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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傻子(三)修 谭九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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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九娘和晏锦行相处的不能算是不愉快,只是这种和谐之下总是有种莫名的酸涩感,尤其是谭九亲眼看见晏锦行犯傻的时候将春柳推倒磕到了额头流了血。
他不该是这样的,谭九总是在这样想,他应该也是难过的吧。
谭九和春柳一样,对晏锦行有求必应,晏锦行要吃糖葫芦,谭九亲自去买;晏锦行晚上要吃桂花糕,谭九就半夜爬起来做;晏锦行犯傻的时候把热水泼到谭九手上,谭九沉默着自己上药;晏锦行咬谭九的时候,谭九咬着牙,生生的让他咬,被咬的伤口极深,差点让她整个手都废了。
每次她和晏锦行一起吃饭的时候,晏锦行总是一副乖乖的坐着的样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故作严肃的表情,只有两只眼睛在滴溜溜的转看着她。
晏锦行挑食,但是谭九却不像春柳那样,只□□吃的,谭九会把爱吃的不爱吃的放在一起,然后放在晏锦行面前让他吃掉。尽管表情很纠结,但晏锦行每次还是乖乖的吃掉,白皙的小脸上各种表情交替,谭九就在旁边浅浅的笑。
这天一大早,晏锦行穿了衣服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谭九在屋子里整理,心想着,晏锦行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想着便开始担心起来。叹了口气,真是让人担心的孩子。可是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谭九真的开始担心了,当天空飘过一抹深蓝的时候,谭九咬了咬唇,准备推门出去找找,可她还没推开门,门便先被一股大力撞开来。
一身脏兮兮的晏锦行,头发也乱了,甚至是衣服上还划开了几道裂痕,而当事人脸上却是兴奋的,两只手捧着不知道是什么,冲冲的说出一个字,“看”然后便放开了手,谭九这才发现,晏锦行手里是一只焉巴巴的萤火虫,忽上忽下的飞着,似乎已经快要死掉,荧光也忽明忽暗。
晏锦行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是一副求表扬的神情,虽然不是很明白,谭九仍旧是夸奖的摸了摸晏锦行的头发。然后便带着晏锦行找春柳,“哎哟,我的少爷诶,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啊。”晏锦行依旧是兴奋的样子,“坑,最喜欢。”春柳抹着眼泪,“少爷,您这一身可是让柳姨心疼死了。”
而在之后的之后,谭九才明白晏锦行说的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春柳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春柳在自己房里念叨着谭九的生辰时可能是说了一句,给自己最喜欢的人要送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一类的话,然后晏锦行便去抓萤火虫想要送给谭九,可是晏锦行傻乎乎的不小心掉到了一个大坑里,手里捧着萤火虫,也没办法爬上来。
晏锦行急得不行,可是就是不愿意松开手放掉萤火虫,最后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浑身上下便成了那副样子,好歹还是将萤火虫捧到了谭九的眼前。
谭九总在想,她嫁给晏锦行是不是一种缘分,天上地下的他们竟以这种方式走到了一起,而如今,她没办法骗自己的是,她想要和晏锦行在一起,想和他在一起。
这日,晏锦行偷跑到厨房玩儿,谭九正在厨房生火做饭,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谭九也没空一直看着晏锦行,只得任他在厨房捣乱。
晏锦行趴在水缸上面,看水面上自己的影子,爪子一荡一荡的,玩的不亦乐乎,谭九看他这样子,抿着唇笑了笑,忽然一声,“扑通”晏锦行整个人全掉进水缸里的,谭九一慌,连忙丢下手上的东西跑过来,晏锦行却笑嘻嘻的从水里钻出来了,顺带着也洒了谭九一身水。
谭九无奈的笑笑,拉了晏锦行出来。晏锦行身上湿的滴水,想了想,平日都是柳姨帮晏锦行洗澡换衣服,谭九想着,脸色微红,却还是带着晏锦行回房。
回到房间后,谭九给了晏锦行一块糖,让他乖乖的站好,脱了晏锦行的外衣,谭九觉得有些怪异,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突然不想再继续下去,但眼前的情况却由不得她,顿了一下,敛了眉解开了晏锦行的腰带,薄薄的内衫已经挡不住晏锦行胸口异样的厚实。
谭九脸色苍白,这种情形代表的什么意思她知道。晏锦行是个女子,她思慕了十年的晏府小公子竟然是一名女子,滑天下之大稽,这让她如何能接受,更何况她居然嫁了一名女子为妻,当下是又气又怒,为何成亲当日无人告诉她这事实。谭九怒火更盛,一把推开晏锦行,冷冷的看着还毫不知情的他,直觉得无法面对,索性回了另一间房,关上门没再出来。
晏锦行眼神飘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巴里咬着一块糖,谭九那冷冷的眼神莫名的让他觉得难过,太阳穴忽然痛了起来,翻涌的痛感吞没了他的五识,晕了过去。
所以春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浑身湿漉漉的晏锦行晕倒在地上,而谭九却独自在房里,眼里一沉,少爷若是在她不在的时候被欺负了,这可是忍不得的。慌忙的替晏锦行换了衣服,让学过几手医术的吴伯替晏锦行看看,好在只是着凉了,照料好晏锦行后,春柳到了谭九房里找她。
“九娘,你该知道你到了晏家就是晏家的人,自你进门以来,我也不曾为难过你,今日之事你心里清楚,我不希望看到有下一次。下聘礼之时你便知晓了安儿的情况,如今你若是反悔却也是不行的了,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谭九垂着眼,抿着唇,脸色仍旧不好,却没有刚才那般苍白。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晏锦行是个女子,有些无力的靠在床边,让她怎么办才好,她虽不是弱女子,可是此时却是十分无助茫然。而事实更是告诉她,她的命运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自作孽不可活,自嘲的笑了笑。
这天晚上,最坏的消息莫过于晏锦行发烧了,于情于理谭九都必须在他身边 ,春柳被吴伯劝去睡了,谭九看着晏锦行发呆,时不时换上冰凉的帕子放在晏锦行额头上,昏睡的晏锦行突然喊道,“娘亲,不要,不要这样!”谭九惊醒了,虽然仍旧别扭着,却还是心头一软,控制不住的担忧。晏锦行已经这个样子了,再烧糊涂,那她真是百死不得其咎。
谭九出神的想着,叹了口气,认命的靠在床边,她实在是无法控制心里在漫延的那份心疼,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再怎样也只不过是她一人在纠结矛盾,这个傻孩子哪里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