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的秘密》孑宸

2、第二章 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如果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当初一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陈燃公然叫板，这样我就不会认识他、了解他、然后爱上他，当然，如果这样，也不会给他爱上我的机会。
　　陈燃和我读同一所高中，他高我两届，不过，这丝毫不会影响陈燃在我们众多学弟学妹心中的知名度。毕竟，他是我们学校当年应届毕业生文科高考成绩第一名，虽然每一届都会有一个第一名，可是陈燃跟那些第一名是不一样的，省重点高中的文科第一名不一定是全省文科第一名，而陈燃，两者兼具。
　　如果你以为陈燃仅仅是两个第一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全省文科第一名的陈燃，创下了到他为止最高的文科第一名的分数。
　　而且，这样的一个高考分数领先者，实际上，竟然是一个根本不用参加高考的人。
　　陈燃手里有全国数学竞赛二等奖的证书，这让他完全有机会省掉高三的大半个学期，可是，神一样的陈燃学长拿着证书以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背政治背历史背地里。然后到了高考的时候，用他同学的话说就是“还欠扁地又占了一个名额”……而且，还是个这么价值连城的名额。
　　综上所述，陈燃学长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讲，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高一入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陈燃，是在升旗仪式上。主持的学姐说完学生代表发言，就看到一个高挑的男生从后面走上来，很稳很稳，每一步仿佛都走得非常认真。
　　没错，就是陈燃。
　　一个上台演讲没有拿一片纸的陈燃。
　　当时的他站在升旗台上，身后是清晨最澄澈的阳光，映的他眼镜后的瞳孔黑的异常漂亮。
　　这个男生面无表情，语气很轻，开口第一句是：“大家好，我是高三文科实验班的陈燃。”
　　然后台下就一片躁动。
　　他没有理会瞬间出现的吵杂的声音，接着说自己的，仿佛周围的环境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时的我站在人群里仰望这样一个被众人仰望的男生，而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有点冷漠。这是我对陈燃的第一印象。

　　第二次再见陈燃，我已经将近升高三了。
　　我其实一直很奇怪这个问题，同在一所学校一年，除了那次升旗仪式上的发言，我几乎没有见过他。后来有一次在咖啡馆，我很匪夷所思地跟陈燃说起这件事，没想到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说：“我见过你。”
　　“哈？！”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呢？”陈燃抬起头望着我，下巴微微上扬。他说的很慢，也没有笑，可是眼神分明很温柔。

　　陈燃一直说，一定是他先喜欢上我的。
　　这一点我一直不否认，我承认陈燃的确是神一样的存在，可当时我的确还没有像很多女生一样迷信到把他当做我的信仰。
　　“陈燃是神，可他不是我的神。”我印象中这句话是真实存在过的。
　　陈燃说那天他提前回家，走过操场周围的树荫，就看见一个女生背对着他，书包挂在右边的肩膀上，这样对面前的同伴说。
　　对面的女生绑着高马尾，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棒棒糖，笑得一脸玩味，然后含混不清的说道：“夏晴，神之所以称为‘神’，不是因为谁信或者不信，是因为大部分人信，这就够了。”说完她扯了一下自己的书包，也转过身。
　　陈燃说，他至今仍记得她转过身的时候，右耳上三颗银色耳钉恍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很久之后我们在一起，他才又见到那个女生，依旧是一副痞痞的样子，笑得不开朗但是很张狂。
　　我把她拉到陈燃面前，告诉他：“这是沈秋。”
　　陈燃说你好。毕竟他一向不是个热情的人，没有所谓的伸出手也没有笑得很开心。
　　沈秋没说话，一直看着他。半晌之后她突然嗤地笑出声，抱着双臂问我：“夏晴，神和人在一起，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然后没有等我回答，她就转身离开。
　　我一直知道沈秋是个狠角色，就像她高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学，如果真的困，上课就会睡得很张狂，有时候她会上课偷偷吃水果，她偏爱那种果肉质地很脆的水果，可以咬出清脆的声音，也有可能她心血来潮开始做题，不过她从来没有演草纸，作风就是习题一定会被画的很惨。可是重点就是，她依然能够轻松拿到好成绩。
　　现在想想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我才明白原来沈秋的天赋从来都不止学习。
　　而她的聪明就是她从一开始就和陈燃不共戴天的最好证据。
　　她看到了潜伏在这个冷漠安静的陈燃身体里的另外一幅面孔，她看到了这个美好的男生心中或许是最肮脏的一面，她看到了所有人，或许包括陈燃自己都没有看到的东西。所以她曾经很平静的对我说：“夏晴，他会毁了你。”
　　她太聪明，让人害怕。
　　我想，现在我唯一应该庆幸的就是，当初牢牢地记住了沈秋的这句话。

　　我即将升高三的时候，正是陈燃名声鹊起的时候。
　　他进了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简直就是整个学校的骄傲，所以让他回到高中讲讲自己的经验和心得也是应该的。
　　我就这样第二次遇见了陈燃。
　　他从大学回来，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不再向以前一样冷漠，他依旧是不说话，可是并不像之前那样棱角分明，而是一种很柔和的沉默，让人觉得有些摸不透。
　　他的讲话内容很轻松，没有什么官方套话。他依旧是没有一片纸就开口说，声音依旧低沉，语气很轻。末了，他说，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我第一个站起来，问他：“学长，你自己学法律，为什么不鼓励我们学法律？”
　　没错，他之前确实说过不鼓励大家学法律，可是不巧，那是我最倾心的专业，我不服，想要个答案。
　　沈秋在我旁边肯苹果，看到我站起来这么问，她顿了一下，可接下来也没有别的过多的动作，继续啃苹果。
　　整个礼堂在那一刻都很安静，我看着陈燃，所有人看着我。
　　说实话我一开口，自己都闻到了火药味，可是我的确不服，他陈燃在优秀，也不是真正的神，凭什么这么说，总该给我一个答案。
　　陈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毫无掩饰，就像在我身上点上一簇一簇的火苗。
　　“就业率，我只是单纯地就这个方面而言。”他说的不紧不慢，“尤其是女生。”
　　“女生？为什么？”
　　陈燃默默地站起来，微微侧了下头看着我，轻声说：“很辛苦。”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紧张，因为我清楚地看出了陈燃眼里那么明显的心疼和舍不得。我开始觉得害怕，气压瞬间低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学长。你的学校和专业，恰巧是我们的目标。”这时候沈秋突然站起来，把手里啃完的苹果核用卫生纸包起来，然后拉着我默默地坐下。
　　陈燃没有说话，一直望着我坐下，然后他也默默坐下来，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