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清物语》微微拉

19、立功(三) 本不想卷进

　　德妃我是第一次见，体态雍容，圆脸细眼，仿佛就是从历史画中走出来的宫妃，只是面色欠了点儿，人显得没有精神头儿。惠妃叶赫纳喇氏，大阿哥的亲娘，原想着是个极为傲慢的人，中宫空悬已久，身为皇长子的额娘，地位可想而知，只是见她却不多言语，穿戴也甚是简洁，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听德妃和宜妃说话，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没有想象中的飞扬跋扈，却是极为低调。
　　天空一片蓝，微风徐徐，是个难得的好天儿，妃子们出来透透气，说说话儿，观赏这庄中美景儿，我和小桃红虽是跟着伺候着，眼睛也一刻不停的打量周围的景致，相比于金碧辉煌的皇宫，我却是更喜欢充满自然气息的这边儿，呆着没那些压抑，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妃子们显是兴致颇高，就是平日里少出来溜达，这会子走了不少路腿脚有点儿乏了，见前边儿有一个精致的小亭子，一群人便往那儿去，我正一阵发呆，也不知道密贵人说了什么，只听到一阵笑声儿。
　　密贵人算是最受宠的汉人女子了，这些年给康熙生了三个儿子，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现最疼爱的儿子就是十八阿哥，便是密贵人的小儿子。皇帝生了这么多儿子，长大成人的个个儿谋于心计，大搞党派之争，用鲜血染红须弥座也在所不惜，做父皇的自然头痛不已，只有对着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儿子才会感觉一丝做父亲的快乐吧……
　　还有密贵人的十六阿哥，想到那张可爱无敌的小脸蛋儿，我心里竟有丝痒痒，真想再捏一把呀……哼哼，色字当头一把刀，我还没得教训呢……
　　正想着有一丝发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奴才给各位娘娘请安，皇上正在苑景区烟雨楼那儿呢，皇上让奴才来给各位娘娘传个话儿……”
　　几个贵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怕是有阵子没见着皇帝了，几位贵妃却只是淡淡的笑意，腕儿大就是不一样，不喜形于色……只是这小桃红，未免也太乐呵了吧，抓着我的手那叫一个紧，康熙是她偶像还是怎地？
　　远远的就见着一群人围着一个金黄色的物体，我眼睛一眯，原来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圣君——康熙大帝，我呸呸，把物体那不敬的俩字给去了……我的心有一丝激动，我原是一慢半拍的人，要真快见着尊容时才觉得兴奋。
　　一群人虽是有秩序的站着，可是我怎么觉得挤的慌呀，见皇帝怎么跟赶集似的，本来不热的，这会子却是额头猛发汗，脑袋又不敢直接抬起来用眼睛去欺负康熙，只好满是烦躁的低着头呆着，只是我怎么觉得脑门儿刺的慌呀……
　　我微微侧过头，却又陷到了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我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我似乎看到了一丝狠绝，我猛的掐了掐手，难道我看错了么？
　　长长的甬道里，四阿哥的声音仍回荡在耳边：“我好象在哪见过你。”
　　难道他竟是见过我这身体的主人的……
　　我的手心被我捏的一阵疼，只是还没等我缓过来的时候，一个满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太监声音如一阵炸雷传入了耳中。
　　原本闲情逸致的场景顿时一下乱了气，密贵人只是干哭了一声，顿时没了声儿，在我眼皮子底下生生的瘫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十六阿哥不会死的……
　　记忆中那粉嫩可爱的小脸儿此时紫青紫青的，小小的身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只觉得眼前一阵花白，心疼的厉害，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的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身边的小桃红满是惊恐的拽了拽我的手，而我的手却早已僵的麻木，眼里只有那张毫无声息的脸……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阿玛，十六弟……没气了……”
　　我眼眶一阵模糊，十四阿哥的嘴角抖动着……
　　太医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分不清是惶恐还是悲痛……我第一次看清康熙的脸，只是此时却是扭曲的，此时的康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罢了。
　　一定还有救的，十六阿哥一定会没事的……历史不会骗人的，不会的！
　　只觉得手腕儿一阵松，小桃红满是惊恐的叫了我一声，此时的我脑袋空白的厉害，只有一个意念，我要救活他，我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十六阿哥那样孤独的躺在哪里，不要！
　　“你要干什么？”
　　十四阿哥一把拦住了我，我早已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周围一阵骚动，我吸了吸口气，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要救十六阿哥。”
　　我的声音大的惊人，周围却是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想我从未如此坚定过，为了拯救一个生命。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后果，也不想去知道后果……
　　十四阿哥抓住我的手猛的松了开来，细长的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我知道是康熙点了头的，我也不再去想任何四周所有可能的眼光，飞快的蹲下身去……
　　左手放在右手背上，压胸，用力，用力……汗水和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满眼刺痛的我立刻
　　把手伸往十六阿哥的鼻息处，毫无气息，我心中一沉，刻不容缓，也管不了这个时代所谓的男女授受不清的破观念了，一只手飞快的托起十六阿哥冰冷的下颚，捏住他的鼻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去对着十六阿哥冰冷的嘴唇缓缓吹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
　　十四阿哥愤怒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来，我头也不回的大声道：“如果想救你的弟弟，就安静点儿！”
　　身下小小的嘴唇慢慢有了温度，心跳虽是微弱……直到听见一阵惊呼声，筋皮力竭的我一下瘫倒在地，太阳照在我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一阵晕眩……
　　我从未如此累过，也从未如此开心过……