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16、价值

　　这是什么地方？袁小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黑漆漆的屋子里面，她的脑袋还转不过弯来。袁小娅一转头，发觉了窗户处的微弱光线，电光火石一般的记忆串联，她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是在肖锐的屋子里面。
　　袁小娅再也睡不着，她轻轻下了床，走到肖锐身边，俯下身去，看见窗口的微光正打在肖锐的侧脸上，安静而从容。
　　袁小娅从床上拿了被单，慢慢替他盖到身上，不想肖锐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把袁小娅吓了一大跳，“吵醒你了吗？”
　　“我根本就没有睡。”肖锐笑笑，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睡够了就会醒，醒了就很难睡着。你为什么都不睡？”袁小娅看不清楚他的脸。
　　“在想些事情。刚刚闭了一会眼睛，想不到你先起来了。”肖锐的嗓音有些沙哑，也许是失眠的原因。
　　“你经常都会这样吗？不觉得哪里不舒服？”袁小娅看着他身影的轮廓。
　　“也不是经常，但是通常想事情的时候，我都会睡得很少。”肖锐拿着被单，站了起来，“天快亮了，干脆就起来吧。”
　　“不，你先休息一下吧，从这里回鞋厂，要不了多久。”袁小娅一动不动。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别担心了。厨房的碗柜有新的牙刷，衣柜有新毛巾，你先洗脸吧，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肖锐把被单放好，拿起了桌面的钥匙。
　　“天都没有亮，你要去哪里？”袁小娅一把拉住他，“况且你没睡好。”
　　“小娅，既然你到了这里，我总要照顾好你。”肖锐停下了脚步，“这一片是农贸市场附近，商铺和菜市场都营业得非常早，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好好呆着。”
　　袁小娅没有松开他，“你知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对我来说，这不是麻烦。小娅，这一带的人有些复杂，我回来之前你不能出去，别给任何人开门，也没有必要跟谁说话，明白了吗？”肖锐握了握袁小娅的手，让她放心。
　　袁小娅一听，只好不出声，她松开手，看着肖锐开门，走廊的灯光打在肖锐身上，那清朗的身影让她的心一阵阵紧促。
　　半个小时候，肖锐回来了，给了袁小娅一身朴素的棉质衣服，一看就是相当便宜的档次，但是款式很大方，倒也和袁小娅的气质很和。袁小娅换了衣服走出去，肖锐一看，笑了笑，“你穿着挺不错，人显得干净，我走了几家铺子，就这个最适合你了。只是穿这样的衣服，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袁小娅一听，立马变了脸色，淡淡道，“是委屈了我，我这就换下来。”
　　肖锐一听，上去按住她，“是我错啦，跟你开玩笑的，小娅，我知道你不是贪图物质、一心虚荣的人。”
　　“知道还说那样的话？你就是存心消遣我。”袁小娅急红了脸，不依不饶。
　　“我完全没有恶意的。”肖锐一看她含嗔薄怒，添了几分雅丽动人，笑道，“与其说是那你开玩笑，不如说是我自嘲，要是手头宽裕，就会给你挑身好点的衣服。”
　　“我不是你什么人，别人听到该误会了。肖锐，还说不是消遣我？”袁小娅甩开他的手。
　　“好了，我跟你赔不是。我已经熬了粥，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你等等吧。”肖锐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放在桌面，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厨房走去。
　　袁小娅走到桌边，拿起了杯子，一看，是淡淡的菊花茶，很清香，应该是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肖锐泡的。袁小娅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很甘醇。她放下杯子，走到厨房，看见肖锐正洗着豆芽，袁小娅意外得两眼放光，差点要扑过去。
　　“小娅，你干什么？”肖锐看见袁小娅凑着洗菜的盆子，脸都差点要栽进去，不由得好笑。
　　“天哪，是豆芽，多像我妈亲手养出来的。”袁小娅入了神，感叹道。
　　“当然，这是我专门挑的，卖豆芽的是个老太太，这豆芽都是她和老伴两个亲手养的，每天卖的有限，比其他商贩的要好多了。”肖锐拉着她，“这里地方小，别弄脏了衣服，先出去吧。”
　　“你会做饭？”袁小娅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会做饭，我下班回来吃什么？你不也说过，只喜欢吃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吗？”肖锐很熟练地把煮开了的粥关小火候。
　　袁小娅出了神，“你是我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了。”
　　肖锐一愣，“现在轮到你消遣我了？”
　　袁小娅忍不住笑了，走了出去。等肖锐把早餐全部端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屋子变了样，整整齐齐的，干净舒服了不少。肖锐的屋子本来就不乱，只是少了些条理，如今被袁小娅三两下收拾得井井有条，肖锐也着实呆了好一会。
　　“你的手真是灵巧。”肖锐叹道。
　　“这不算什么。在家的时候，家里是我一个人收拾的，出来之后，也是我一个人收拾，都成习惯了。”袁小娅说得平常。
　　肖锐眼神中透着暖意，“先洗手吧，过来吃点东西，一会，我送你去搭车，这里有公车直达厂区。”
　　袁小娅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他，肖锐也不再说话，只看着她。袁小娅转身进了厨房，洗了手出来，就直接坐了下来。看见盛放在自己面前的米粥熬得晶莹透亮，原香迷人，她忍不住尝了一口，这滋味，像极了家里的味道，自从出来打工，她再也没有吃过一口这样在家里煮出来的食物，鞋厂食堂的饭菜缺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温情。
　　袁小娅的眼圈当场红了，肖锐把豆芽夹到她碗里，“吃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上次你说好久没有吃你妈妈亲手养大的豆芽，我就想着给你买来了，喜欢就多吃一些。”
　　袁小娅的手有些颤抖，她夹起豆芽，只吃了小口，艰难地咽下去，就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压抑了许久的思乡之情和苦累让她终于有个可以安心发泄的地方。
　　肖锐一看，心里不是滋味。他拉住她的手，“小娅，再累也要打起精神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着，明天一定是好的。”他拿着纸巾，走了过去，替她擦了眼泪。
　　“肖锐，谢谢你，食物虽然简单，可我不会忘记你为我做的这些，在这里，我有了回家的感觉。”袁小娅抬起头看着他。
　　肖锐心底震了一下，拍拍她，“吃吧，凉了会伤脾胃。”
　　“我想我妈了，我要回家看她。”袁小娅自顾地说了一句。
　　“我理解你，先安排好工作的事，你再抽空回去。”肖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她。
　　袁小娅擦了擦眼泪，一下吃了两碗米粥，还吃了半盘多豆芽，好久没有这么撑过了，她靠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一下，肖锐哭笑不得。
　　“你就笑吧，谁让你做的那么好吃。其实，我也不是每顿都这样。”袁小娅有些难为情。
　　“我不是笑你吃多，再喜欢吃也要注意身体，小心伤胃。早知道我就拦着你一点。”肖锐收拾好碗筷。
　　“谁嫁了你，一定会幸福的。”袁小娅幽幽地说了一句。
　　肖锐手中的动作停住了，看着她，“何以见得？”
　　“贴心，实在，我就喜欢这样的细水长流，简简单单。每天两个人一起度过点点滴滴，偶尔吵架也好，一直恩爱也罢，那都是真实的生活。”袁小娅的神情有几分忧伤。
　　“是吗？”肖锐低下头，继续收拾着东西，声音却有些异样，“可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这些都是她们不屑一顾的，一个男人若是没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是吸引不了她们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城市，你心里也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身边就有不少人做了金钱的奴隶。也许你说的对，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经得住那么大的诱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袁小娅感伤地笑了。
　　“有的时候，金钱和地位是爱情的保护膜，缺少了这层保护膜，有些爱情会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甚至灰飞烟灭。小娅，你又坚持得了多久呢？”肖锐走到她面前。
　　“对于足够相爱的人来说，爱情产生的巨大能量就是他们的保护膜，会让他们战胜一切。只有那些不是为了爱情在一起的人，才会觉得金钱和地位是必需品。对于我来说，与其活得辛苦，好过活得没有灵魂和尊严。”袁小娅轻声说道。
　　“小娅，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你，对你是一种亵渎，你的价值不在你的外表，在你的内心。”肖锐嘴角扬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