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清物语》微微拉

20、立功(四)

　　快下来……快下来呀……
　　好高好高的树，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满头大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个小小的身影……
　　“沉香，快醒醒啊，你怎么了……”
　　只觉得身体一阵摇晃，太阳穴微微有些疼，恍惚的我慢慢睁开眼睛，小桃红那熟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刚才那是梦……
　　只是这个梦却真实的发生了，忽然想到什么的我赶紧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小桃红的手，“十六阿哥怎么样了？”
　　小桃红伸出手来弹我的额头，笑着说：“瞧你那紧张样儿，十六阿哥现在大好了，太医说只要恢复些天就好。”
　　“那可曾照我说的去做，去给他多按按太阳穴，多抚抚胸口……”
　　“你就放心吧，嬷嬷们都照着你说的去做啦。”
　　小桃红脸上满是笑，我心里这才安静了下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好在我大学的时候上过溺水急救课，这才有点儿经验，既救下来了就得好起来，也算我没白担这些心，只是现一想到十六阿哥满身湿漉漉的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样子，我心里还是一阵疼。
　　生命原本如此脆弱，转瞬即逝，前段时间刚见着活蹦乱跳的一人……
　　从小桃红这儿听到的，竟和我梦中的景象惊奇的吻合，原十六阿哥真是爬到树上掉到湖里去的，竟是见着一好看的风筝挂在树头，想取下来拿回去给十八阿哥玩的……
　　我心里忍不住一动，这皇宫里，怕是真只剩下这么一对儿单纯的兄弟了。
　　梳洗好，正喝着小桃红端来的桂圆莲子羹，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我抬起脑袋往外看去，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往我这块儿来了，脸上都挂着笑。
　　小桃红和我站了起来，心里都明白了李德全的来意，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出来迎，李德全小小的眼睛瞄了我一下，嘴边儿的笑便蔓延开来，“沉香姑娘，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先道个喜儿。”
　　我面儿上虽是笑意，心里却是一阵难受，我原想着在这宫里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怕是自救十六阿哥那时起，就已化成泡影了，李德全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古人云：纸上得来终觉浅，断知此事要躬行。此时我心里是再明白不过了，在这宫里，一做了扎眼的事儿，接下来就有一大堆扎眼的人和事儿侯着你，躲都躲不开。
　　是火坑，还是龙门，我懒的再去想，既然做了，就容不得我去后悔，起码没有比救人命更重要的事了，想着想着竟觉得自己形象高大了起来，跑古代来依旧学习雷锋好榜样。
　　堂堂的大清朝皇帝赐宴那是何等的荣耀，可是我怎么着都觉得别扭，反正就没觉得是一赏，从门庭那块儿进来一直是大气不敢出，却又得使劲装镇定，免得到时候一激动说个话都打摆子，以我这没见过大世面的德性，我还真是心有余悸，等见着了那身晃眼儿的龙袍，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直想一下来个卧倒，正当我脑袋里一阵空的时候，一边儿的一个太监用肘子碰了我一下，一个激灵，这才反应了过来。
　　二话不说就跟跪太爷爷似的跪在了地上，云泥之别呀，我看着康熙那双金灿灿的靴子，心想这小民和皇帝的差距也就这几步远，可是却是谁也没胆迈出一步的。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康熙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丝笑意，我心里绷紧的一根绳算是暂时的松懈开来，眼睛只是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只是觉得这脑门儿，这背后，怎么都是眼睛盯着……
　　正发呆着，只听李德全的一阵声音：“瓜尔佳氏领赏。”
　　“恩哼……瓜尔佳氏领赏。”
　　又是一声儿，只是怎么没个回声儿呢……
　　我正准备偷偷观察下四周呢，只觉得一阵阴风向我吹来，李德全满是急噪的向我迈了过来，呆了好几秒的我这才反应过来，直想抽自己几个耳刮子，怎么傻到这地步了，平日里虽是沉香沉香的叫着习惯了，怎么现在一个正名儿就……
　　跪的有点儿咯的慌的我赶紧伸出手来，头依旧是恭敬的埋着，李德全定是被我刚才的表现给气炸了，估计是头一次见着我这么不开眼的,只是把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盒子往我手中用力一放，那叫一个沉，我的手忍不住晃了晃，心里骂了句死太监，面儿上却是装着一副开心的模样。
　　没办法，皇上给礼了，哭丧着脸那还不找死，得欢天喜地的，比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还要乐呵，比走了狗屎运的还要狗屎……
　　救了人家的儿子，要是一般的家长怕是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激了，皇帝自然不会，身份放在那儿呢，赏个东西就算是龙恩浩荡了，到头来我得感激涕零。
　　也懒的去想那太监有多气，谢了恩往一边儿站开，我的神儿便全在这手中的盒子里，这里面儿是什么呢，这么大一盒子……不会是满盒子的珠宝吧？我忍不住一阵口水泛滥，人一到了贪心的时候，自己干吗都不知道，就是见了鬼也能直接搂上去，我忍不住偷偷掀开一角儿……
　　“小财迷……”
　　明明是热气，我却觉得是从地府里吹来的大阴气，一个激灵，手中那沉重的盒子便飞快的落了下去，哐当一声，刺刺的划破了这殿中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