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是部穿越剧》皎然如月

9、你一开口，惊艳流年 等宇文青桐

　　等宇文青桐他们一行三人到达庄子的时候，已然迟了。原本华丽而空旷的庄园里今日倒热闹的很，都是青衫书生，一派清熬模样，间或几个华衣锦服的少年，那倒是有几分烟火之气。
　　大约初出茅庐的知识分子都是这样的，心比天高，总觉得一身学识自然看不惯这混乱复杂的社会，这些少年未来大多前途不可限量，那份荣耀和自矜在这些年轻的面庞上一望可知。
　　子洛看着这一院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少年们，歪了歪嘴角，哧的笑了。
　　她那时也这般。刚从学校带着一身的奖学金、学生会干部的光环来到社会上，看着这个今日爆出这处制度有缺陷，明日显露那处法律有薄弱的社会，颇有几分一己之力可变天革日的豪气。哪知刚到单位没出试用期，就已经被每日端茶倒水的生活磨得全没了志气。
　　她从毕业就在一家策划公司做行政工作，一直做到主管的位置才有了机会接触市场部的一些活儿，如果没有那场闹剧的话，她大约在跟一个女性瑜伽馆的宣传推广工作，可现在是非成败转眼成空，在这个茫然的世界，什么能力什么野心什么经验，都成了胡扯的东西，活下来、适应好才是重中之重。
　　睿亲王看着身边这个嗤笑的女人，按说该办她大不敬之罪，眼前这些不敢说是天子门生，却是国之学子，不乏非富即贵的家族继承者，而这女人却卑微如尘埃，当真是即便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可她却面容淡定，露出不屑的笑。
　　他知道她在笑什么，笑那些高弹阔论的年轻书生当真太过年轻，策论之言虽颇有实物却太过天真，实难执行。只是，这女子看上去却似乎刚过破瓜，实在年纪尚幼的样子，从何而来这勘破世事百态般的成熟呢。
　　“青桐你可来了！你府上伶人刚唱完曲儿，精彩绝伦！王丞相外侄今儿刚进京，正说这皇城根儿下的昆曲儿都比南方的好。走走，酒筵正酣，大家赋诗尽兴呢。”林昌是京兆尹林士端的长子，和几位王爷打小一起长大，一起玩惯了的，“小公爷一起啊，看看你整日里在学堂里学了些真本事没有。”
　　“说的正是，青松你将来总归是要进这富贵圈的，虽然酒筵之气难免奢靡，但你如今也大了，去见见也好。”宇文青桐点点头，颇有些认同的意思。
　　“等等！”一直沉默的张子洛忽然开口，“王爷，借一步说话。”
　　宇文青桐皱了皱眉，在原地没动。于是就见不知好歹的张子洛扯着他肥大的袖子往一边拉。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宇文青桐低沉的声音里有些怒意，“说吧，突然出声所谓何事？”
　　“主子，不是奴家不知道好歹打断你们，只是奴家要是没理解错，酒筵恐怕不止喝喝酒做做诗吧？”子洛眨眨眼，给宇文青桐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小公爷年纪还小，参加这样的场合不合适吧？”
　　闻言，宇文青桐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脱口而出：“据闻你出自戏班草台，果然登不得大场面，士子集聚自然为共商国事、共赏良景，岁难免奢华了些，却不至于如姑娘想象的那般不堪。你这女子，忒不知羞，休要把你脑子里污秽的想法带来这里！”
　　“我污秽？！”好吧，子洛心里承认自己貌似把这帮才子想的是污秽了些，但嘴上才不肯认输，“奴家没见过世面，不如王爷带奴家看看何为不污秽的酒筵。”

　　四人到了后院，果然酒宴正酣，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但却有份清雅的感觉。所有士子面前都放着一盏小机，似是红木的材质，机上餐具是白里透着微青的颜色，剔透的很，撞着机案的浓郁红色，显得纯粹而干净。
　　士子们很斯文，没有羽扇却有纶巾，有的低头思索，有的望空喃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青桐，你也参加进来吧，正席上有你和小公爷的位置，吟首词喝杯酒，人生一大乐事，爽哉！”林昌仍在热切邀约。
　　“我本打算略停停就走的，既你这般邀请，那我和清淞便留下为诸位做个见证吧。”说罢宇文青桐径自往前走去，小公爷招呼着张子洛也一同往席上去了。
　　诸位士子见了睿王爷，纷纷起身见礼，直到王爷落座方才纷纷继续。
　　“睿王爷千岁，今日蒙王爷青眼，不弃我等士子以酒相邀，我等着实铭感五内。良辰好景，诗性万千，想请王爷做个点评，为我等诗作指点一二。”那边一士子起身，不乏激动的振声高呼。
　　“我长于武艺疏于文学，点评之责万不敢当，愿为见证，为各位士子记录一二，他日或成名成家，不忘今日即兴佳作才好。”
　　“当如是、当如是。”众声附和。
　　“既如此，我有佳句愿与众分享”，一士子起身站起，“杯盏甘酿略润唇，满腹经纶欲迎春，来年文章登榜日，酒筵再酣仿若今。”
　　“好！”另一士子击掌而起，“壮哉！我也有一句！男儿壮志四方，佳酿滴酒穿肠，红颜弹指可老，忠心日月永藏！”
　　三三两两的士子接踵而起，群情激荡。子洛撇撇嘴，听来听去觉得诸人水平不过如此，在她这种心中藏有唐诗三百首宋词一百篇的人面前，实在没什么文采可言。但她忘了自己现在跪坐在小公爷身后，正是全席核心的核心，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眼里，她这厢刚刚表情有所反应，那厢就有声音响了起来。
　　“王爷，我看你那侍女颇有几分才情，似是对我等粗鄙诗句有所微言，不知可否赐教？”一个挺拔的身影站了起来，身姿清越，在一众士子里那清傲之气格外卓越，“小子不才，今次探花吴岫，敢情王爷不吝。”
　　宇文青桐微侧了侧身，余光瞥了张子洛一眼，有几分嫌她添乱的意思，略一沉思开口道：“一届探花，实乃幸会。侍婢规矩不严实当严惩，只是今日这般场合，若一侍婢出口参与，不知诸士子作何想。”
　　宇文青桐本以为士子好面子，断不肯与奴才为伍的，却不想他话音刚落，一众士子却纷纷表示愿请子洛开口，宰相门房五品官，卓才如睿王爷，家丁也断是不敢小觑的。
　　小公爷眼见着子洛不做诗是不行了，却真心有些替她着急，虽知道这姑娘聪慧，但料想卖身为伶人的家里是断断请不起教习师父的，可这吟诗作对可真是需要童子功，凭机智如何能全身而退？！
　　“蒙诸位士子不弃，子洛愿献丑人前。若词句不雅，还请公子大人大量，指点一二却勿嘲笑，若当真有可入眼的地方，奴才想和主子讨个赏，不知可否？”子洛眨眨眼，看着宇文青桐狡诈的笑了。
　　“可！若失礼于人前，公子不怪家法难饶。当真有佳句，本王亲笔写来赐予你可好？”
　　“谢主子恩典！”

　　张子洛身跪坐在高台，看着低处齐刷刷的眼神或期待或鄙夷的看着她，其实内心很紧张，她感觉到一个软绵绵的小手抚了抚她跪坐着的膝盖，心里觉得很温暖，突然稳定了很多。丝竹声声，清雅而缠绵。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惜取眼前人。”
　　子洛声音低微却清晰，她微低着头，有几丝凌乱了的发在脸颊边轻抚。宇文青桐余光正能看到她白皙的脸庞，音乐声清幽，她的诗句也清幽，词词句句，一丝落寞击中所有人的心。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嘈杂也宁静了，心里有些思念和回忆悠悠然的就这么飘了出来。
　　宇文青桐忍不住全神的打量了张子洛，子洛，洛神之美。
　　你一开口，惊艳了流年。

作者有话说

　　前两首打油诗自己编的，实在不成体统，还请读者别见怪。
后面这首浣溪沙是我颇为喜爱的，引用一哈。另，实在是难以带入，于是改了男主的名字，请大家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