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是部穿越剧》皎然如月

8、不着调是遮掩不住的气质 可能的确是

　　可能的确是“冲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张子洛没层级概念的大呼小叫最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倒是因为罚小公爷的闭门思过连带着让子洛和他一起在书房静默着。
　　虽说是惩罚，对子洛来说收获倒极为丰厚。她弄清了时间地点人物，原来，这是大英王朝贞顺年，开国第三代皇帝坐拥天下，太上皇携后宫众妃在山西颐养天年，京城里皇上坐镇。当今皇上共有两姐一兄三弟，公主府在京内，但人早随驸马定居他乡了，终年里少有时日回来。皇上的大兄正是亲王府的主子，睿王爷，据说睿王爷如封号一般聪明绝顶，听说性格严谨认真的，人传十分冷漠，但却打小时候起就对太子弟弟格外关照，俩人合伙谋成过不少大事儿。太子登基了，照旧离不开这位大兄，别的兄弟依照规矩各自分了封地离了京，远离了朝廷纷争，这位睿王爷却破格留在京里，赐了王府、亲卫队、土地、宅院，还额外准了每日参与朝政的皇恩。睿王爷倒也对得起皇上的恩典，忠君爱国，一如既往的对待皇上。王爷早已过弱冠，二十六岁的年纪在这个朝代可算是大龄男青年了，但府上福晋却没有一个，原有几位侍女也不知临幸了没，后来悄没声的就不见了。有人说是王爷大恩赏赐出府了，有人说是王爷不近女色禁不住烦顺带手杀了，可是扑朔迷离的王爷却有一子，名宇文清淞，和他自己的名字宇文青桐颇为相类，整的和一对兄弟似的。还好知道小公爷名字的多，知道王爷名字的少，况且即便知道，也没几人敢堂而皇之直呼其名，到头来还不是主子和小主子或是王爷和小公爷。
　　小公爷9岁了，可既没娘亲的无微不至又摊上一个严肃认真的王父，关心有之，表达欠缺，整日里就奶娘是份温暖。可奶娘到底是个奴才，小公爷年岁小，对等级概念倒不敏感，可这本就是个主子不罚奴才也当自己注意的年代，奶娘可是步步小心处处留意，半分不敢约了规矩。这可拘束坏了小孩子，终日里除了跟着请来的教习先生习武识字竟没什么其他玩项了。故而这日遇见了子洛，虽然半夜受了惊吓，却终究不记在心上，反而对这个奇怪的女子产生了些兴趣，仿佛跟着她生活会更有趣似的。
　　王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小孩子的想法。那日在小公爷屋里看见这疯女人，起先并未留意，以为又是什么不入流的角色企图通过小公爷接近自己，后来他看到了她的眼神。
　　是的，宇文青桐也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他自出生就是皇亲国戚，虽然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为皇为帝的料子，皇阿爹也不会让自己登基为帝，但总归是天尖尖上的娇贵，身边的人永远是哈着腰的，往后回想的话，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谁的眼睛。他太习惯了看着别人的头顶说话，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头顶，却不曾见过那样的眼神。那女子自称是奴才，可眼神里没有奴才的卑躬屈膝，她嘴上说着自己错了，眼神却清亮亮的没有一丝愧疚，她着实是害怕的，却在害怕里还有功夫撒谎，尽管漏洞百出，他还是放过她了。
　　那清亮的眼神太坦白，倒显得抓着她不放的人蛇蝎心肠。
　　他放了她的人，许了伺候小公爷的资格，一出闹剧最后就这么收了场。

　　子洛听说自己被安排在小公爷贴身伺候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不会唱戏这件事蒙混过关了。她由不得的自己狠狠嘲笑了自己。不过过了一个月之后，子洛不得不承认，伺候小公爷这活儿当真是个好差事。
　　宇文清淞性格很好，没有现代孩子那种矫情脾气，每日里懂礼数的很。子洛跟着他上学堂和重臣的孩子们一同读书，教习先生颇有学问，小孩子们学的多是语言文学类的东西，还有一点历史和政治，子洛自己都觉得受益匪浅。
　　这日学堂散了学，俩人大手拉小手的回到了王府，还没进门就碰见了正准备出门的睿王爷。
　　“阿爹，您这是去哪里啊？”
　　“今日在庄子上招待这届新入围的贡生，丞相家的少爷也一并喊了京里的才子参加，我去略坐坐，也算是尽了王爷的本分。清淞要一同去么？
　　“阿爹，我可以带着紫罗一起么？”
　　啥？！子洛内心有点咆哮！这小破孩不知道自己很害怕他爹么？！干啥还要拉着她一起？！还有，睿王爷看过来那个不屑一顾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宇文青桐其实内心很犹豫，他总觉得这个叫紫罗的丫鬟和别人很不一样，而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对待不一样的人种。但看着自己儿子亮晶晶的小眼神，又是在不忍心在这点小事上拒绝孩子，到底点了点头径自上了马车。

　　小公爷利索的跟着宇文青桐屁股后面上了马车，留子洛在马车外面不知如何是好。她觉得按理说奴才该是不能和主子坐一辆车的吧？可是左右就这一辆马车啊！难道是让她和侍卫挤挤共同骑马？奴婢不会啊！
　　“还不上车难道还等人凳扶你不成？”那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马车里飘出来，不知怎么有些戏谑的味道。
　　子洛当下不敢迟疑，利索的跳到马车上，因为裙摆不够大，临了跌了个狗吃屎，就这么匍匐着爬进了车厢。小公爷看着子洛上车的姿势，不厚道了笑了个惊天动地。
　　车厢里空间不大，坐了两个主子，她这唯一的奴才就颇为束手束脚，不敢有大动作。
　　宇文青桐看着这个缩在角落不敢动的姑娘，坐的很稳，可眼神颇为桀骜不驯，既不看主子也没眼神低垂，反而眼珠子灵动的透过车窗东看看西瞄瞄，眼神精亮的传达着“我很感兴趣让我下去玩会儿吧”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东瞄西看的子洛被笑声打扰，反应过来这是在主子的车上，立马狗腿的问王爷：“主子，您累不累？小主子，您无聊不无聊？”
　　宇文青桐看着她那张摆满狗腿笑容的脸，正了正神色，开口和她交流：“听说你叫紫罗？”
　　“回主子话，我不叫紫罗，我叫子洛，就那个孔子的子，洛水的洛。我舅舅说我爹娘想着我是个闺女，那得在才华之外漂亮才行！像洛水之神一样漂亮，像孔子一般有才华！”
　　宇文清淞和宇文青桐俩人双双将子洛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到底小孩子耐性差点，问出口了：“你哪里有才华又哪里漂亮？”
　　“这你就不懂了，‘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这说的是气质！懂么，气质！”
　　“气质，是指你刚才上车的姿势么？”宇文青桐状似无意的问。
　　八心八箭啊！子洛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一口气没匀上来差点气死在当下！
　　宇文青桐看着瞬间脸红若关公的小姑娘，嘴角扬起了笑意，他接着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能出口此句，当的上是有才华。”
　　“你不知道这句话吗？那你知道洛神吗？”
　　“不知道！”糯米团子宇文清淞替他阿爹回答道，“洛神是天上的神仙吗？”
　　“洛神啊，洛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代表，哎，不如今晚给你讲洛神的故事得了？”
　　“好呀好呀！”一大一小神情激动，像两只耗子似的吱吱吱的笑着。
　　宇文青桐看着两只完全忽视了他的“耗子”，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是想问问紫罗的身世背景的，被这么一叉话题也继续不下去了。她总有这种打断别人思路然后让整个谈话变得分外不正经的能力，也总有这种让再严肃的氛围都变得神经兮兮的本事。可不知怎么的，马车里此时的氛围，却有点脱离了王府的严肃，有些寻常人家的琐碎温暖，让人，不忍心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