是也许……
不要让你的希望升起得太快，斯内普。你也曾经经历过这样一个不眠夜，记得吗？那个夜晚……那个母亲死去的夜晚。你还记得吗？他的理智奚落道。
他记得。那个夜晚，非常冷，是北约克郡回忆起来最冷的几个夜晚之一。气温一度下降到了零下，任何一只羊，无论是流落在外还是关入栏中的，都被冻死了。这样一个夜晚，甚至可以在你呼吸之前便从你的肺中夺走气息。而即使艾琳.普林斯.斯内普在一个四面墙上都帮满了家中每一条斯内普可以找到的毯子的室内，夜晚仍旧破门而入，抢走了她的呼吸，就在一个星期二的清晨。
西弗勒斯就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这看起来竟荒谬地只是常常过程中的一瞬间。他母亲黑色的眼睛望进了他的，闪耀着奇异的火焰，那几乎是超脱尘世的微光。而他知道当时他所有的祈祷与希望都是无效的。
他所有的魔药都没有办法击败死亡。
它在那里，就在那个房间里，它冰冷的含义渗透过了层层的毛毯和他施展的温暖咒。
走开！你不能拥有她！他愤怒地向沉默的魔影宣示着。这还不是她离开的时间。我不想独自一人。过一会再来！
但是死亡依旧留了下来，无视了床边的男孩的嘲弄与恳求。
艾琳开始咳嗽，西弗勒斯轻语道：“妈妈……来，坐起来……”他为她整理好一个坐起来的位置，希望他还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谢谢。西弗勒斯……”她紧紧挤压着他的手，“还有很多事情我想要给你展示……来教导你……但是没时间了……我很抱歉……”
“不必，妈妈。请求你，你不必感到抱歉。”
“不吗？哦，西弗……我有如此多的懊悔……但有一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就是你，我的儿子……请记住……”
“我一定会的。”
艾琳笑了，一只苍白的手举起来爱抚着她的儿子的脸颊：“如此短的时间……虽然时间是无止境的……我太累了，西弗。我只想去休息……”
“还没到时候。”
“让我走吧，西弗。你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的。在我第一天知道身体检测结果时我就告诉过你这个事实。”
“我不能……”他盯着她，痛苦在他的脸庞升腾。
“但你必须这样。”她坚持道。
“不！我爱您！请留下来！我请求你！”
“我真希望我能够……但是他们在召唤我了……让我回家……爱你，西弗勒斯……记住……”
她甚至在斯内普看着的时候便离开了人世，她的手还牢牢抓着，似乎在做对于无可避免结局的绝望尝试。但是那个夜无论如何还是来了，带走了她，他却不能做任何事情……除了记住了，爱能够带来痛苦，这个教训狠狠地刺中了他，直到他害怕去热爱任何事情，唯恐他所钟爱的都被死亡给夺去。
这个教训，他已经领悟得太深了。
他将受伤的鹰捧在怀中，就像他十六岁经历过的那样向下望着它。“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同样的话语，回响了数年前，有着同样绝望的请求。
这种请求有被满足过吗？
西弗勒斯闭上了他的眼睛。自从那个多年以前的夜晚后，他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死亡。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然而他身体中的一部分永远不会习惯。“活下来。”他哑声说道，“该死的，活下来！只是这一次，就让什么东西不在我的手中毁灭吧。活下来，我会治好你的翅膀，而你会再一次飞起来。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打猎和飞。我永远不会把你装进笼子，永远不会伤害你。我会让你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我向你宣誓。只要保持呼吸。”
琥珀与黑曜石相遇了。
鹰发出了颤音，好似一首轻柔的催眠曲。我会尝试努力。为了你，我会。因为现在我知道……某一个人他很在乎。
而这就够了，此刻。
3：00 A.M.
西弗勒斯没有回忆起他曾再次入睡，但他知道他肯定又睡了，因为他此刻正在睁开眼睛。
毛巾已经没有再释放热度，而猛然可怕的瞬间他僵住了，没有能够让他自己向下望。他不想看到它僵硬地躺在那里，冰冷而毫无生气，已经离开去了一只乖巧的鹰应该去的天堂。这不公平，它堪堪开始它的生活，而现在它已经没有接回了，他苦涩地想到。但是这就是他运气的特点，只当他认为他找到了同类但却失去了它的时候。
他的手指刷过羽毛。
仍旧是温暖的。
他的手僵住了。
当他将手掌抵住红尾鹰的胸时，他感受到了呼吸的震动。
这仿佛是一个永无止境的一瞬间，来让他领悟他感受到的东西。
鹰存活了下来。
它不再因为发烧而颤抖。
他望了下去，鹰正依偎着他，因为温暖而蜷缩着。
他继续盯着，只有这一刻，他的视线是模糊的。
但这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只鹰活了下来。
为了某些原因，他被极大地成全了。
他低着头对睡眠中的雏鹰笑着，这是十四年中的第一次，允许他能够希望这一只能够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8 不眠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