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23℃》灼灼酌酌

4、傻子（四） 当谭九睁

　　当谭九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晏锦行的床边睡着了，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自己感到无奈。
　　她耳尖的听见了小小的声音，“水……”谭九一愣，连忙到桌子边去倒了杯水将晏锦行扶了起来，把水杯递到了晏锦行嘴边，晏锦行捧着杯子连忙吞咽，一杯水已然见底，谭九还想再去倒一杯，手腕却被晏锦行握住了，
　　“阿九，不用了。”谭九点了点头，忽然一惊，抬起头看向晏锦行，刚刚那话的语气，实在是不像晏锦行以前傻乎乎的样子，这一看，让她心里激动了起来，面前的这个俊美‘公子’眼神中尽然是一片幽深，谭九连忙又低下头，耳边听见了晏锦行轻笑了一声，
　　“怎么，阿九看见我好了反而不喜么？”谭九怔了怔，摇了摇头，晏锦行也不逗她了，起了身，自顾自的穿戴。
　　谭九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晏锦行他，就这么好了？愣神的时间，晏锦行已经穿好了衣服，很是自然的牵着谭九的手往外走。
　　谭九一时想要挣扎，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晏锦行什么都不懂，可是如今他却已经知晓了。似是感受到了谭九挣扎的动作，晏锦行一侧头，眸子里尽是调笑，“阿九这是害羞了么？无碍，阿九本就是我的妻。”
　　谭九垂了眼睛，本来可以挣脱的，却像是妥协了一般，她不知道现如今她还能做什么，甚至是有些害怕面对晏锦行，她的感情分不清斩不断。

　　自那日春柳和吴伯知晓晏锦行已经好了之后，确实好好的庆祝了一番，而在这之后，谭九却再也没有见过晏锦行了，如今已经近五日了，家里每日都在变化，先是换了新家具，再是竟然有了侍候的小丫头，谭九有些无措，却仍旧是一贯的低头沉默，她本就口不能言，不是么。

　　晏锦行好了之后，谭九忽然多了很多自由时间，不用做饭，不用照顾晏锦行，甚至看都看不到晏锦行，她坐在院子里那唯一的一棵梧桐下，眼神像是在看那棵树，实际上却是在发呆。时间多到让她觉得无措，除了发呆，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些时日如同做梦一般。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谭九浑身僵硬的惊了一下，而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抿了唇，也不动。
　　“阿九在看什么？”谭九摇了摇头，感觉到身子被一阵翻转，抬眼便看见了眼前这个俊美的公子，原来传说中的风华绝代是真的啊，她此时却有些恶趣味的想，若是她告诉别人这衣冠楚楚外貌俊美的公子曾经痴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
　　晏锦行似是不满谭九走神，“阿九，你在想什么？”谭九冲他笑了笑，晏锦行也抬头看了看天，伸手接住了一片飘下来的黄叶，“前几日柳姨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忙着这些事，痴傻了太久，积累的事情竟有这般多了，阿九，我不能不做的。”
　　谭九笑着看着他，他知道他的阿九是在说没关系。晏锦行抱住了谭九，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阿九，痴傻之时的事我都知道，你已经知晓我是女子，那么我问你，你可愿嫁我？”晏锦行抱了她半晌，谭九没有反应，晏锦行胸口的忐忑更甚，眸子中的神采黯淡了几分，片刻便又扬起笑脸，没关系，他会等的。

　　晏锦行在最初忙的不见人影的几日之后，作息时间终于慢慢规律了，有时候晏锦行在书房，谭九便坐在一边绣花，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偶尔鸟叫虫鸣，纵使谭九不能说话，晏锦行却十分享受这样安静的气氛，他和他的阿九在一起，这便够了。

　　只是对于谭九来说是怎么样的呢，她只记得有一天中午，她给晏锦行送茶的时候看见了书房里除了晏锦行外的另一名黑衣男子，而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笑脸温和的晏锦行此时竟有几分肃杀之气，眸子里尽是阴沉，谭九心下也沉了，她没见过这样的晏锦行，也不希望晏锦行变成这样，只是她说不出话，也不了解任何事，每次都只有等到晏锦行愿意告诉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咬了咬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而这种无力感却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灯节适时的即将开始，晏锦行连哄带骗的带着谭九出了门，往日略显安静的街道此时人山人海，路上全是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街道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灯，猜灯谜的人玩的不亦乐乎。许是受了气氛感染，谭九没有拒绝晏锦行拉着她的手逛街，“阿九，你喜欢什么灯，我送给你。”
　　谭九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让晏锦行心痒，阿九是漂亮的，他一直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黯淡了眼神，可惜阿九不能说话，不然他的阿九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谭九偏了偏头，指了指前面小贩的地方上挂着的最大的一个精致的荷花灯，晏锦行笑嘻嘻的看着谭九，“我家阿九果然很有眼光，那我们去看看吧。”等走到附近，晏锦行才发现这里的灯不是卖的，而是猜了灯谜才能得的。
　　沉思了一下，晏锦行附在谭九耳边，“等我一会儿，我猜完了灯谜就能把灯送给你了。”旁的人也不出声，只是眼神有些调笑的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人。
　　谭九静静的站在一边，晏锦行很聪明，她一直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想到他这么聪明，旁的人还在思考的时候，晏锦行已经给出了答案，只看他那容貌和风采，便不像是村里的人，村里的山水养不出这等人，她和他的差距便是如此之大么，晏锦行那样的人，应该是怎样的人才能站在他身边呢？会是一个俊朗的官家公子？还是一个温婉大方清丽可人的大家小姐？反正，应该不会是她吧，她如何能配得上。
　　想着眸子里愈加黯淡，心情也低落了，而晏锦行神采飞扬的站在那边猜谜，周围的那些或欣赏或爱慕的眼神愈加大胆，谭九慢慢的从人群里退了出来，站在远处看着那个依旧耀眼的人，情绪莫名。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晏锦行侧头看，却发现本该站在原地的人不见了，心里一慌，连忙四处张望，“阿九，阿九你在哪？”晏锦行慌了，周围人来人往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谭九的影子。当晏锦行回到家问过其他人以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的，他的阿九不见了。
　　晏锦行沉着一张脸，脸色十分不好，其中既有对自己让阿九在眼皮底下不见了的恼怒，更多的却是担忧，阿九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再加上口不能言，让他如何能放心。按着额头，生生的压下心头的焦躁无力，唤来人去找，自己却眉头深皱。许是男人装扮久了，他竟然不知晓阿九是什么想法，是接受他还是厌恶他？为何会突然消失，在这里没有人能掳走阿九，唯一的可能只能是阿九自己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