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15、未眠

　　进了屋子，肖锐把窗户关上，以免吹着袁小娅。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套房，面积不大，装修简单，袁小娅昏昏沉沉的，来不及多观察。肖锐拿出毛巾替她擦着头发，说道，“什么都不要想，从现在开始，什么事都不会有，相信我。”
　　袁小娅冷得瑟瑟发抖，肖锐从衣柜拿出了衣服放到她手上，“马上去洗个热水澡，别再坏了身体。”
　　袁小娅只是眼圈红了，看着他。肖锐盯着她，“小娅，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照顾好自己再说，你的身体是你家人的，明白吗？”
　　说完拿了干净的衣服开门，回头看着袁小娅的背影，“我借用邻居的浴室，我会把门反锁，放心吧。”
　　袁小娅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知道听见肖锐关门的声音，她热泪滚落，看着手上的衣服，她慢慢走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听见切菜的声音，袁小娅朝厨房走去，看见肖锐已经回来了，穿着白色休闲服，很家常，手里正娴淑地切着柠檬。
　　听到脚步声，肖锐转头一看，袁小娅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很宽大，但是说不出的清丽动人，肖锐笑了，“这是问邻居借的柠檬，本来想煮姜汤给你，可是刚好这里和邻居家都没有，待会你就喝柠檬红茶去去寒吧。”
　　“谢谢你。”袁小娅轻声道。
　　厨房很小，袁小娅个子不大，站在门口却几乎把门堵住了，这段狭长的小过道摆了生活必需品之后，想轻易容下两个人走动都难。袁小娅看见炉子上烧着水，想必是煮茶用的。
　　肖锐把柠檬切好，看见她长发水珠滴落，刚刚换的衣服又打湿了，赶紧推她出去，“快把头发吹干，这么大人了，怎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袁小娅躺在不大的客厅当中的一把躺椅上，肖锐帮她把头发往后梳，拿出吹风筒就帮她把头发吹着。袁小娅的头发很乌黑柔软，很光滑顺手，肖锐第一次这样触摸女性的头发。袁小娅很安静，任肖锐整理自己的长发，慢慢闭上了眼睛，肖锐一转头，看见清亮的眼泪从袁小娅的眼角滴落。他的心一阵难受。
　　这一闭眼，袁小娅就睡着了，她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睁眼一看，是肖锐，自己睡了有十几分钟了。
　　“手还是那么凉，起来喝点东西。”肖锐把她扶起来。
　　袁小娅才感觉到自己的长发已经被肖锐用发圈扎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会？”
　　肖锐忍不住笑笑，“也对，这辈子，真是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红茶很香醇，透着柠檬的滋味，诱人心脾，袁小娅喝了一口，一路暖到心底。她看着肖锐的杯子，“你的杯子，怎么和我用的不一样？”
　　“我是个单身汉，为什么要用成双成对的东西？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单独的，连碗碟都没有相同的，除了筷子。”肖锐看着她笑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一般都会顺便买几个相同的。”袁小娅放下杯子，热气熏到了她的眼睛。
　　“不说这个了，小娅，我能理解你，可你这样直接面对江景峰，他更加不会轻易收手的。”肖锐眼神深沉，似乎要看穿她。
　　“你先告诉我，我明明看见你走远了，怎么会回去的？”袁小娅突然问。
　　“我有东西忘记给葛叔了，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我明天再给他也行。”肖锐坦诚道。
　　“明天？对了，我明天怎么上班？”袁小娅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肖锐看了看窗外，“这里隔了两条街有个菜市场，里面就有衣服卖，每天天不亮就摆摊，到时候我去买几件，只是，衣服很一般，你可能不会喜欢。”
　　“我要是喜欢漂亮衣服，早把自己卖了。”袁小娅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低头喝茶。
　　肖锐一听，眼中装着某种幽深，“小娅，我还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你换份好些的工作。”
　　袁小娅一听，目光就变得凝重，“肖锐，你看不起我？”
　　“不，我是为你着想，离开鞋厂，江景峰对你也无可奈何。那几个朋友都是我信得过的，他们安排的工作不会比你现在差。”肖锐认真地劝道。
　　“别说了，我不要你同情，也不要你施舍。我做了什么自己很清楚，我自己会面对。”袁小娅不再看他，站了起来。
　　肖锐一把拉住她，“小娅，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我怎么会有什么看低你的意思？你可以不顾一切维护我，难道我帮帮你就不可以？”
　　“错了，那是两码事。”袁小娅甩开他的手，“我维护你，是因为起因在我，江景峰没有理由那么针对你，可你现在，明摆着就是冲着我的，我虽然穷，可也绝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处。”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叫我心里怎么好受？”肖锐拧紧了眉头。
　　“你跟我说过，你对我付出的是自愿的热情，不是我用钱就可以还得了的，现在，我对你付出的也是真实的，不是你用一份工作就可以抵消得了的，你清楚了吗？”袁小娅冷冷的看着他，“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少关心一点，心里自然好受。”
　　肖锐心在烧，“小娅，你怎么可以这么倔？为什么这么戒备我？”
　　“因为我想有体面的人生，我想幸福地活着，将来我还要面对我的后代，还要教他们怎么堂堂正正地去做人，明白了吗？我不允许自己出格一步。”袁小娅看看窗外，“雨也停了，我要回去了。”
　　“是我错了，小娅。可你现在这么虚，怎么回去？如果那些人看见你穿成这样回去，还是男人的衣服，她们怎么看你？冷静一点，我保证，明天早上会让你安心地回到厂里去。”肖锐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
　　袁小娅受惊一样缩了一下，“我累了。”
　　“谢谢你，这样信任我。”肖锐的手停在她脸颊边，又垂下，“今晚你就睡床上，我在这躺椅上将就一晚，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袁小娅有些过意不去，“不用麻烦了。”
　　“客随主便吧，你既然不说，我就自己拿主意了。”肖锐把她送到床边。
　　灯光一关，肖锐看着袁小娅躺下，自己走到躺椅边，不一会慢慢躺下。很快传来了袁小娅均匀的呼吸声，肖锐想着袁小娅拼命挡在自己面前那一幕，久久不能平静，他彻夜未眠，辗转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